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阳少安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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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破军大部分将士的情况得以控制之后，黎卿等人便回到将军府休整。
毕竟军营这样的地方，实在不是合适炼药的场所。
要知道，黎卿不仅要制作排除菜蛊的药丸，还要制作抑制土壤环境中菜蛊的药液，还是将军府的环境更为合适。更何况武破军医的药材提供处，也是在将军府附近，要去取所需的药材也极为方便。
深夜南斗城万籁俱寂，除了打更的更夫以及巡逻的武破士兵，再无他人。
将军府内大部分房间均已熄灯，唯有黎卿的房屋还点着亮屋明灯。
屋内，黎卿双手带着冰蚕丝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将那冰蟾放回盒中。随后，他扎破指尖，并往那有些发焉得冰蟾嘴里，滴入几滴血液。待冰蟾闭眼歇息后，这才在玉盒内撒上一圈药粉，合上盖子。
虽然伤口不过针眼大小，但也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完全愈合。在伤口愈合之前，黎卿把溢出的血液滴入小火正在炼制的药液之中。
随后他又取出另一只玉盒内的冰蟾，熟练的运用银针铜管汲取出冰蟾的唾液，混入药碗内的药粉中。
随后，黎卿如法炮制扎破指尖。正当他准备给另一只冰蟾喂食血液之际，房门突然飞速的打开合上。一个让黎卿挂在心尖的明黄色身姿，越过隔断的门帘，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阳少安此刻身着一袭素白长衫，一头明晃晃的金发因褪去了头冠倾泻而下，没有经任何打理的脸蛋更显得精致。虽然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是挂上了这些天忙碌导致的疲惫，却是丝毫没影响其魅力，还多出了一份慵懒的魅惑力。
阳少安的突然到访，略微惊吓到了玉盒中的冰蟾。黎卿倒也反应极快，带着冰蚕丝手套的手，一下子捉住了跳出去的冰蟾。
只可惜了那根百年老山参，只是被跳出冰蟾当了一下落脚点，就有一小半不能使用了。
“少安？！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乱，你坐呀！”黎卿下意识把刺破的手指直接塞冰蟾嘴里，被冰蟾嘴里的寒意冻的一个激灵。
阳少安那双如鹰目般锐利的双眼，一下子就看到黎卿那根手指在被冰蟾疯狂吸血，而且整只手似乎还有冻僵的趋势。他连忙操起桌上的匕首，就准备除掉那只冰蟾，结果被黎卿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帮个忙，点住我支沟穴、曲池穴、消泺穴和肩贞穴。”黎卿快速拿起桌上的银针扎进自己的中指的三焦穴处，强忍着严寒的不适，冷静地指挥阳少安如何抢救自己。
当机立断，阳少安快速按着黎卿所说的穴道一次点住，还不忘碎碎念：“这玩意儿不是喜食剧毒吗？你特么的把手塞进它嘴里是找死吗？你是嫌这段时间不够折腾你，还是嫌活的太长了？一剑毙命不爽吗？非得弄这寒毒折磨自己。你要是嫌弃自己手慢，我来帮你，老子的剑绝对天下第一快。跟你说，你可别那么快就死了，南斗城的菜蛊可还没完全清除。你要是死了，老子重新披甲上阵把你们南彝灭国！还有还有，之前你在蓝烟楼吃我豆腐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要是死了，老子找谁负责去？我可还没剥削你够本呢！告诉你，你要是敢死了，我就不帮小楚了。谁要管那臭小子，让他自生自灭去……”
没怎么细听阳少安的连篇废话，黎卿小心翼翼的取下冰蟾，重新归置玉盒之中并合上盖子放好，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喋喋不休的来人身上。
“对不起。”
黎卿的道歉让阳少安一愣，嘴巴静了一下后，倒是不好意思继续责备。
“道歉要是可以让死者苏生，我可以道歉一千次、一万次。”阳少安自知对医术这方面一知半解，看着黎卿那只手臂，也不敢随意继续插手治疗。“要不要，我去把阿蓠叫过来？”
摇摇头，黎卿嘴角噙着的温柔微笑，逐渐的安抚住阳少安的不安，开口：“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倒是那个药液下头，帮我灭火一下可以吗？用旁边那个盖子，盖住药炉下面的火焰灯芯就好了。”
“哦，哦哦。”阳少安连忙照做。
药炉的火焰被灭后，阳少安扭头打算再查看一下黎卿的伤势，却是见到那人直接撕掉了袖子，露出有些僵硬但肌肉极为匀称的手臂。
黎卿熟练的抽出一根根银针扎在手臂的穴道上，随后牵引着体内的本命蛊，到刚刚冰蟾含住的指尖处，慢慢的把寒毒转化成本命蛊的食粮。
当黎卿将本命蛊重新归置丹田后，立刻引动内力将本命蛊经过手臂上的残留物，顺着银针逼出来。
阳少安看着那一根根银针变黑而后冒出青烟，几乎全身鸡皮疙瘩都飙了出来。但是他还是强忍不适，继续呆在黎卿的身边，生怕这人再出了什么事，也好直接扛去武破军医那边救治。
“少安，桌上的酒坛子，帮我倒出一碗酒。”排毒完毕的黎卿已是满头大汗，但是手臂上这些染毒的银针还得妥善处理一下。
作为一个巫蛊师，可没人比巫蛊师本人，更加了解自己的本命蛊的可怕之处。
“啥？你都这样了，还想喝酒啊？”阳少安习惯性唠嗑着，但是也不忘帮忙该做的事。“拿去。”
黎卿带着冰蚕丝手套的手，将那些银针一根根拔出来放置在酒碗里面。阳少安看着在酒中弥漫着宛如黑烟一样的物质，不禁微微蹙眉。
