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141、于连说二十六 “只是皮下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范霓缓缓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前夜吃多了褪黑素片，脑子里钝钝的疼。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趁着睡意未褪，找到昨夜被选中的“幸运儿”——一个人的表演再精湛，他下意识的动作、神态是无法掩饰的。

　　她朝着四周望去，粗略的一眼就发现少了三个人，往桌子下一钻，很好，那个叫做方亿的富二代抱着桌腿睡得正酣，脸贴在地上，硬生生被压变了形，估计是睡迷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桌下。

　　还少两个人。

　　就在这时，她扶在桌沿的食指指甲被人轻轻地一搔，范霓猛地起身，视线就这么和言昇对了个正着。

　　男人眼里清明，压根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安静地看着她，话里都是无奈：“大清早的撅个屁股在这干嘛呢？”

　　声音嘶哑低沉，黑曜曜的眼珠子像是看进了她心里似的，还不解气地在心口上轻轻搔了搔。范霓站直身子，默不作声地抽回了扶在桌边的手，玩家的脸在脑子里一过，知道少了哪两个。

　　“于芳菲和麦克伦不见了。”范霓一本正经地道。

　　就在她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隔着长桌，一个剃着寸板头的圆脑袋凑到俞千斩身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俞千斩脸色一沉，就要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咔哒”、“咔哒”，几声清脆的齿轮转动声后，桌子正中余下的二十一个玩偶里，有两个突然动了动身子，绿豆大的黑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仿佛活过来似的。穿着通身黑衣、身材略大一些的那个，突然抬起手，拽住身边另一个穿着小碎花裙的玩偶，将它从玩偶堆中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这是什么！”陆陆续续有人清醒过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神色诡异的玩偶。

　　“闭嘴！”

　　一个凌厉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说话的钱彦开立马不服气地瞪了回去，正巧对上林清越眼神，林清越的脸上虽挂着笑，眼底却渗着寒气。

　　“你算老几？！凭什么叫我闭嘴？”钱彦开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神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你不爽很久了。”

　　“安静！有声音。”范霓出声打断，倒不是她对林清越有什么好感，纯粹是被两个人越来越高音量影响到根本无法听清楚周围的声音。

　　钱彦开还想说话，就听见他女朋友不耐烦地开了口：“你吵得我听不见了。”

　　是的，从两个玩偶移动开始，房间里就回荡起一阵虚无缥缈的歌声，像是小孩子的童谣。起初这声音很小，完全被争执声压过，渐渐的，歌声越来越大，也越发清晰，一遍又一遍。

　　伴随着奇特的韵律，黑衣玩偶将另一个玩偶拖到桌边，用力地一推，玩偶应声落地，众人的目光回到黑衣玩偶上，只见他扭过身子，朝着来处蹒跚走去。

　　可围在桌边的人没有错过，从它的头顶开始，全身像是被淋上一层红色油漆，随着小玩偶“啪嗒啪嗒”地往前，桌面上留下一连串蜿蜒的红色脚印。

　　黑衣玩偶越走越慢，最后，“啪嗒”一下倒在了桌面上，木块拼成的四肢痉挛着，最终停下不动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时，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黑衣玩偶从中间爆炸开来，木屑飞溅而出，言昇动作很快，一下护住范霓的头，本想往怀里带，但不知道为什么动作一顿，背对着长桌，和她换了个位置。

　　诡异的歌声也在同时戛然而止。

　　“听清了吗？”宋冕没有去碰掉在他前面不远处的白裙玩偶，只是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脸上身上黑乎乎的，看不清。”

　　就连方形的四肢切面都是紫黑色的。

　　新人们大多被这诡异的情形惊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言昇没有马上重复那首童谣，而是拿过杨遇的手机，打在备忘录里：“通过吧通过吧前进何处成为小道的话 往天神处的小道无需见解难以通过这个孩子的十岁祭礼 奉纳双符咒的拜祭去时容易回时恐惧我心中的恐惧能否直达。”

　　“这是什么？”杨遇勾着头看完歌词，脑子里还是一头雾水的。

　　范霓没有言昇那么好的听力，能在争吵声中听清楚那首童谣的全部歌词，等他吧手机递回来，仔细看了看，答：“这好像是《通行道歌》。”

　　陈冰玉还没睡醒，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顶，打了个哈欠：“什么道行歌？”

　　见是她，范霓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通行道歌》，是一首还算出名的日本童谣，跟小时候玩的钻房子很像。两个小孩面对面站着举起双手，剩下的孩子排成一行从中间钻过去。举起手的两个孩子唱完《通行道歌》的时候，手会落下来，被抓住的孩子就会和举手的孩子替换。”

　　范霓说完，就听见桌对面的顾洲突然开口：“这首歌我在小田原市的山角天神社看过，据说小田原市就是《通行道歌》的发源地之一，据说是成词于江户时代。”

　　就如同她所说过的，这首儿歌算是比较出名的日本童谣，听过的并不稀奇，可突然提起这首儿歌的背景，范霓望着眼前栽倒的黑衣玩偶，脑子忽的灵光一闪。

　　她接过顾洲的话尾，补充道：“江户是德川幕府执政时期，气候异常，再加上幕府改制频繁，粮食大面积绝收……”

