《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92、玄澈濒死

　　几人凝神去看台上女子，铜镜悠悠然然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稳稳落在她眼前。

　　神泽漾漾，周遭幻象无数。众君皆屏息，这么多神泽，难道此女子就是铜鉴主人？

　　女子抱着铜镜，声泪俱下。

　　爱人不过二十的年纪就已离她而去，忘川河畔遍寻不着。

　　只听女子道：“可愿跟我走？”

　　铜镜仍旧在她怀里没有动作，她抱着铜镜正欲下台，铜镜却陡然朝殿门口飞去！

　　“这是要逃？！”

　　殿门轰然关闭，伽让抬手扯回铜鉴轻笑，“再逃就将你碾碎。”

　　“......”

　　铜鉴微微颤抖飞速闪回莲心中，乖巧待着。白徵和鸦王笑成一团，“怂包镜。”

　　“就是，什么破神器。”

　　祝融烈扯开白徵挑眉道：“你不怕鬼帝？”

　　“......”白徵敛起笑意，拉着龙玄澈老实坐下，“怕。”

　　紧接着女子的是一位帝王，那帝王气度不凡见铜镜不为所动，挥挥衣袖朝众人行礼就回了自己位置。

　　“这铜镜真是软硬不吃，神仙人妖鬼都轮过，怎么就没人入它的眼？”

　　鸦王摸摸下巴疑惑不已，他将目光停至龙玄澈身上道：“兄台，去试试？”

　　闻言，黑衣人垂眸，往后靠了靠，“我配不上它。”

　　“啧，说的什么傻话。”鸦王朝白徵使眼色又道：“不过百万灵石，哥给你出这个钱。”

　　此人浑身透着悲凉，似夏日枯荷，似冬日阴云。

　　该是经历过多么糟心的事。

　　眼前人摇摇头，将斗笠压的更低。鸦王挑眉伙同白徵，一把将人架起，往台上去。

　　“你们作甚？！”

　　“瞧你那眼巴巴的样子，哥有的是钱，你今儿不上也得上。”鸦王夺过他手中玉牌，径直朝孟婆走去。

　　“灵石付清，可别浪费哥两一番好意。”白徵将他推上台，揽着鸦王堵在楼梯口的出路。

　　龙玄澈进退两难，杵在台边不知如何是好。台下诸君起哄道：“快去啊仙君，说不准能瞧见未来娘子呢！”

　　“就是就是！”

　　见年轻人迟迟不愿上前，伽让起身伸出手，“既到此处，仙君请上前一步。”

　　触及年轻人的手，伽让才感受到他体内交缠复杂的力量。他体内似乎在压着什么？

　　黑衫人被牵至殿中央，那铜镜也是万分好奇，停在他眼前不停晃悠。

　　事已至此，龙玄澈不得不伸手。他握住铜镜，细细看着，然而镜中却没有任何画面？！

　　他人大多有模糊幻像，怎地这铜鉴竟连自己容颜都映不出？！

　　“为何，为何我看不到他...”

　　“为何...”龙玄澈心中慌乱，握住铜镜不停地抹着镜面，“竟是伤你至此，连镜中也不愿一见？”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融入镜中，铜镜赤色神泽转而化成七彩霞光，似乎是要自毁！伽让心中一惊，连忙闪至龙玄澈身旁抓住他的胳膊。

　　铜鉴随着光碎裂为千万星尘，只余下一枚冠石熠熠生辉！

　　“龙玄澈！”祝融烈直接冲上前去，将黑衫人另一胳膊也困住！

　　“澈儿！”

　　天帝也出现在台中央，殿内接连又出现几位神君，将三人团团围住。

　　重雪倚在游月身上，漠然地望着黑衫人。眼前人为何会沦落至此，满脸伤疤，气息微弱。

　　这模样，怎么像是自己负了他？

　　“神君恕罪，小仙不知所犯何罪…”黑衫人慌忙跪下。他的余光中，雪神衣袍泛着流光，小雪围绕着他，仍旧是那般清清冷冷仿佛从未与自己相识。

　　游月神君也是温柔的性子，想来待他定是极好。

　　“澈儿，莫再掩藏了。”

　　台下鸦王震惊无比，上回看到这么多神君还是在神魔大战之时...

　　这遭又是发生了甚？！

　　“俺滴个亲娘嘞，他该不是咱五殿下吧？！”

　　白徵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你猜对了...”

　　“这神器本不是神器，是融了他精血的仙器，本就是他的东西...”

　　“方才铜鉴察觉到主人的气息，这才现出本来面目...”

　　台下一片沸腾，纷纷挤至台边看。黑衫人跪在地上，斗笠将他遮的严严实实，仿若一团黑雾。

　　然而，大殿之上已有人看到他身上掩藏的魔族气息！

　　“是魔族，他不是五殿下！”

　　“五殿下身上怎可能有魔息？！”

　　“魔族当诛！杀了他！杀了他！”

　　伽让蹙起眉头，抬手释放强大神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他凌于殿空布下结界，将这四面八方全部堵了个结实。

　　水神将冠石取下，递给黑衫人，“小五，这是你的冠石。”黑衫人闻言，却将头埋得更低，“鄙人不知，也不识。”

　　“这冠石是你四哥给你的晶石所炼，早已融入你精血，你今天无论如何是跑不出这三生殿！”天帝攥紧拳头，微微怒道。

　　游月取过孟婆手中玉简，低声念道：“龙咏雪...这竟是古羲和字,小五本事见长啊？”

　　龙家血脉，咏雪藏意...

