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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头香上 不知道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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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一年传出来的说法,除夕晚上午时,做生意的人家去庙里拜菩萨,烧得第一柱香的人,来年定然生日兴隆。因此这也叫作:头香。
头香需要竞拍,价高者得,金家虽是有钱,但清水县也不止金家一家有钱。
虽说不是人人都能抢的头香,但是商户人家年年除夕晚上总是要去鸡鸣寺上一炷香的,以求来年生意兴隆。
为此从清水县到鸡鸣寺的路上马车、驴车、牛车或者步行的人很多。每到除夕晚上总有一间上好的厢房是留给金家的。庙里和尚自是不会说是因为金家给的香油钱是最多的,只说是金家有善缘。金家有仆人早早去了鸡鸣寺厢房安置打点,金富贵一家人只需吃完年夜饭,休息够了,慢慢动身上山即可。
今年上香与去年不同,金家大女儿年初嫁到了省城一户官宦人家,金元宝才十岁无需跟着一起,其余姨娘和庶出的子女是不需要带的,所以金富贵只带了夫人和年芳十四的金玉儿。
金元宝吃过晚饭带了个小厮便出门寻何晏乐,今晚两人准备去看看花灯。
何晏乐话痨也分人,比如在很多人面前总是端着严肃一副面孔,小小少年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这倒是和何主簿有几分相识,父子两人走在一起,一看就是亲生的。
在师傅面前,闻师傅说话无下限,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在金元宝面前,大哥罩小弟的模式摆得明明白白,金元宝也乐意听,所以一路上听下来。大概能把新搬来的程子规画出来了。也才知道原来闻师傅除了是个猥琐的武术老师还是个手指翻飞如枯蝶的神医,更是知道闻神医企图对隔壁才见过几面的杏娘不轨的糟老头子。
金元宝现在对如同枯骨的程子规来历一点不感兴趣了,倒是很想看看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杏娘。毕竟闻神医来了清水县十多年也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这林杏娘一来,老头儿竟然想再生个儿子。
这边金家刚刚到鸡鸣寺,金富贵就被几个好友叫到一旁饮茶。金夫人带着金玉儿先自己去了预定好的厢房。
谁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坐在金夫人旁边的金玉儿忽然感到小腹疼痛难忍,金夫人看女儿一手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忍不住出声询问。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金玉儿正待说话,却感到□□似乎有东西流出。
“娘,我、我.....可能月事来了!”金玉儿每逢月事便小腹巨痛,有两次痛得差点晕过去,且每次时间还紊乱,为此金家找过不少名医都没用。
女人家月事从来都被看作不洁之物,金玉儿自是不能再留在鸡鸣寺,免得污了佛门清净。
女儿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也不好叫旁人知道,也就没吩咐人告知金富贵。只是叫人速速套了马车,先送金玉儿回家,等会儿再派马车上山来接金富贵夫妻两人。
金家马车比起其他马车有个不同之处,金老爷和金元宝都胖,金富贵又喜和家人同乘,所以马车也做得格外大一些,为了让马车金富贵斥巨资修宽了很多地方的路,美其名曰:造桥修路,是件大功德。
车夫冯六是金府老人,本来和其他几个车夫围在一起赌钱打发时间,见夫人贴身的何嬷嬷来唤。丢下手中的骰子便跟着何嬷嬷走了。
“冯六,你驾车快点把二小姐送回府中。”见夫人面色焦急,车内隐隐传出二小姐的呻吟声,冯六也不敢耽误,何嬷嬷上车后便架着加大版马车急急往清水县疾驰而去。
金家年年除夕来上香,年年都是冯六驾的马车,今日冯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条路是金老爷出资扩建过的,容的下金家马车和一辆普通马车并排而行,今日却不知为何,道路越来越窄,冯六有些疑惑地停下马车,取了灯笼四下打量,见四周杂草丛生、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来时还能看见的一轮弯月也不见了影子,从风中刮来还有几声悲戚的鸟鸣。
“呀,冯六你这是把车开到哪里来了?这都没路了呀!”车内何嬷嬷刚掀开车帘就忍不住惊呼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呀!”冯六提着灯笼往前走了几步,竟然没路了,嘴里虽知道是自己驾车来到此处,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你怕不是两杯黄汤下肚,都忘了东南西北了!”何嬷嬷出言讥讽。
“我知晓今日要上山来,一口酒未喝呀!”说到喝酒,冯六理直气壮了几分。
“那这是什么地方,这路窄得马车都调不了头!”忽然一阵冷风刮来,何嬷嬷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这时车金玉儿的呻吟声忽然停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何嬷嬷心内焦急,呼喊声都打颤。她是夫人的贴身嬷嬷,二小姐这毛病她自是知道的,如今见她疼得晕了过去,知道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埋怨冯六,只盼着能早点到家。
“我看这马车是用不了了,你把马匹解下来,我们先把二小姐送回去要紧!”何嬷嬷也顾不得许多,速速定了定心神说道。若是二小姐无事,那这事儿说大不大,若是小姐出了事儿,管她是不是夫人的贴身嬷嬷,她和冯六两条命都不够赔。
冯六搓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快速解开马匹,拉了缰绳向往后面走,只见马儿不停地打着响鼻,口中热气吐出,却纹丝不动。冯六是个赶车的老把式,一身力气有的是,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笷足了劲儿拉,马儿还是不动,提着灯笼凑近了看,马儿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冯六回头朝马儿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再回头时,却感觉刚才看的方向有什么东西盯着他,大冷的天不由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冯六就算神经再大条,这时也惊觉不对,下上就一条大路,自己熟得不能再熟,怎么会架着车到了这老林子里!更诡异的是,就算走错了路,为何会这么久都没有察觉。还有,盯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冯六心内只有一个想法,快些走,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何嬷嬷,怕是不行了,这马儿动也不动,你将小姐扶下来,我背着小姐走!这个地方不对劲儿,我们得赶快走!”冯六知道女人家胆子小,也不敢把自己刚刚的感觉全部告诉车内的何嬷嬷。
何嬷嬷闻言手不禁一直哆嗦,都说牲畜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牛眼泪抹在眼睛上更是能看见鬼,现下这马儿都不动了,莫不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可手抖得厉害,加上金玉儿晕过去了身子瘫软成一团,硬是扶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