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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集 ...

  •   一个休息日后,在铭德的学习生涯正式开始。
      白妤早晨从家里出发时会给杭臣发一条短信,他收到短信后便会从家里骑车出发。
      不久后,两个人能精准地在栀花镇车站碰头。
      这辆公车未达栀花镇之前人烟稀少,白妤总是能坐到喜欢的位置。
      靠右手边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是她最喜欢的位置。
      等靠近栀花镇的站台,白妤会提前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在人群之中提前寻找杭臣的身影,像是身体里自带的设定一般,她总是忍不住向杭臣挥手。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昨晚的作业,说今天吃的早餐,说明天的天气。
      有一天,白妤朝杭臣分享她贪吃蛇最新的高分记录,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说:“长大真的好好啊,我都有自己的手机了。而且老师们居然能理解我们带手机上学。”
      关于手机,班主任私下应允大家可以带去学校,但有个条件,在校期间不能开机。他答应大家是为大家放学后的安全考虑。
      当时那话一说,底下的同学没有一个不窃喜的。
      他们对于长大的理解既简单又直率。
      长大,就是不再被家长拘束,拥有自主选择权利,且被尊重理解。
      那天的晨光楚楚动人,光斑轻柔地晃动在充满烟火气的车厢里,秋天微凉的风前仆后继地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
      缥缈的金光晕染进杭臣的眼底。
      他自然地去握她的手,扬唇笑道:“长大当然很好啊。”
      白妤冲他笑得甜美。
      她隐隐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来了,她也不想去细想。
      她看得见的,热烈期盼的只有接下来自由又飞扬的生活。

      但其实,铭德的学习生活并不自由,也不飞扬。
      刚开学那一周各科老师手下留情,所有人都是各个初中的尖子生,应对这种强度的作业都游刃有余。
      一周后,老师们仿若商量好似的,急速变脸,每一届课后的黑板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堂课都似念经一般。
      坐在后排的白妤悄咪咪打量班里的同学,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个充满厮杀的国度。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她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是稀里糊涂又咬牙学习的普通人。
      而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和杭臣一样,从小到大都是佼佼者。
      在她还不适应这种高强度学习时,大家一愣一抿唇已经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机制。
      杭臣也是。
      白妤曾经问过杭臣他的学习方法,他不是什么顶尖的世界天才,没有什么特殊的捷径,他的学习方法极其简单——跟着老师的节奏走,认真听课。
      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就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
      白妤沉默了些天。
      在十一月某个周五的黄昏,她轮完值日和杭臣一起去车站坐车回家。
      夏天的尾声已落幕,秋天的黄昏缱绻艳丽,习习凉风一扫,落叶纷飞,百鸟归林。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寂静得很。
      白妤背着书包,双手抄在校服上衣口袋里,偶尔踢一脚脚下的落叶。
      杭臣瞧出她有心事,出了学校后带她拐个弯去了美食一条街。
      那家炸鸡壳前几天开了,香气隔着街道都飘进了教室里。
      白妤本来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去尝一下,结果刚说完,第二天莫名开始闷闷不乐。
      他问她,她摇头只说没什么,她需要自己想想。
      以前无论有什么事情白妤都会和他说,现在却开始揣起了心事,怪新鲜的,也怪让人不安的。

