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巫南终,雪神之力现 ...
-
-
神龙台
神龙台上,躺神龙。
苏重雪将心爱之人从血泊中抱起,血水将龙玄澈身体染得鲜红。黑衣被浸透,胸口肉骨可见。
“好疼,好疼。”
腕上传来刺骨的冰冷,苏重雪心痛至极,猛然吐了一口鲜血。
灵气仍在逸散...
怀中人双目紧闭,一边脸惨白,一边脸血红。苏重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模糊,唯有玄澈是清晰的。大雪簌簌而下,片刻间便铺满整个巫南,将血色掩盖。周围婴儿啼哭的声音,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渐渐全没入风雪之中。
司声声拍着灵阵喊他,他漠然的回头看了看司声声。
不知道司声声哭什么,他又在哭什么?
龙玄年出现在神龙台上。苏重雪眼中闪过杀气,青羽和挽星瞬间出现,直指女子!
女子散发龙息,是和龙玄澈极其相近的气息,但是没有桂花的香味。她走上前摸了摸苏重雪的头,随即将龙玄澈抱起。
苏重雪望着她,泪如泉涌。只见她凌于九空激发灵音正声道:“巫南国后弑仙,永坠阎罗不得往生!”
灵音回荡在皇宫中,穿透千万人的耳膜。司若愿浑身一震,跪下来哭喊:“仙子开恩!我妻爱护子民,救死扶伤一心向善。我愿以命抵命,自愿退位解万民所受蛊虫之苦。我愿坠阎罗,换我妻往生轮回!”
“仙子开恩啊,我也给皇后抵命。她救过我全家的性命啊,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龙玄年闻言,看向下方。下方千万百姓跪成一片,为他们的皇后苦苦哀求。带头的正是司若白的弟弟,下来历劫的朱雀仙君。
她抱紧龙玄澈,将脸贴在他的额头上转身离去。
苏重雪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悔恨。他恨自己不是仙,恨自己不能保护他,恨自己不能救他。他走向司若愿,慢慢掐紧他的脖子冷声道:“你想死?”
“那本君就成全你。”
长剑直入司若愿腹部,苏重雪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司、若、愿。我可记着你呢。”
“你呢,到天上也别忘了我。”他猛地推开司若愿,后又漠然的看向司梨。
凤凰,正给着巫南国最后的宣判,“巫南国主,以身殉国。替其妻受过永坠阎罗!然其真身为朱雀仙君,司若愿心志不坚祸国殃民,且酿成大祸。如若七星总君身死,司若愿罪不可赦。”
“按天规,当斩!”
“祝雾予万民恩泽相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炼魔百年,后坠阎罗一千年,再往生轮回。若魔性不除,当斩!”
三月随着他的意念,狠狠的插进司若愿的脚边的地上。说完他掌中幻化一片龙鳞,借着仅剩仙力递给苏重雪便倒在了祝融烈的怀里。
-
空荡荡神龙台,躺着巫南国主的尸身,整个皇宫乱作一团。仙者匆匆来,又匆匆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龙玄澈的血渐渐散为灵气,苏重雪想抓住,可他只抓住了几片雪花...
他的袍子重归纯白,这么多血竟然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玄澈...我的玄澈...”
“玄澈。”
-
新帝寝宫
入眼温黄,记忆涌上来。苏重雪猛然坐起,愣怔的看着周围,“玄澈,玄澈!”
周遭的一切都有些陌生,既不是陈府,也不是王府。
龙玄澈不见了,他不见了。
苏重雪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地板冰凉,凉的他身子直颤。但是他不怕冷,是龙玄澈怕他冷。龙玄澈每每看见他光脚站着就要把他抱回床上,可如今抱着他的不是龙玄澈。
“滚开!别碰我!”
他推开所有人,奔到外面。外面阴云密布仍旧下着大雪,他忽然很讨厌下雪天。
巫南国没完没了的下雪,全都是雪,全都是血!
他的爱人,倒在雪地里,倒在血泊中。
“滚开!滚开啊!”
“别碰我!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苏重雪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被几个侍卫抱回寝宫。
远处的小皇帝抱着书册,狂奔而来。苏重雪不停地咳血,淡黄的软绸被染红,血迹斑斑驳驳。
床帘上的明珠在晃动,晃来晃去惹人心烦。苏重雪甩开侍卫,随手拔剑指着众人,“你们,都想死吗?!”
“雪哥哥!”
司声声扑过去,将苏重雪压回床上。他将苏重雪紧紧抱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抽泣,“你别这样…”
“你还有我,还有我。”
“御医!”
众人围上来,手忙脚乱的将白衣青年按住。强硬的给他灌下汤药,寝宫才算恢复平静。
“雪公子受得打击太大,才会呕血不止。他心力本就孱弱,怕是…”
“那就想办法护住他的心力啊?!”司声声转过身,眼神无助,“救他啊,救他。你们救不活他朕怎么办啊!”
