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桃子蛋糕 她好可怜 ...
-
『二』桃子蛋糕
“公爵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恶魔森林西部的一个村庄里的居民的确认识那位小姐,所说的情况也一一吻合。但是她出现得太过突兀,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再考虑一下。”一袭黑衣的侍从恭敬地汇报完,随后便静静地低着头等待指示。
“呜~”
侍从抬头,发现这位公爵大人又掏出了他的那条小帕子开始擦起了眼泪。
“她真的好可怜,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唯一的亲人还对她如此糟糕”,埃慈公爵轻轻拭去眼尾溢出来的泪珠,镶着精致蕾丝边的樱粉色绸缎手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如此可怜的安雅还要被里昂怀疑,难道里昂你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
……
我的心不一定是石头做的,但是您的宝贵小命一定不是石头做的。
侍从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纠正公爵大人话语中不经意的小小错误——
“其实……她叫阿芙娅……”
埃慈神色一怔,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口道,“是啊,安雅也很可怜,上周把腿摔断了该有多疼啊。”
“摔断腿的是管家安东,安雅是负责甜品烘焙的厨娘……” 里昂声音更低了。
柔软的绸缎帕子被突然攥紧,男人侧过身,藏起扭曲的面容。
“好了里昂,我的心简直痛到无法呼吸,让我独自承受这些悲伤吧”,说着,他微微躬起背,把脸埋在手中,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轻轻地颤动着。
里昂不理解,但是里昂选择离开。
这位埃慈公爵是三个月之前才来到庄园的,作为已故的埃伦大公的独子。
说来奇怪,老埃伦生活极尽豪奢,将近一半的领土都被他下令建造成了不同的庄园以供他享乐。他治下的境内超过半数的子民食不果腹,每年却还要缴纳大量的税款。老埃伦一生没有娶妻,不过总有不同的女人陪伴左右。在他死后,这些女人们为了争夺老埃伦的遗产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都宣称自己为大公诞下了子嗣,应该多分一些遗产。
遗憾的是,她们的美梦被埃慈无情地打破了。
里昂永远记得那天,绿眼睛的青年手持老埃伦的亲笔遗嘱闯进庄园。他脱下大衣,把它递给佣人,没有丝毫赶路的风尘仆仆,而是如同有着墨绿色长羽的名贵雀鸟,这鸟儿飞了太久,故而倦倦地收敛了羽翼,暂且在此地落一落脚。祂轻轻梳理自己的羽毛,那翠色的光晕便随着祂的动作盈润在每个观者的眼中。于是那千山难寻的新鲜浆果、万仞之上的纯净雪水便都被人们奉来,只为能有幸得祂垂首一瞥——
埃慈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遗产。
他并没有亲自处置这些女人,只是在管家下令把她们赶出去时未置一词,而是虚弱地伏在大公的棺材上,哀恸不已。
埃慈公爵就像他的名字那样,有一副慈悲心肠。他不仅将半数的资财分给那些贫困的子民,真正让人们从心底里接受并爱戴这位公爵的是发生在一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时,埃慈公爵刚继任,不少人都由于老埃伦的缘故对他抱有恶意。因此,当他第一次巡视自己的领土时,人群中有人偷偷往队伍中扔了一个鸡蛋。
那枚鸡蛋没有砸中公爵大人,而是砸碎到了随行卫兵佩戴的刀鞘上。飞溅的蛋液崩到了公爵的披风上的一角,周围人寂静无声,等待着这位新继任的公爵下令把始作俑者杀掉。
绞刑或许都太仁慈了。要知道,他的父亲老埃伦大公最喜欢的刑法就是让行刑者用刀子一次次地刮在罪犯的身体上,让犯人在痛苦的哀嚎中血尽而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埃慈并没有下令追捕,而是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里落单的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英俊的青年迎着风,黑色的披风鼓起,像黑天鹅华美的羽翅。
他解开披风,披在小女孩的瘦弱的肩头,眉蹙起,一双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他耐心地询问起女孩的名字,得知她只是和家人走散了后,又嘱托卫兵务必将其护送回家。最后,他脱下那副用金线缝制着红宝石的手套,将它递给了小女孩——
“身为公爵,竟然让自己的子民如此瘦弱,我要这些宝石又有什么用呢?可怜的孩子,你拿去换些食物吧。愿光明神的恩泽庇佑你。”
埃慈被侍从们簇拥着离开时,在场的人们都看到了公爵那绿色的眼眸中盈满泪水。
贵族的马队离开后许久,有人轻声感慨道,“埃慈公爵可真是位善良的好人啊!”
这话当然得到了人们的一致认同。
作为埃慈公爵的贴身侍从,里昂对此更是无比赞同。埃慈公爵不像他的父亲老埃伦那样,对佣人动辄打骂。他仁善心软,那双绿眼睛时常含着泪水,眼中看不得一点儿人间的难厄苦累……只不过他有脸盲的毛病,加之记性不太好,总是叫错人的名字。
不过,埃慈毕竟已经是一位如此善良的公爵大人,这些瑕疵便也无伤大雅了。
***
被善良公爵大人救下的阿芙娅正在吃第三块桃子蛋糕。
酸甜的桃子酱淋在轻盈的奶油上,配着刚烤好的松软蛋糕胚——阿芙娅吃上就停不下来了。
厨娘安雅站在一旁,小麦色的脸上晕出激动的薄红,两条辫子被她抻得直直的。
埃慈公爵不嗜甜品,对安雅精心烤制的小蛋糕往往只是浅尝辄止。
直至今日,小蛋糕终于遇到懂它的人,未来公爵夫人连吃三块,无疑是对安雅手艺的至高认证。
把最后一口叉进嘴里后,阿芙娅满足地捻起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她微微侧过脸,那擦过嘴的手绢便顺势上移,开始擦起了眼角。
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垂泪起始式了——
阿芙娅眼圈泛红,眸中泪珠要落不落,手绢被捏在手中半掩脸庞,露出一副含悲带怨,倔强忍泪的神态来。
“自打我父母走后,叔父便处处苛待。在家中不要说是蛋糕,就连糖果都要留给表弟呢”,她抽抽噎噎地开口,声音越来越低,“若我父母还在……”
话至此处,那颗垂在眼尾的泪珠终于从睫毛上滚落,在手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安雅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四个顽皮得如猴子般上蹿下跳的弟妹。日子虽说不算太富裕,但也不至于忍饥挨饿,哪曾遇到过这样凄惨可怜的少女。她一把将阿芙娅揽入怀中,抱得紧紧的。
阿芙娅整张脸被按在安雅的围裙上,闻着那上面香喷喷的奶油味道,感到眼中的泪水正被围裙的布料一点一点吸收,心里想的是,
“还好刚才没流鼻涕。”
轻松无脑小甜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