　　“饥荒？”言昇马上理解了她尚未说完的下半句话。

　　“对，三次大规模的饥荒促使很多父母，将尚未长成的孩子带去山里杀掉，让他们提前投胎，减少家里吃饭的人头。”范霓说，“所以有那么一句，孩子以为是去玩耍的，回来时孩子的鬼魂会跟随母亲。”

　　她指着手机上“去时容易回时恐惧”，结合着刚刚黑衣玩偶将另一个玩偶拖拽的怪异行为，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想起之前俞千斩想要起身的动作，干脆直接出声询：“俞千斩，你刚刚想去哪里？”

　　像是被她提醒了，俞千斩匆匆起身：“我出去一趟。”说完，就带着另一个寸头快步走出房间。

　　他的这一行为验证了范霓心底地猜测，她刚抬起脚，就想起什么，偏过身问言昇：“一起去看看？”

　　“好。”言昇温声应下，“宋冕，你去吗？”

　　“不了，我跟杨遇商量个事，让Maggie陪你们一起。”宋冕说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拉着杨遇走到角落。

　　三人不想多等，直接往外走，绕过北海垣的座位时，范霓目不斜视，直直地从窝在椅子上的陈大宥身边绕开，仿佛之前被刺激的不是她一样。

　　刚一走进走道，范霓就明白自己的预感成了真，俞千斩站在走道尽头，身前蹲着个寸头，似乎是那对兄弟里的弟弟，叫李语，比他哥高了半个头。

　　越靠近通往甲板的门，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当他们走到距离第二座电梯井就差一个舷窗时，血腥气已经刺得鼻腔发痒。

　　见到来人，俞千斩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是你们。”

　　“两个都在？”

　　言昇老早就瞧见从电梯门边的一滩血，对比两个玩偶的穿着打扮，估摸着两个人估计没活下来。

　　“只有于芳菲在。”俞千斩答。

　　“就一个？”范霓有些惊讶，这么浓的血气，失血量绝对不少，她还以为两个都没了。刚才在房间里，她见到空了两张椅子，就大概猜出了昨晚被选中的名单。

　　——于芳菲，麦可伦。

　　于芳菲可以理解，但麦可伦也被选上，她是着实没想到的。

　　这个外国人自从被忽悠着伤了大腿，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偶尔看向别人时，眼神里都是警惕。他和那个总提着包的中年男人□□被分在一张座位上，估计是看他伤的不轻，位置一直是他在坐，□□就抱着公文包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估计是压根没信对方。

　　再加上，在投票时，旁人看不到写在木片上的名字，因此，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会是麦可伦被投出来。

　　要她说的话，言昇、林清越、俞千斩、顾洲，这些昨天说话最多的人，哪个都比他可能性大。

　　“只有她。”俞千斩缓缓皱起眉，又很快恢复成原先的扑克脸，“李语在检查。”

　　顺着他的视线，范霓朝着敞开的电梯厢看去，

　　电梯厢里像是被搬进了某个屠宰场，血液、碎肉和内脏的碎片飞溅得四处都是，就连电梯顶部的灯罩上都溅上了血点，结合着黑衣玩偶最后的爆裂，范霓觉得这些碎块应该都来源于那个外国人。

　　电梯正对大门的墙壁上空荡荡的，面板与范霓第一天所见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面板只有代表一楼的数字“1”可以被按下，而这部电梯则是被人按下了“2”。

　　地上仍有尚未凝固的血液，不断从电梯与走道间的狭窄缝隙里往下淌，一具看不清面容的女尸仰面倒在电梯面板下，面朝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对着电梯门的那里有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

　　虽说她的瞳孔已经扩散开，但范霓还是顺着她仰面地角度，找到了她死前紧盯的位置——电梯厢的顶部。

　　其他三个人不清楚，但范霓明白，那个地方正是挂着镜子的地方。

　　“背朝门，膝盖弯折，血液没有溅出来，死的时候电梯门没有打开。”范霓说，“也就是没能撑过一个小时。”

　　言昇问：“她在看的地方……”边说边低头看她，做了个“镜子”的口型。

　　范霓点点头。

　　“死于多重器官衰竭，但身上没有伤口。”李语跟着俞千斩久了，连带着把面无表情的模样都学了九分像，“地上的血不是她的。”

　　人都死了，再注意男女大防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皮下的黑斑，不像是挣扎时候留下的击打伤。”李语犹豫着，“没有仪器检测，没法检查。”

　　于芳菲的脸上、脖子、手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最小拇指大小的黑斑，李语尝试着将她的手从脖子上拿开，摊开的掌心呈现出奇怪的紫黑色，脖子两侧鼓起两个大包。

　　等他让开，范霓还是亲自检查了尸体，没有利器造成的伤口，她脱下于芳菲的鞋子，看见女孩儿脚掌也变成了同样的紫黑色。

　　“我去找老杨过来看看。”陈冰玉也上前检查过尸体，但到底不是学医的，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在。

　　她说：“新人里头好像也有个女医生……范霓，你怎么了？”

　　范霓盯着尸体上肿胀的下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上前隔着单薄的布料，摸了摸女孩的的颈窝，感受到掌心的囊肿包，双手顺着记忆中记得的淋巴分部图一路向下，摸过腋下、腹股沟、大腿、膝盖……一直摸到肿胀发紫的脚掌。

　　“怎么了？”言昇望着她略显凝重的神色，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

　　“不用找杨医生了。”范霓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