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花不败》月临溪

2、第1章 无爱才不伤2

　　叶瑟爸爸曾是当地人事部门的领导，而她妈妈也是一间公立小学的校长。这样的家庭成长的孩子是容易有娇气和傲气的。可叶瑟的犟脾气和坏性格仍和这些无关。

　　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家庭，钱不一定攒下多少，但孩子一定攒了不少。叶瑟家正是如此。她是家里的老么，排行第六。所以她在家里的称呼通常是小六子或叶老六。

　　叶老六从小到大几乎没犯过什么错误，当然学习不好这个事实不能划归错误档。

　　错误无论在以前或现在对一个女子来说，都与感情上的行为或结果有关。她的感情一直是空白，所以没机会犯错误。用叶瑟的话来讲，错误这种高智商的东西，没人配合怎么犯得成。

　　她这个优点之所以坚持得下来，无非是她在家待的时间太长。当叶瑟的哥哥姐姐们纷纷成家搬出去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如果叶瑟爸爸之前的脾气算是暴躁的话，现在只能用更加暴躁来形容。其实，叶瑟在家是老么，一向是最受宠的。但那天叶瑟回家，她老爹出其不意的问了她一句厕所的灯是谁开的？她漫不经心的回答了句不知道。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后还有几分钟莫名其妙的拳打脚踢，让她就此与父亲拉大了距离。

　　如果儿女因为父母的一次打骂就此记仇当然是不可能的。过了几天，学校需要交三十元的杂费，叶瑟回家见妈妈不在，只好胆战心惊的向父亲要。钱是没要来，还附赠了长达一个小时之久的辱骂。这种辱骂几乎和每天饭桌上的内容一样，毫无新意，但在伤害一个孩子的自尊心方面依然发挥着极可观的功效。

　　她默坐在书桌前，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个瞬间她忽然想哭，但她习惯了只要方圆十公里内有一个人，她都不会让眼泪流下来。

　　这个习惯的养成已有多年，与她那个出意外的那哥哥有关。那是她第一次面临死亡。她只是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原来一个人与世界告别是件相当容易的事。她不知道该怎样表现悲痛，其实悲痛是不用表达的，因为它是心里永不干涸的伤口，无论外表多么平静，内心依旧是血淋淋的。从此，她在这世上少了一个亲人，但父亲的存折上却多了三千元钱。她恨这钱，恨那个肇事的司机，更恨拿了那钱的父亲。

　　这次意外让原本无忧无虑的她，开始沉默起来。那时候叶瑟太小，不知道属于她的伤悲，只是别人的谈资，甚至是笑料。直到那天有位教她的某科老师，谈起这次意外，笑容可掬的对她说：“其实挺好的，还能挣点钱不是。”

　　那一瞬间，她爆发了。多年之后，叶瑟回忆不起来，当时她到底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她之后的学生岁月过得如此艰辛，充满了非难。

　　叶瑟只记得她的班主任不止一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难堪，甚至要求她转学。从此，教师名列最不可能从事职业排行榜的第二。第一当然是司机。

　　然而，眼泪可以忍住不流，但家里的诡异不会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