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花不败》月临溪

9、第3章 相遇是偶然3

　　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有时候地域的区别，比男女的区别更容易辩认。
　　“终生优惠？”叶瑟眉间一挑。
　　兰杉点点头。
　　“医术的问题？”叶瑟问的很不厚道。来一次就要终生被宰，这个行业还真是稳赚不赔。
　　“我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需要帮助的人得到更多的治疗。”兰杉自若的说着谎。“信任只是心理治疗的第一步。”
　　她宁可信任野兽，也决不信任男人。这话叶瑟没说。不过每小时一百元的价格挺吸引她。既比时钟酒店便宜，又可以躲过眼前的雨。“开始吧。”她衡量再三，终于同意。
　　“姓名。”这点兰杉极想知道。他假模假势的拿着笔，准备记录。
　　“叶瑟。”见那男人还想再问。叶瑟截住了他的话头。“一片独自在秋天萧瑟的叶子。”
　　兰杉哦了一声。“叶子的叶，琴瑟合谐的瑟。好名字。性别？”说完，他就后悔自己的失言。
　　果不其然，叶瑟冷笑了一声。“如果目测不足以令您得出结论的话，能允许我去医院开个证明吗？”
　　“没办法，对每个病人我都需要建立档案，资料必须要详细。”兰杉很佩服自己的应对能力。“年龄。”他飞快的问出下一个问题。
　　“36。”
　　兰杉手里的笔一顿。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孩在撒谎。他决不相信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能有她这样清透的眼神，即便那眼神冷厉异常。
　　“那么困扰你的是感情问题？”兰杉想，自己今天的状态过于神奇，不仅给人当起了心理医生，而且对这个角色扮演得津津有味。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叶瑟的目光再次游离出这个世界。她的脸，被这个功率仅有十五瓦的台灯照出几许苍白，苍白的像个不具有生命活力的雕像。
　　兰杉不甘心再次被隔离，试探着问。“如果不方便，那么改天？”
　　“改天？不必。”叶瑟终于回过神。雨还在下，她暂时出不去。对这个陌生人吐露一下压在心里的事又何妨？更何况，她准备结束这次可笑的旅程，坐黄昏时分的那辆火车回去。“你谈过恋爱吗？”她问。
　　“当然。”兰杉不明白她问这句话的用意，但还是据实回答。
　　“可我没有，连半次都没有。”叶瑟笑了，对着兰杉。不，确切的说，是对着兰杉的方向，没有目标的笑了。“像我这个年龄的人，孩子都快初中毕业了，而我连手都没牵过，是不是很神奇？”她不是超人，却比超女还神奇，创造了人类史上的奇迹。
　　“为什么？”兰杉不自觉的放下了笔。
　　“因为不想重复妈妈的命运，因为害怕受伤，因为我连自己都不爱。我是传说中的爱无能。”妈妈走的时候眼睛没完全闭上，别人都说是放心不下她。因为她没成家，妈妈怕她没人照顾。一想到这里，叶瑟心里的防线瞬间溃堤。
　　兰杉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只知道这个笑容保持的时间太长，但她还在笑，越笑眼睛越亮，终于有什么静静的落下。
　　“我总在找别人与爸爸的共同点，其实最像他的人是我。所以，我讨厌我自己，我曾经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刀，就这样。”叶瑟用手指在腕间划了一下。她无法在一个与妈妈共同生活了数年的地方，保持不悲伤。当悲伤无法承载的时候，生命反而显得可有可无。
　　兰杉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那里没有任何伤痕。
　　“刀放在上面的那刻，我突然很不甘心。我死了，会有人伤心吗？答案是，没有。所以，我把刀扔到一边。瞧，我就是这么个失败的人。想和做，永远都是两回事。”叶瑟脸上的笑容开始变淡。
　　兰杉的手机已经震了很久，但他一直不想接。他很想对叶瑟说，别再笑了，痛快的哭一场吧。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只要一盏为我而亮的灯。只要一个为我守候的人。”说完这句话，叶瑟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