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笔尖飞行

20、第 20 章 暴雨过

　　暴雨过后，空气里窜着嗖嗖的凉意。夜幕降临，一片漆黑的公寓内，房间的窗户没有关紧，凉风从窄小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床上的人被冷得缩了缩。
　　林臣桓赶到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长手长脚的人在床上蜷成了一团，未干的头发贴在额头，眉头紧紧皱着，再没了往日的神采，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林臣桓快步上前，想看看这人怎么样了。没靠近时不知道，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人全身都是湿的，衣服没换就睡了，床单也跟着被弄湿，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似的，也不知道就这么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前，刚吃完饭的林臣桓回到家，看到二楼对面房间阳台上放着的玻璃缸泡满了水，前两天刚买回来的两只小乌龟不知去了哪里，到时候丢了，那人估计又要叹气。林臣桓边想着边给叶怿槿拨了电话，然而，手机响了半天都是忙音，就在林臣桓准备挂了等下再打时，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沙哑，林臣桓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劲，“你不在家吗？在哪儿呢？”
　　“关你什么事。”话很凶，却没什么力量，说完还微不可查地喘了喘，似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是不是生病了？告诉我，在哪儿呢？没在家……是在公寓那边吗？”人不愿意说，林臣桓也不能不管他，只好猜。问完许久也没见对面出声，林臣桓心里暗暗着急，只好继续哄，“难不难受？难受的话先睡会儿，我等会儿就到。把陶毅的号码给我，我就不吵你，好不好？”
　　说了半天，对面还是不出声，就在林臣桓以为他睡着了，对面轻声报了个号码。林臣桓赶紧记下，一边下楼开车一边拨了陶毅的电话。打了电话才得知，原来这人中午去淋了雨，问是什么原因，陶毅也说不清楚。中午那么大的雨，这会儿估计是受凉发烧了。陶毅听林臣桓说了情况，心里也着急，赶紧把叶怿槿公寓的钥匙给他了。
　　林臣桓开了盏小灯，去衣柜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手上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林臣桓心里一揪，加快了速度。换好衣服，就把人抱到了房间的沙发上，准备把床单换了。刚一转身，衣角被一只手扯住了。林臣桓回头，见人躺在沙发上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悲伤。林臣桓一愣，俯身蹲在沙发旁，轻声问他怎么了。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出去一趟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林臣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沙发上的人仍是抓着他的衣角，脸被烧得有些红，声音沙沙的，嘴唇也有些起皮。林臣桓心里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正想安慰他，人又开口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带了一丝哽咽。
　　“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林臣桓心疼得不行，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我今天在机场看到你和陈暮了……”叶怿槿放开他，苦笑了一声，“原来你和他认识。是你吧？暮禾会跟我合作是因为你吧？我就说呢，这么大一个公司……”
　　“没有，肯定是你们有他们看中的地方，他们才会跟你合作啊。”
　　“看中什么？看中我是你朋友吗？林臣桓，你觉得我会信吗？”叶怿槿今晚第二次叫他的全名，林臣桓止不住心里发慌。暮禾跟叶怿槿的合作确实是他让陈暮帮忙的。林臣桓不忍看他失落，只好去求了他这位大学好友，期间还被调笑了一番。那日在楼下碰巧见到陈暮，就说要约个时间请他吃饭。但人家正好要去机场，林臣桓想着叶怿槿马上下楼了，就跟他说那正好改天。陈暮见他慌张那模样，乐得不行，故意说偏不走，这一磨蹭，就让叶怿槿见着了半边脸。眼看着人越来越近，陈暮才顺了他的意，摆摆手走了。今天陈暮刚好出差回来，就让林臣桓来接他，顺便去吃饭，没想到就被叶怿槿撞见了。
　　林臣桓叹了口气，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叹息道：“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
　　“呵……不想我那么辛苦……”叶怿槿笑了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是，我在这方面是没你们强，所有的东西对我来说都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的。但辛苦怎么了，辛苦也是我的事！我乐意！需要你插什么手！”叶怿槿红着眼睛，一把拍开他的手。
　　林臣桓看他开始喘气，心里懊悔得不行，眼睛也泛了红：“对不起，我之前没想这么多。你别激动，先休息好，等会儿吃点药，等病好了随你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随我怎么样都行……”叶怿槿偏过头，仿佛累极了，声音轻得不得了，“我不想看见你。”
　　“好。”林臣桓心里发苦，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轻轻应了声，起身给他换了床单后让人睡回床上，掖了掖被子就出了房门。
　　等到煲好了粥，床上的人已经又睡过去了，林臣桓把人摇醒。叶怿槿浑身发软，烧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旁边有凉意，直往林臣桓怀里钻，也不知刚刚不想见人的是谁。林臣桓没办法，只能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半环着他肩膀，艰难地喂了半碗粥，又把药喂下去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吃完了药，人又缩回被子里去了，林臣桓拿了毛巾给他敷在额头，时不时地给他量一下体温，看看烧退了没有。许是心情不佳，身体又不舒服，刚刚又发生了一场争吵，叶怿槿睡得极不安稳，不断地做着噩梦，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时不时地捏他的手心，又伸手揉他发顶，一遍一遍地在耳边说着安慰的话。
　　等到又从一场噩梦中挣扎过来，叶怿槿眼皮动了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手心暖暖的，脑袋也没那么难受了。正想翻个身，忽然间，唇上触到了一片温热，叶怿槿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迷迷糊糊的，他想问：
　　“你为什么亲我？”
　　还没开口，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