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好想被小惠吃掉啊》黑色白日梦

13、先負「零四」

　　“……腐臭味？有吗？”

　　我低头嗅闻着衣领和衣袖。即使已经经过一天了，香水的味道还是没有散去。淡淡的橘香，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虽然因为暑夏的原因隐隐有一点汗味，但是也绝对称不上腐臭。

　　再说了，为了隐瞒小惠的事情，我还特意多喷了几泵香水。如果这样都能闻出来尸体味道的话，秀人他是狗吗？

　　“哪里有腐臭？”我轻锤了一下秀人的肩膀，笑道，“秀人，你又在耍我，是吧？上次说到平野君你也是这么吓我的，搞得我担心了好几天……”

　　还没说完，手腕却猛得被秀人钳住了。我惊讶地看向他，而他只是抓着我的手腕，继而手指依次收紧，捏紧了我的腕骨。他的手微热，带着些湿腻的汗感，让我感觉分外不舒服。

　　我转动手腕挣脱了他的钳制：“怎么了？”

　　秀人也没在意，拧开水喝了一半，又把剩下的水从头顶浇了下去。他满不在意地说道：“但是，你崴了脚，这是事实吧？谁说这一定不是神明的惩罚呢？”

　　“啊，那个——只是打球不小心崴到了而已啊。”

　　“如果不是为了救清水，你会崴到吗？”秀人轻盈地把塑料瓶扔了出去，“伏见，那个时候，你一直在盯着清水看吧，你喜欢她吗？说起来，清水已经死了呢。”

　　“……秀人，你一定要用这么冷漠的语气提起这件事吗？无论如何，小惠也是我们的同学吧。”

　　“冷漠？我吗？”秀人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伏见，哪怕清水死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护她。”

　　我没有说话。

　　“不过我没有耍你。”秀人再次凑近我，在我忍不住想要后撤躲避他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从我的衣领处捻下了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东西，继而把手举到了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是一根带着微卷弧度的粉色长发。在我的注视下，秀人嗅闻了一下那根头发，松开手指，任凭头发坠落了下去。继而，他朝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离去。

　　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并不显眼，却让我紧张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直到因为呼吸不畅缓过神来，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那根头发毋庸置疑，是属于小惠的。什么时候沾到衣服上的呢？我完全不知道。如果秀人真的没有骗我的话，那他说的腐臭味……真的会是尸体的味道吗？

　　难道我身上真的沾染了尸体的味道？
　　只是我自己没有闻到吗？
　　如果他们顺着味道找到了小惠怎么办？

　　我还没有把小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只是把她放到了床上。我的家围墙并不算高，大门也没有那么坚固。如果他们一起来我家找小惠的话，那我的秘密就全部要暴露了。

　　我失策了。
　　我应该快点回家为小惠找一个好的去处。

　　“……伏见？伏见？”

　　“啊……啊？怎么了？”我抓住结城夏野在我眼前晃的手，放了下去。

　　“哦，没事。大家都要走了。看你在发呆，教练让我过来问一下。”结城夏野随手将校服外套系在了腰间，微微皱眉，像是在担心我，“你没事吧？心不在焉的。哦对了，教练说今天晚上他打算请客，顺便问一下你去不去。”

　　“你去吗？”我问。
　　“不去，晚上有约。”结城夏野道。

　　“和武藤哥吗？”我又问。
　　“嗯。”他点头。

　　“我也不打算去。”我站起身，“有点事，我得先回家了。……那个，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奇怪的味道？”结城夏野凑过来轻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就是你平时喷的那款香水味。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吧。”

　　“哦，好的，谢谢你。”

　　秀人的话让我心不安，结城的话又让我放下了一点心。但是不管秀人是真的闻到了小惠的味道，还是他为了恶作剧我而故意说的，这都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开始思考如何安置小惠。

　　我开始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了。我实在是太鲁莽了，不管不顾把小惠带了出来，却根本没想好该如何处理好后续事情。这样下去的话，小惠迟早会腐烂，我的秘密也迟早会被发现。而在这种小村子里，一点小小的异常都会被发现。

　　“你真的没问题吗？小心台阶。”结城夏野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神一看，才发现半只脚已经踏空。如果就这样踩下去的话，估计接下来一周都没有办法上学了。

　　“确实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中暑吧。”我摆脱了结城夏野，“也可能是昨天晚上风扇吹多了，有点热伤风。”

　　“实在不行向老师请一天假吧。反正是新学期，需要学习的课程不多。”结城夏野说得轻松。

　　“哦，感谢建议。”

　　请假，是个好办法。用生病的理由请假，至少能给我一点喘息和思考时间。平野还在地下室，他是需要处理的一个麻烦。还有小惠，我到底把小惠放到哪里才比较好？能不能让平野发现小惠的存在？如果平野发现的话，我又该如何处理？

　　这样想着，还真是让人头疼。

　　……

　　“我回来了。”

　　打开门换鞋进入客厅，依旧意料之内地没有听到一句“欢迎回家”。我也是有些奇怪，虽然知道这种日常对话是出现在正常家庭中的对话，却还是下意识地希望得到回应。

　　没有来得及去给阳台上的小番茄浇水，我直奔二楼卧室，迫不及待地去看被我放在床上一整天的小惠。

　　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给小惠打开空调了，但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依旧闻到了一股异于寻常的味道。或许正如秀人所说，那是尸体的味道，是尸体正在腐烂的味道。

　　小惠也依旧端正地躺在床上。只是和早上出门时不同，她的身体更明显地膨胀了起来。与此同时，皮肤上溢出的组织液也争先恐后地破裂、流出，洇湿了床单。

　　并且和之前微僵的身体不同，她的身体变得柔软了起来。柔软到肉和骨头仿佛只要稍微触碰一下就能脱离一般。

　　她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清楚而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我根本就留不住她，哪怕我已经从坟墓中把她解救了出来，我根本就留不住她。

　　小惠是个任性的女生。任性地喜欢着大城市，任性地喜欢着结城夏野，任性地装扮着自己，任性地习惯我的存在，任性地看不到我，任性地生病，又任性地死掉。

　　我趴在床边，扭着一缕小惠的发丝，感觉有些挫败。

　　“小惠，我讨厌你。”

　　在小惠讨厌了我上百次之后，我终于也讨厌了小惠一次，我讨厌小惠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