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41、第 41 章 露脸跟老小

　　露脸跟老小报过平安，几日不见造得胡子拉碴的任来跟家里说走了，其实他是去鄢语那了。任来回到鄢语家先洗了个澡。等鄢语趁人洗澡时煮了面端出来时，任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鄢语没有把人叫醒，他小心拿干毛巾帮任来擦头发。
　　任来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任来起来时，鄢语已经起了，坐在吊篮里看书。
　　听到动静，鄢语起身去厨房把做好的粥热了，叫任来洗漱吃饭。
　　二人对坐在餐桌前，鄢语已经给任来扒好了鸡蛋，看任来吃。
　　任来问他怎么不吃，然后有些责备说：“你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鄢语说：“我就是按时吃了，所以我早饭吃完，午饭还没到。”
　　任来一看时间，操，十点多，的确是不早不晚的尴尬时间。
　　任来吃饭，问鄢语觉得怎么样，鄢语平静地说本来也一直没怎么样的。
　　任来又担心药的副作用，鄢语说还好，还没什么特别感觉。
　　任来吃过饭，不让鄢语刷碗，鄢语也不和他争，就在后面跟着看着。
　　任来刷过碗后又去刮胡子，鄢语就在边上静静看他刮。
　　任来刮完胡子坐到沙发上，鄢语就坐到自己的吊篮上，转过来对着任来。
　　任来知道鄢语有话说，等他说话。
　　然而鄢语几次张口，都没说出来话。
　　任来说：“这几天我都在想，其实我也没那么稳定，这要真是我店的锅，几家店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会赔很多。我怕不能成为你强大的依靠。你的问题，我以前不怎么了解，但我查了些资料，结合你往常生活状态，觉得你还是可以的。特别是你又积极用药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任来说：“我以前和你表白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但这几天我想，这种小城市有利有弊，你很难说什么事是利大于弊，什么事是弊大于利，我一定不会一辈子呆在这里，但我至少还要在这里呆上不短的时间。鄢语你不同，从我第一次来你这，就感觉这里不着人间烟火的，来几次我只是沉迷于有你在这里的踏实，但说实话，我觉得这里留不下你，不能久留你。经常我都会觉得，你这里像是一个梦境，你随时都会飞走不着痕迹，所以我又不踏实。就像小晴说的，人都是矛盾的。也许你只是小城的过客，最终你还会回到大城市做鸿鹄，等你身心再调解好一点，你随时都会走。我不想困着你，也没有资格困着你，我很庆幸，还好是我单恋着。”
　　鄢语看着任来，看了好久，他才开口，开口讲了些自己的成长。
　　他爸的，他妈的，他经历过的，他为什么来这座城。
　　鄢语讲得并不细，他只是说了个大概。大概也足以把事情说清，没说他自杀的事，轻描淡写了断绝父子关系。
　　任来定格在沙发里，泪从他那英俊的面庞上流了下来。
　　鄢语第一次见有人为自己哭，虽然那人没说是为他哭的。
　　鄢语说：“我挣得少可我也不用人养。我以前没想过要跟人恋爱相守，现在我也不确定我这个样子能不能和人在一起，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如果我和谁在一起对人家完全是种折磨，那我为什么要和人家在一起，是你你会么？”
　　任来被问，含着眼泪道：“遇见你，你给我带来了安宁。”
　　鄢语一笑：“那种安宁不过是假像，你也看到体会到了，露出真容后就都是折磨了。”
　　“不会，”任来说，“如果你完美无暇、坚不可摧，我还怕自己一身泥淖染污了你，我可能连个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你也是个人，也需要温暖和力量，你可以选择跟我抱团取暖的。
　　“你给我的也不是麻烦，是力量，和我妈和小晴支撑我走下去不同的力量。我可能言拙没法表达清楚，可是如果你也能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时，就能体会了。”任来说，“在遇见你的那个对的人之前，在你想离开这座城之前，你都有我。什么身份关系我无所谓，人生几十年很短，像我姐早就没了啥都没得谈，我们剩的时间也未必有多多，我不想有什么遗憾。
　　“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你原本好好的，那天之后你情绪变化那么大。我想事情也不是偶然，自认识你之后，我就一直在给你讲我的破事，一直在给你灌输负能量，是我打破了你的平衡，你会发作是我的责任。”任来说，“你真不用有任何压力，你也知道，遇见你之前，我的恋爱和婚事也一直拖着拉着，而且我现在还知道了我妈跟本不是在逼我，甚至我和男人女人在一起她都接受。所以你不要觉得你在耗费我的时间，我觉得有意义那便不是浪费。
　　“鄢语，我一直很感谢，以前我是扛过来了但也不过是硬扛着，但和你说完后，我才觉得对于那些事我是真的在释怀。这些都是你的重要所在。”
　　鄢语不说话，许久没说话。
　　“我以为你会说，就算我有病，你也会不计较地追求我。”鄢语忽然一句，叫任来一时没转过弯来，他愣着看鄢语。
　　鄢语说：“我在等你说，就算我现在有大病，你也会不计较地追求我，我在等你说，然后我好答应跟你试试。可是你说无所谓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任来脑子一片空白，忽然又清醒道：“是。就算你有病也没关系，我可以追求你么？”
　　鄢语：“那就在一起试试吧。如果我病到很影响你，就分手。”
　　“不会的。你的病也会变好的，一定能。”任来说着站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扑了上去。
　　鄢语那个便宜买的吊篮平时承受一人还好，一下子又加了个成年男子重量，篮筐一下子就坠了下去。
　　坠落到地上，鄢语哭了。
　　任来吓得直问伤到哪了。
　　那个篮框里配着厚垫子，扑的那一刻任来力道是很重，但在坠时他也是将鄢语后身紧紧护住的，而且在最后一刻任来是站立住了的，等于是鄢语自己坠坐在厚垫上着地。
　　任来拉人，鄢语不起来，就势扑着任来在那哭。
　　任来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