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人》蛰伏

4、春宴

　　小夫人第三章春宴

　　小玉存不禁瞠目，她怔怔走了进去。

　　丁香立即在一旁点了烛火。

　　霎时间，昏暗的书房被灯光染成金黄色。

　　绕过丝帛，小玉存看到一排排书架靠在书房的里侧，而临着窗的是一张精美的红木四方桌，一把红木椅。

　　桌上笔墨纸砚虽落了灰却摆放整齐。

　　走进看去，桌子正中央，放着一本《孙子兵法》，而那兵法的扉页里还夹着一张萱纸。

　　小玉存轻轻扯着那张纸的一角，将其扯了出来。

　　一首草书写就的小诗，跃然眼前。

　　七绝?立志

　　风闻鞑虏越鄢山，杀我边民袭我关。

　　待到来年飞战马，高擎利刃斩凶蛮。

　　诗词落款处赫然题着“梁巽”二字。

　　丁香凑过来，皱眉问小玉存：“姑娘，这写得是什么？”

　　“是梁四公子写的一首诗。”

　　“写得什么诗？”

　　“嗯……大概是想骑上飞驰的骏马，斩杀侵扰的敌军，他写这首诗的时候，一定很不快吧。”

　　小玉存轻轻摸索着那张已经微微发黄的宣纸，一个模糊却又清晰无比的形象浮现于脑海。

　　—————

　　翌日清晨，下人通禀，镇远候府春宴，梁夫人欲携小玉存一同前往。

　　以往，在周府，小玉存养在深闺，从不参与这样的宴会。

　　今日梁夫人的临时起意，让小玉存既期待又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梁夫人的三儿媳——林知蕊跑来帮忙，她是一个小脸小眼小个子，快人快语热心肠的女子。

　　话很多，人又机灵，来时提了一大盒，小孩子最喜欢的桂花糕。

　　她请小玉存吃着，又开始同小玉存说闲话。

　　小玉存心知自己的身份决不能透露，基本上是林知蕊问一句，她才迟迟答一句，如果问到自己不知道怎么答或者不能答的，就“嗯啊这是”的敷衍过去。

　　本身小玉存的性格就有些内向，所以对于她的敷衍，林知蕊不觉有异。

　　此时，在铜镜里，倒映出一张俊俏的小脸。

　　素娥，淡眉，樱唇，两颊微红，带着婴肥。

　　三分可爱，七分俊秀。

　　“天呢，才八岁的年纪，你这个小丫头，长得怎么这样标致，若是到了十七八岁，那还不得将天上的嫦娥比下去？”

　　林知蕊看着被自己装扮好的小玉存，不禁赞叹道。

　　小玉存年纪尚小，不懂得何谓谦虚，更不懂得林知蕊口中的标致究竟是什么样子。

　　只觉得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夸张的表情，让人有些别扭，小玉存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随后，她被林知蕊拉着，上了去镇远候府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不知走了多久，等晃到小玉存昏头涨脑的时候，这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轿帘一掀，一座煊赫气派的宅门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镇远候府，主人身份尊贵，自是侍郎府不能比。

　　小玉存颇为震惊与好奇，睁大眼睛不住打量。

　　梁夫人低声嘱咐：“见了长辈和年岁大的同辈要行礼，需问安的长辈，我会事先指引，你不必害怕。”

　　小玉存认真地点点头，在梁夫人身后紧跟。

　　林知蕊笑着牵起小玉存的手：“放心，小玉存，有三嫂在呢。”

　　小玉存懵懂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生平以来，最庞杂的生人，最陌生的环境。

　　她确实害怕了，心里打着鼓。

　　怯怯地跟着梁夫人和众夫人，太太们寒暄周旋。

　　林知蕊心思缜密，感知到了小玉存的不自在，急忙拉着小玉存，去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塞给她一把酥糖：“小玉存，你是不是害怕了？”

　　小玉存点点头：“我们……能不能回去？”

　　“怕是不好回去，现下宴席就要开了，如果我们回去，镇远侯府的人会认为我们不屑与之交往，这样很不妙啊。”

　　“嗯……那……我便就在这里……”小玉存说得很艰难。

　　林知蕊摸摸她的头：“真乖，你以后就是梁家的小姐，这样的场合，需得多适应才是。你看，那戏台之上，唱的是《拜月亭》，很是热闹，我带你去瞧瞧。”

　　两人又磨磨蹭蹭回了梁夫人的座位处，此时，旁边苏府的夫人正和梁夫人相谈甚欢。

　　“梁夫人，我记得你家巽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我有意给你家巽儿说个媒。”

　　“说媒？好啊！是哪家小姐。”

　　苏夫人抿嘴一笑：“巽儿这孩子自小就天资聪颖，卓尔不群，如今又投笔从戎，热血报国，想必寻常家的小姐，自然入不了巽儿的眼，我今日要说的，是将门虎女，和巽儿般配得紧。”

　　“将门虎女？莫不是镇远侯府家的小姐？”

　　“正是！候府有一小姐，名叫苗云秀，被老侯爷视为掌珠，极有主见，容貌不凡，堪称女中豪杰。”

　　“镇远侯府，高门大户，岂是……”

　　“巽儿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倒也……”梁府依旧皱眉。

　　“你不必为难，这亲事，我先去替姐姐提。过会儿，候府小姐们也会来会见宾客，你先在这里相看相看，再做打算，也不迟。”

　　“妹妹说的是，先看看也好。巽儿的事儿，日后还需你多费费心了。”

　　两人正说着，镇远候府的老夫人悠悠地笑起来，她颤巍巍指着西侧的小门儿，对众女眷笑道：“这是我那不成体统的孙女……”

　　话语虽有责备之意，但是神情却满是慈祥与亲昵。

　　“快来，见过众位夫人，姐妹……”

　　随着老夫人的指引，众人转目看去，但见一紫衫女子，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

　　她不似一般闺阁女子，那般安静持重，反而是通身散发着一种攻击性。

　　眉目明艳却又凌厉，她躬身请安：“见过祖母，见过众位夫人。”

　　“这就是苗姑娘，如何？模样可还标致？”苏夫人偷偷在梁夫人耳畔问道。

　　梁夫人低声道：“何止是标致，说苗小姐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为过。”

　　“姐姐，你满意便好……”

　　“来，过来听戏吧！”老夫人招呼孙女苗云秀坐在自己身边。

　　这个位置离梁夫人很近，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糕点都不香了，一个劲儿地盯着苗云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