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月黑风高夜 ...
-
今夜无月，夜色更是比往日黯淡许多，徐徐清风略过树梢，枝桠“沙沙沙”的声音，听着着实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皇城烟花之地虽依旧灯火通明到深夜，都是随着夜色渐深，喧嚣声也慢慢淡去，只剩下留宿闺房传出暧昧的高低吟哦。
虽然蓝烟楼也是个倌楼，但是出于白日盛大庆典的喧哗热闹，自然是比往日要早半个时辰熄火。仅留下些包揽了楼内小倌的风流公子、拜金色胚，在蓝烟楼那些房间内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床上韵事。
钱越在城外不远处一高楼顶部，远远望见那灯火通明的烟花之地。看着那火光喧嚣逐渐褪去，空气中流出一丝冷笑：“不过区区妓院罢了，任你武功再强，一个失去兵权的兔儿爷，又有何惧？”
“大人……”一旁的侍从对其鞠躬行礼，捧着烛台为其增添光亮。
烛光下，赫然发现钱越这张脸，便是这两日在蓝烟楼寻声滋事的头儿。只不过他现在表情已不似白日那般猥琐无赖，全身黑色异族装扮的他显得十分阴沉可憎。
“都准备好了吗？”钱越手上缠绕着一只约半尺长的巨大毒虫。“确定‘寄生蛊’被他们的人取走了吗？”
仔细一看，这毒虫和楚仁取走的红铜盒子里面的毒虫几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只体型大了些。
侍从连忙回答道：“确定。取走的那个孩童，管那位金发人作‘师父’。我也有看到二人亲昵互动，想必此时蛊毒已经寄生大部分人身上了。”
“那就行。”钱越发出阵阵狂笑，“老子都亲自出马了，这顿打可不能白挨。虽然没找到那人，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我绝对，要取得那小子的项上人头和心脏。献给国师之后，我从此就可以平步青云，高枕无忧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侍从谄媚赔笑，“大人有福，我们这小的……唔？呃！”
一阵怪异的风吹进屋子，屋内照明的器具里面的明火全部被熄灭，随即那个捧着烛台的侍从发出两声声音之后，也全身僵硬倒地。
“谁？！”黑暗中，钱越有些不安，手臂上那条毒虫也开始蠢蠢欲动。“不知是哪位高人驾到，还望现身相见。”
黑暗的空气一阵沉默后，响起一道如沐春风的温润嗓音：“见就不必了，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见的。”
“你……”钱越气急，突然感到手臂一阵疼痛，暗道不好，连忙甩掉手臂上的毒虫踩死，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控毒的药。“你……我……”
“我什么？”一个披着黑色披风头套的人影，鬼魅般的出现在房间。“想要练就寄生蛊，就要让真正的母体寄生在自己体内。然后不停的服药，让母体处于沉睡的状态同时释放一些气味，好控制母体寄生之前产下的毒虫。”
钱越听着对方的解释，脸上已经满满的是惊惧之色。他强忍剧痛，强硬出声：“你是……国师派来杀我的吗？我就要抓着那崽子，请……请……”
对方缄默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果然是那人吗……看来，动作要快了……”
钱越一听，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无比：“你不是我们的人！！！”
“那又如何？”对方声音满满的嗤笑。“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我和你是一边的。”
“你……你到底对我……”
“也没什么……”那人声音依旧温润悦耳，语气却冷漠至极。“不过是催醒了你体内的母体罢了。寄生蛊的母体必须寄生活物体内，待你死去，这里将再无活物。到时用不了多久，这母体也会死去，倒也是省了我的功夫。”
说完，那人取出一个药瓶，撒了些粉末在那个死去的侍从尸体上。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尸体便化作一股血脓之液。
“化尸粉？！”钱越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你竟然还没死？！黎……黎……”
看着钱越的尸体，那人掀开披风的头盖，那张脸赫然是榭芳园园主——黎卿。
黎卿透过窗台，看向这栋楼不远处在涌动的小树林，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距离母体出体还有一盏茶的时间，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拖住他们。否则被这母体寄生了，我可真的无颜再见少安了。”
丑时近寅时分，沈宵和江蓠同时登上蓝烟楼屋顶，向坐在上面望月的阳少安半跪行礼。
阳少安眼角余光扫了二人一眼，轻声道：“回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沈宵开口……