“滚!”
_
天界霜云宫
霜云宫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小殿下几千年不曾受过伤,殿中灵药甚至都备的都很少。
龙玄年祭出神魂,将自己弟弟圈在怀中。可他的神魂仍在消散,祝雾予那一击正中他的灵台,差点就将他的神魂击碎了。
花神推开众人,祭出本源探进龙玄澈的灵台。本源神力将破损的灵台愈合,忽然龙玄澈的神魂被一股纯白的力量包裹住。
龙魂贪婪的吸取纯白灵气,众人惊奇不已。在场之人,无一人灵气为纯白。
这是谁的力量?
“重雪!”
重水突然出现,他看向纯白的灵气,抬手施展许多神力将小龙魂和灵气包裹住。
“重雪的神力为何在此?!”
“快说啊?!”
“徒儿不知,但司梨他们可能知道。可他们几人都受了重伤,师尊…”龙玄年话未说完,水神便消失在殿中。
【重水:水神】【华繁:花神】【龙玄年:天帝三女儿、龙玄澈三姐】
_
人间巫南国
苏重雪陷入长达几个月的沉睡,次次醒来,又次次昏厥。
白衣青年发丝渐白,瘦骨嶙峋,宛若地狱使者。
这日,他醒过来,看着明黄的窗帘,轻叹,“我想吃糖。”
司声声惊醒,握住他的手怯怯问道:“什么,想吃什么?”
“糖…”
“快去将所有糖都拿来!”司声声握住他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揉搓。
如若不是他尚有呼吸,司声声几乎要以为,这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苏重雪含着糖,不哭不闹,呆呆的望着床顶。床顶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金龙盘成一团似乎是在闭目养神。龙发有些短,不如龙玄澈的长。
床帘上绣着五朵祥云,四座高山。绣线用色淡雅,青蓝相间,就像龙玄澈的灵气一样。
“青蓝相间。”
灵台抽痛唤回苏重雪的神智,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剑,惊的立刻坐起,“青羽,青羽呢!”
“我的剑?!青羽…青羽!”
他推开司声声将被子软绸统统扯下,整张床扯光,也没寻到青羽的影子!
“青羽,青羽!”苏重雪想召唤它,可拼尽心力,青羽还是没出现。他气急,拔了侍卫的剑朝着床猛砍!
屏风被砍碎,书案被掀翻。他在殿中四处翻找,众人退在一旁瑟瑟发抖。
笙箫宫内外瓷片纷飞,噼里啪啦花瓶摆件纷纷被甩出来。奏折书册被丢进花盆,衣架被推翻,里里外外一片狼藉。
“轰——!”
床榻轰然倒塌,青羽簪滚落出来,苏重雪扑过去,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拾起。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手心,鲜血滴在地上。
“嘀嗒…” “嘀嗒…”
拔掉木刺,他光着脚坐在地上看着青羽发呆。司声声拿过绷带,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裹起,“吃些东西吧?”
“嗯。”
“今天,陈意送来了一幅画。哥哥可要看看?”
苏重雪问言,抬眸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画中人正是龙玄澈,画卷里还卷着许多干瘪的花瓣。白衣青年抱着画,又陷入沉默。宫女侍卫轻手轻脚的搬动东西,人影来来回回穿梭。苏重雪烦了,推开司声声独自坐到了殿外。
雪落无声,寒梅飘香。苏重雪望着寒梅,回想起龙玄澈总爱揪花,揪满满一手,然后乐颠颠的捧给他。他说:“寒梅衬你...”
“寒梅衬你。”
入夜,司声声趴在他身旁守着。窗外月朗星稀,难得不见阴云。宫阁楼瓦,映着月光与雪光。
如此良辰美景,为什么都被血雾掩盖。
“我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
苏重雪伸出手,一如既往的伸出手,想去抚摸仙君的眉眼。那仙君生的实在好看,面若中秋之色,色如斜阳碎雪。
灯火缱绻,龙玄澈吻在他的掌心。
原来那天,是他吻在了自己掌心。苏重雪恍然忆起,蜷起身子痛哭出声。哭声太大,泪水太多,心头仿佛刺进一把刀。
又钝又锈的尖刀,缓缓穿透他的心脏。
-
月光渐暗,黑暗压来。苏重雪双手盲目乱抓,慌乱的寻找灯火。司声声忙握住他的手引着他来到灯前。
殿内灯火通明,苏重雪眼前却一片模糊,隐约瞧着眼前人是司声声。他张嘴欲说话,可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雪哥哥?你想要什么?”
“......”苏重雪说不出话,只能抓过他的手,慢慢的写出一个‘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