      炸鸡壳店的门口围了一些人,不算多。
      白妤满脑子只有这周末高高堆起的作业,她拉了拉杭臣的衣角,说:“要不算啦,我们改天再吃吧,等会回去好晚了,现在天也黑得早了。我还打算晚上把数学写完的。”
      杭臣:“是谁之前说要和我把这里的食物都尝一遍?没事的,来都来了,我给你买。如果你回家害怕,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不是啦,我怎么会害怕……”白妤肩膀塌了塌,叹气道:“我只是一想到那些作业有点烦。”
      杭臣边付钱边问:“今天的课有没听懂的地方?”
      “听懂了,但又感觉没听懂。”
      杭臣笑说:“你这话,我也觉得自己听懂了却像没听懂。”
      白妤再次叹气,无奈一笑,转身望向镶了金边的落日,碎光波光粼粼,她不由地眯起眼睛,默默调整自己的心情。
      杭臣低眸注视她,轻柔地揉了一把白妤的脑袋。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三分钟后,老板把剪成小块的炸鸡壳递上,笑眯眯地说:“好吃再来啊!”
      杭臣说:“好。”
      他接过颠了颠鸡块,让烫人的热气散了些后才转手递给白妤。
      白妤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炸物,心里头不由地也暖了一些。
      两个人往车站方向走,途中经过那家即将开业的面包店,面包店装修走的日系风,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户上贴了一只白色柯基狗。
      白妤眼睛一亮,指着面包店说:“呀,那个店好好看啊,还贴了小狗呢。”
      杭臣说:“那我们等它开业就来尝。”
      凑近一看,店铺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即将于10月20日开业,欢迎光临。
      “20号……”白妤一算,“那就是下周一。”
      “那我们周一中午不去食堂了,就来这儿买面包。”
      白妤本想点头说好,但是一想到周一密密麻麻的课表心就沉了下去,炸鸡壳带来的温暖也随之消散。
      她慢慢直起腰,思考后说:“再下次吧,周一都是主课,中午作业最多,还是食堂吃饭比较快一点。反正……面包店就在这里,也不会跑,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说完,白妤捏着竹签戳了戳鸡块,抬头朝杭臣笑,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吧。
      通往车站的大道两侧栽满了梧桐树,阔叶被季节染成层次不同的枯黄色,地上一不留神儿就会被秋叶铺满,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杭臣观察着她,几步路后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用手肘拱了一下白妤,“你是不是觉得高中的节奏太快?”
      白妤的步伐一顿。
      四目相对,杭臣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又问道:“这几天的不开心也是因为这个?”
      白妤的关注点却在别处。
      她反问道:“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
      “哎……”
      杭臣伸手,手掌贴在她后脑勺处,不轻不重地安抚着。
      他说:“别憋着,有什么烦恼和我说,说出来就畅快了。”
      白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与力量,心里某块地方被软化。
      她长吁一口气,轻松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作业有点多,也像你说的,节奏有点快,我学得有点吃力。吃力就吃力吧,但我看大家都很厉害,我就有点害怕了……”
      杭臣从未想过白妤在学习方面会这么快有问题,因为每次白妤的书面作业都接近完美。
      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轻笑道:“害怕什么?害怕有一天一不小心就落下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在别人眼里是非常厉害的,也许别人也觉得你学得很轻松呢?”
      “不会吧……我可差劲了……”
      “别自怨自艾,你在我心里是很优秀的。”
      白妤嘴角不禁翘起一个弧度。
      这么多年,杭臣的赞美对她还是那么受用。
      她叉了一块炸鸡递到杭臣嘴边,甜丝丝地说:“那我哪里优秀呀?”
      杭臣会心一笑,弯腰咬下鸡块,搭在她身上的手渐渐移到她肩膀那儿,手掌一合一揽,毫不费力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他嚼着,右边腮帮子一动一动。
      他说:“嗯……我们小白长得像仙女,说话的声音是甜的,用功的时候眼神很迷人,老师长辈都喜欢。”
      白妤仰头看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是微动的喉结,仿若金光下的雪山。
      她还闻到一种只属于杭臣的味道,温热的,柔软的,像春天绵软的云朵,像夏天切开的青柠,像冬天干净的雪花,像现在秋天最舒适的阳光。
      莫名的,那些烦恼好似真蒸发了。
      白妤呆呆地看着他,杭臣感受到身侧的目光,随着感觉低头望去,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紧了紧搂着她肩膀的手,扯出一个拽拽的笑,说:“我说的对吧?”
      白妤却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说:“你怎么吃得嘴角都是油啊。”
      杭臣还在看她,声音不由地放低,他回答说:“哪里啊,我看不到。”
      白妤说:“就在这里啊。”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她伸手去抹,他配合地再弯下一点腰。
      十几岁的年纪,火苗总是能轻易被点燃。
      瞬息间,秋风变得似被火烤过一般炙热,缠绕在挨得极尽的两人中间。
      白妤的手机械般动着,眼里只剩杭臣纤长的睫毛,灼热的目光,以及他泛着水光的红唇。
      一些偶像剧的羞涩画面莫名其妙在此刻浮现脑海。
      白妤咽了咽口水,眼神开始闪躲。
      在一阵慌乱的心跳下,她猛地收回手,不知道哪来的牛劲,一把推开杭臣,逃出他的怀抱,故作矜持地往前快走了几步。
      还装模作样回头说:“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太阳都要下山了,天……天也有点冷呢。”
      怀中一空,杭臣踉跄了一下。
      他深深笑了一下,几步追上去,从书包里掏出纸巾,牵起白妤的手,一点点给她擦手上的油渍。
      擦完后,五指穿插过去,与之十指紧扣。
      头顶遮天的梧桐枯叶时不时飘下,落在他们牵手走过的路面上。
      白妤还在欲盖弥彰,她说:“今天好像是立冬,那现在都不算秋天了。我发现,每年一到立冬时间就过得飞快。”
      她说:“立冬要吃饺子,我看了书才知道立冬要吃饺子,我们家都没有这种习俗。”
      她说:“好久没下雪了,不知道今年下不下雪。”
      杭臣笑着,静静地听她说话。
      残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公车行驶到栀花镇的站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道路两侧稀稀散散的路灯灯光微弱。
      车门一开,一阵刺骨的凉风窜进来,白妤心口一冷。
      她叮嘱杭臣道:“天真的冷了,你下次记得多带件外套吧,路也很黑,你骑车要小心啊。你知道的,到家给我发短信。”
      杭臣已单肩背着书包起身,听到白妤的话,他稍作停顿,恋恋不舍地攥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
      他说:“我知道的。走了。”
      “嗯!”
      白妤重重点头,也是同样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下车。
      司机关门后发动车的一瞬,白妤推开小窗,探出半个脑袋,眉眼弯弯道:“杭臣,周一见~”
      刚说完呼啸的风贴面而来,她的碎发被吹起,耳边一阵噪音。
      她没听到杭臣的回答,只看到他站在路灯下,眉目含笑地朝她挥手,可下一秒,不知是呛了风还是着了凉,他突然手握拳抵在嘴巴上咳了两声。
      白妤立刻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再次强调,下周一开始需要再带个外套。
      杭臣说好。

      但两天后的周一,白妤没有等到他。
note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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