原来，二人循着查到的地址，趁着夜色带人赶往钱越的所在地。本来他们也确实行事足够隐秘，一路畅通无阻，却还是有人中了蛊。
所幸中的蛊想要解开并不难，只是解开方式太过于繁琐，需要多花点时间。再加上他们不知不觉得被条条毒蛇包围，只得暂时呆在原地按兵不动。
本来以为，他们可能是被钱越发觉了。毕竟玩弄蛊毒和这些毒物的人，也就南疆的巫蛊师了，也就是钱越真正的身份。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帮同伴解开蛊毒，准备处理这些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的毒物的时候，那些毒物竟然自行散开离去。
……
“……等我们进去，里面已经是一片血海，到处都是红红白白的血脓之液和散发着恶臭的肉块。阿蓠在顶楼看到那人的尸体，已经是开膛破肚，旁边还有一只死去的蛊虫。”沈宵想起那个场面还有些不适。“全楼我们都翻了个遍，除了那人之外再无其他尸体。而且饲养蛊的房间，里面的蛊要么都全部被毁，要么是一扫而空。”
言语至此，阳少安总算是转头，看向江蓠，问道：“有没有检查过那人的死因？”
“检查了，是由内向外的开膛破肚。”江蓠如实道来。
“……是‘寄生蛊’。看来是因为母体死去的关系，所以蛊毒才没有发作。”阳少安神色微寒，随即吩咐，“沈宵，明天早点开始进行扫除，楼内边边角角要用陈年老酒进行擦洗，然后再用火烧，最后燃檀香来薰。江蓠，你辛苦一趟，带刚才的人去再去那里……”
突然，阳少安声音刹然而止，同时站立起身向一处望去。刚刚沈宵和江蓠二人所去的地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二人顺着阳少安的目光望去，顿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阳少……”江蓠有些不安的开口。
阳少安长叹一口气，挥挥手说道：“……没事了，看来有人在暗中相助我们。”
“是……皇甫王爷吗？”
“谁知道呢？”阳少安看向幽兰的房间，烛光倒影在窗户上两个交叠的躯体剪影，不自觉感到有些烦躁。“你们下去吧！沈宵明早早点起来按我说的去做。江蓠今晚辛苦一点，多制作些加了除虫的熏香药材的檀香。”
“是。”
待二人退下，阳少安施展轻功来到幽兰的房间的窗外，听闻里面声渐悄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手敲敲窗户。
没多久，里面就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窗户打开，皇甫思博身披单衣探出半个身。
“爽吗？”阳少安挑眉，对这个老友从来不讲客套话。
“你不来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爽。”皇甫思博把手里的小烛台放在窗台上。“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阳少安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开口：“你也不看看我做什么生意的。这些个春宫戏，这几年我早就听腻了好吗？你要是不想被听墙角，就把烛火熄灭了。这窗户纸上都详详细细、完完整整的演绎了你们是如何颠鸾倒凤、巫山云雨、放浪形骸的皮影戏。”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叫我熄灯吗？那我现在照做咯！”皇甫思博吹灭窗台上的烛台，作势要关窗的姿态。
阳少安立即伸手按住窗户，阻止皇甫思博关窗。
二人就着这窗户来回对持几个回合，皇甫思博终于忍不住开口：“想问什么就快说，蓝儿还躺在床上呢！”
“艹……他躺在床上怪谁啊？”阳少安哼了一声，单刀直入，“黎卿，到底是谁？”
皇甫思博抓抓头，有些无奈的反问：“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对，我知道他是巫蛊师，而并非园林师。”阳少安扭头，眼睛定定地看着皇甫思博，一副“誓要把皇甫思博看穿”的模样，“楚仁呢？为什么他的肩膀上会有那个纹身？他为什么会一直跟着黎卿？那个人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我，对吧？”
皇甫思博缄默一会儿，道：“看来他动手了……那明天你亲自去榭芳园，寻他好好问问吧！”
“……行。”阳少安点头，然后恢复之前嫌弃的表情说，“我说你，今晚别太折腾琼羽了。我明天上午不在，还要靠他们撑场面呢！”
皇甫思博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阳少安，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别说你还打算让我的蓝儿……”
“是你自己说的啊！让我‘亲自’去榭芳园询问，那我上午肯定不在蓝烟楼。所以，只能靠他们撑场面咯！”阳少安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你可别把人折腾太狠，不然明天琼羽输给别人，只怕……”
在皇甫思博怒火爆发之前，阳少安飞速施展轻功溜走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