“放心吧！我答应会搞定菜蛊，自是不会食言。”黎卿取下手套，给手腕做完最后的换药处理后，便起身进了屏风后更衣。“少安要是愿意帮忙的话，可以麻烦你把炼制好的药液，倒入那个用玉塞塞住瓶口，拳头大的黄玉药瓶中，可以吗？桌上有寒玉制的漏斗，可以使用那个灌入药瓶。”
待黎卿更衣出来，药液已经盛装完毕，放置在炼药的桌子中央了。透过门帘往外头看去，阳少安已经自行用茶杯盛了一杯酒，坐在凳子上，单手搭在茶几上支着腮帮子，自饮自酌。
“少安，深夜重寒，你这样容易着凉。”黎卿出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件披肩，认认真真的给阳少安披上系好。
阳少安不以为意，但是仍旧乖乖坐好任黎卿动手，末了还搭了一句：“我觉得冷，喝了你一杯酒，黎公子不会计较吧？”
“一杯普通的黄酒罢了，寻常百姓家都可以酿制的。”黎卿将刚刚洗净的药炉注水过半，取过阳少安手里的茶杯置于其中隔水温酒，再重新递回去。“这些日子都挺忙的，难得可以回将军府歇息一夜，你怎么没好好休息休息？”
阳少安抿了一口热好的温酒，咂咂嘴，放松的呼出一口气，道：“怎么？合着黎公子这里就不能休息了？”
“那倒不是……”黎卿撩起门帘系好，同对方聊天的同时，熟练的将各种药粉同刚刚混合了冰蟾唾液的药粉混合。随后把一旁的蛊盅中烤干的毒虫取出，放入玉臼研磨成粉，也倒入那些药粉中。
屋内二人一个制药，一个喝酒，却是两厢无言，房间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终于，在黎卿分次在药粉中混入黄酒，将药粉一个个搓制成药丸，置于蛊盅中烘干之后，阳少安这才开口。
“我看到了。”
黎卿早就听闻过阳少安异于常人的视力，结合刚刚入屋的时间，瞧见了自己在药液中加血也不稀奇。
所以，刚刚他便不再隐藏手腕的伤口，直接当着阳少安的面，直接给那伤口换药了。
只能说，自挑明身份后，黎卿却是不知，该如何再与阳少安独处了。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的心动，绕是冷静如黎卿，也躲不过毛头小子般的手足无措。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呢？是为什么要加血，还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或者是说，为什么非得要用自己的血？
绕是巧舌如簧如阳少安，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少安，你知道我是黎氏族人。”对巫蛊稍微有点研究的人都听说过，黎氏氏族特殊的培育后代的方法，因而导致每一个黎家人的血液都与常人不同。黎卿轻轻地抚摸着刚刚上药的指尖，这次他并没有带长手套遮掩。“冰蟾的唾液会根据每次吸收的剧毒的不同，出现不同的药效。这次菜蛊出自黎氏，自然有必须黎氏族人出手的必须理由。”
出手的代价，就是你的血液吗？阳少安的手下意识拽紧了披肩下摆。
黎卿也是注意到了阳少安的情绪，小心翼翼的伸手揉了揉阳少安毛绒的小脑袋，笑道：“其实是我故意隐瞒你的。若是你知道了我以血疗人，指不定要愧疚什么样呢！你也别怪江蓠了，也是我的要求。”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
黎卿轻轻地叹口气，嘴角依旧噙着阳少安熟悉的温柔浅笑，只是语气里带了许些严肃：“少安，我没有悬壶济世那种伟大情怀。我很自私，帮武破军的目的，首先确实是为了楚仁。这样嘉德国便欠了我们一份人情，出兵伐南，自然得义不容辞。”
首先？那是还有……然后？
“……然而这只是一半的原因。如果只是祛除菜蛊，我没必要做到第二阶段蛊发的人也救回来，毕竟我还得割脉取血。说实话，其实挺得不偿失的。”黎卿看向阳少安的眼神越发温柔，内容却是让阳少安瞪大了眼睛。“毕竟，武破军是你长大的地方，是你最珍惜的家。”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第一次炼药后，为什么黎卿开始总带着长手套。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一夜抢救了蛊发的将士，黎卿居然会疲惫到几乎面无血色。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黎卿的饮食中，总是有各种益气补血的补品。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炼药，黎卿总是避着自己。
“……那，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炼药取血的事？”阳少安的声音带着许些颤抖。
虽然答案已经在他心中，但是他还是不愿意面对。
巫蛊师，坑害了自己的母亲，毁了自己的一生，历年来一直让武破军无限吃瘪的职业。
阳少安对巫蛊师的憎恨，即便不是与生俱来，但是十几年的累积的城墙，也不是一日就可坍塌。
“因为，我不想你背负任何负罪感，更不想利用这些博你的好感。那对你，是不公平的。”黎卿将烘干的药丸，装入药盒盖上，包裹好以便明日给军医处送去救治菜蛊第一阶段的病人。“毕竟我做这些只为了一个人，而我，也不求他因此对我回报什么。因为，这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
谁？阳少安感觉有些醉意涌上心头，向来张扬放肆的他，此时竟然不敢问出口。
黎卿坐到了在阳少安面前，没受伤的手轻轻地捧住那张精致的脸颊。金色的发丝如黄金瀑布般垂落，随着门缝吹入的细风微微扬起。
“少安，我爱你呀……”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