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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临泉 有娘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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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女跪坐在地上,抱着白衣少年,轻轻地安抚。
望着少年即使昏睡却依旧紧缩的眉眼,灵苏静默一瞬,握住临泉的双手,
轻碰玉佩,
明眸开始变暗,终被一片白茫附着...
......
春节将至,整个方府却不像往年一样喜气洋洋,反而是有些压抑。
大宅里较为偏僻的一个院落,一个瘦弱的男孩正躺在床上,瘦小的脸上满是苍白,闭着眼,嘴张张合合,似陷入了梦魇。
“真晦气,为什么会被打发过来伺候他。”
门外丫鬟样子的女子厌恶的抱怨道。
“可不是吗,听说这次他发疯还把人给伤了,那个小孩现在还没醒,好好的人,可能就这么废了。”
另一个同样穿着,皮肤稍黄的女子接话道,脸上止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就是,临家那边都不管他,真不知道家主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早早地赶出去好了,真是造孽。”
“临家那边咋可能留着他,就他父亲干那事情,不一同把他杀了都不错了。”
黄脸丫鬟还想说些什么,但远远的看见家主过来赶忙闭了嘴。
“还没醒吗。”
正值壮年的男子声音带有属于家主的威严,不怒自威。
“回老爷,临泉少爷还在昏睡。”
男子沉默了一瞬,不甚明显的叹了口气,
“一会儿会有岐山的人过来接他,你们先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吧。”
两个丫鬟悄悄地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待家主走后,便说道,
“家主这次是彻底放弃他了吗,以前还会找医者过来看看呢。”
另一个丫鬟摇摇头,带着庆幸,
“那又有啥用呢,他一发病不照样乱咬人,也是这次快闹出人命了,早点送走早好。因为他,这年都过不好。”说罢便搓搓手,哈了一口气,壮了胆推门而入。
“啊!”
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还没有恢复好的眼带着红痕望向进来的二人,无悲无喜,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布娃娃一般。
两个丫鬟被吓了一跳,想到临泉发疯时的样子怕得很。
“表,表少爷,老爷让我们帮您收拾一下行李,一会儿岐山会来人接您。”
两个丫鬟抖着身子,见临泉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敢抬头。
直到临泉慢慢的点了头,才赶快躲开去收拾东西。
她们不怕平时的临泉,因为小男孩从不会去和人告状诉苦,
也没有人会听,
老爷虽会给男孩找名医给他治病,但平时忙碌,也并不怎么关心少年。
但她们怕发疯后的临泉,因为那时候的他就是个疯子。
临泉......?
...是啊,我是临泉。
床上躺着的瘦弱男孩刚开始有一丝的迷茫,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颤抖,
我伤人了……
岐山?我要走了吗,离开这里...
不,阿娘,阿娘呢。
男孩从床上爬起来,瘦弱的身子颤抖着向外跑去。
门外候着的丫鬟被突然踉跄出来的男孩吓了一跳。还不待询问什么,男孩就跑向门外。
“诶,你去跟老爷说,我跟去看看。”
一个丫鬟交代完,便追着男孩跑起来。
男孩刚清醒没多久,虚弱的很,根本跑不快,摔了好几次,但还是爬起来像是不知道疼一样继续向一处屋舍跑去。
都说临泉的母亲方画儿在临文景死后便一同殉情死了,但其实方画儿近些年一直住在方府,未曾露面。
到了地方,男孩呆了呆,后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因为出来的急根本没有穿什么衣服,只是一身白色里衣,因为摔了好几次,染了好几处乌黑,狼狈不堪。
男孩小心翼翼伸出清瘦的手敲了敲门,但是并没有人应门。
男孩无措的站在外面,最后跪在青阶上,挤出一抹笑,却是让人难过的想哭。
“阿娘,阿泉要走了,阿娘要照顾好自己。”
小临泉想到自己又发疯了,阿娘又要不开心了。
“阿泉走了,就不会,惹阿娘生气了。”
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却是克制自己不流下眼泪,阿娘不喜欢。
还是没有人回应,男孩一直跪着。
身后跟着的丫鬟刚开始还惊讶男孩的母亲竟然还活着,后看到一直跪着的瘦弱男孩,觉得有一丝的心疼,
有娘又怎样,还不是没人疼。
直到家主赶过来,门内也没有动静。
看着屋外的男孩,又想到屋内的妹妹,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命人将临泉带走,岐山的人来了。
临泉看着过来叫他的仆从,僵了一瞬,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屋门,眼神终是变暗,起身离去。
那一瞬间的男孩,像是被世界抛弃,
无尽的黑暗将他笼罩。
临泉知道阿娘不喜欢自己,一直都知道。
在还很小的时候,阿娘还总是陪着自己,教自己读书明理,但是随着自己一次次发病,阿娘离自己越来越远,看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冷。
阿娘说他让自己一遍遍想到了那入魔癫狂的父亲,他让她感到痛苦,耻辱。
可是,那是阿娘啊,阿娘不是这样的啊......
临泉最终随人上了岐山,那个被临泉伤了的男孩方家说是已经赔偿过了。
岐山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寺院,全身一群凡人。方家家主派了一名心动中期的老者随身跟随,说是发病时好看着不要伤及无辜。
当然,不伤及无辜的方法由老者“看着办”。
临泉自上山就更加沉默,若说以前还会露出一些小孩的情绪,
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
冷漠,孤寂极了。
寺里的和尚刚开始看小男孩瘦弱可怜,平时也较为照顾,加上小公子虽不怎么说话,却也是知礼懂事极了,多少想和男孩亲近一点,想将男孩身上的孤寂,漠然减少一点。
但是在男孩几次发病后,所有的怜悯都化成了叹息。
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和尚,这仙人们的罪孽终究不是他们能够改变的。
此后虽没有再亲近,却也是细心照顾。
小临泉能感受到和尚们的善意,也能感受出和尚们的疏远。
男孩在山上还是认真读书,练剑,只是这性子愈发冷寂,疏远。
慢慢的,小临泉竟可以估摸出对发病的日子,不至于又在众人面前毫无人性可言。
后方家家主送来一块玉佩,说是可稍微压制临泉体内的魔气。
借着这枚玉佩,每次发病时不再需要看守的老者出手便可控制自己,只是这方法却残忍至极,男孩似是不知道疼一样,将利刃一次次划向自己,
直至双眼再次清明。
老者也是震惊于男孩的坚韧,每次也并不会插手,
因为,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走出这里,走向更大的天地。
又是一年冬天,北方的天气愈加寒冷,竟是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新来的小和尚在门外扫雪扫的正是疲倦,突然门前来了一个侍从模样的人,
说是要找临泉少爷。
方府来了人,带来了一个消息,
临泉母亲因忧思过度,去了。
临泉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愣愣的望着地上的书,什么也没说。
临泉和侍从一同回到方家,因为方画儿在外人看来早就去世了,所以丧礼是及其从简单,对外说是一个远房亲戚。
方府知道内情的人,说家主仁慈,爱惜这唯一的妹妹。
小临泉在墓前蜷缩了一夜,在墓前乞求了一夜,可是,又怎会有人应答。
再次回到岐山时,临泉留下了想要一同前往的老者。
在岐山,小临泉呆了几日便辞别,前往玄天宗,
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