　　重雪冷笑一声，蹲下身抓起他的衣领，“本君与你，不过露水情缘。你不会觉得，你三言两语能伤的了本君吧？”

　　“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又在玩什么把戏？”

　　黑衫人被迫抬起头看着雪神，颤声道：“鄙人不过一介布衣，神君，放过我吧。”

　　他的嗓音若垂暮老人，似乎是竭尽全力才挤出话语。

　　谁知重雪非但没放过他，反而猛地扯开他的衣裳，“那这是什么？！”

　　强大的雪神之威压得龙玄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推开雪神，手中幻化刀刃，“不过是一处牙印，又能说明什么？！”

　　“这是本君的牙印，本君怎会认错？！”重雪怒而攻心，身形不稳，“你真当没有这牙印，我便认不出你来吗？！”

　　话毕，重雪随即吐出鲜血，他仍旧牢牢地抓住龙玄澈厉声道：“你还能逃到哪儿去？本君当年不在乎，可现在本君在乎！”

　　“这是你欠我的！”

　　游月见他状况不对，忙往他体内输送神力，心伤明明如此厉害，嘴上却不饶人！

　　龙玄澈看向二人，惨然一笑，“神君既已有良缘，又何必如此相逼！”

　　“神君，你我错在相识不相知，相知却不相爱，相爱却不能相守。”

　　血泪汇成一滩，他站起身看向身旁的所有人正声道：“今六界同证，我龙玄澈与雪神恩断义绝，再无纠葛。”

　　“望两位神君，朝朝暮暮，白首偕老！”

　　他拆下斗笠与发冠，露出完整的面目。整张脸满是伤疤划痕，魔眼血红。

　　“父君孩儿不孝，今自去六界外。若来世还能为父君的孩儿，孩儿定当……常伴父君，再不分离。”

　　龙鸿言慌忙上前，却被他一掌推开！

　　“阿雪快阻止他，他要自毁神魂！”

　　龙魂显现，众君皆是大惊失色。结界忽然被劈开，天后忽然现身将龙玄澈抱在怀中。

　　金龙神魂堪堪压制住暴乱的青龙神魂...

　　“澈儿...你怎可丢下为娘…”

　　重雪敛起神力，若不是天后及时出现，他差点就要祭出本源去承接他的神魂。

　　水神也已至跟前，龙玄澈望着水神，满目绝望。重水将他手中的刀刃幻为原本的发簪，小心的替他冠了发。

　　他将天后连龙玄澈一起困在水牢中，抱起被雪神震昏的祝融烈消失在三生殿。

　　游月松开牵着重雪的手，轻轻拍了拍重雪的肩膀。众神君忽然来，又忽然消失……留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各界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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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境内

　　重雪蹲在云端，望着水牢中的爱人，“他的神魂，怎么与惑魔纠缠在一起...”

　　“为何他身上还有那么多伤痕？”

　　“阿梨他们所说有个看不清的仙界义士，在人间四处诛杀魔族，会不会就是说的他？”游月幻化凝露递给重雪道。

　　“竟然，真的是他...”

　　雪神别开眼不再看水牢，天上飘起小雪，似是他心中破碎的低语。

　　白泽几人早已在沧雪殿等待，他们看着玄澈，无一不揪紧了心。

　　华繁祭出本源游走他的全身，方才看清他体内的状况是有多糟糕。

　　“惑魔吞噬他的神魂已有二载，如今他根本撑不过四月...”她恍然想起当年朱雀神台与惑魔交战之时，才算明白过来。

　　“当年惑魔自阿雪凡身死后，实力锐减...想必那时这颗魔元就已经藏在小五体内。”

　　“我眼见着一缕魔气渗入小五体内，可再想驱赶之时，那魔气却消失了...”

　　司梨失魂落魄地看向雪神，缓缓道：“那缕魔气，正是在雪神之息包裹下...才骗过我们所有人。”

　　“他这两年在人界借着人族强大的瑞阳之气，压着惑魔，本该这会儿他应该死了...”华繁小心地处理他身上的伤口，手心托出两缕灵气，“辣辛灵草虽是伤了他，却也伤了惑魔...”

　　“正是这缕仙力护到他现在。”

　　雪神顾不得去分辨是谁的仙力，他将仙力存在灵台，又退回一旁静静得听着众人分析。

　　白泽上前探寻，得出的结果与花神一样，只剩四个月的日子。

　　“当年刚识得他时，他的就血脉频繁暴动，精神恍惚。我原以为，是因着雪神的缘故。”

　　“不曾想，竟是他在自救。”

　　“自救？”重雪闻言，诧异地望向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