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市》宋咿呀

13、第十三章 分别 中午，网球

　　中午，网球部的正选惯例到活动室吃饭，柳莲二是最后到的，他看着坐在位子上安静吃饭的幸村，脚步一顿，又快步走过来：“小城呢？”
　　幸村精市咀嚼的节奏顿了顿，淡声道：“她在班里吃，不过来了。”
　　柳莲二环视一周，见其他人也开始安静吃饭，一点都没有平时的热闹。他低头看了看垂着睫毛的幸村，转身大步离开。
　　经过一年A组的时候，班里吵闹的声音很大，柳莲二眼角余光看到幸村缨琦如众星捧月般坐在班里最中间的位置，一群少男少女围在她身旁在说话。他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往C组赶。
　　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小家伙，他的喉结滚了滚，顿了一下才进去，午休时间班里人不多，他径直走到妩城的桌子旁边，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时耳朵一动，他蹙着眉头弯下腰。
　　却听见她低低的哭声，好像是不敢发出声音所以压低了嗓子，一点一点的，却磨得他心都被揪起来。
　　他低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妩城不知道有人在旁边，吓得整个人都颤了颤，柳莲二赶紧扶住她，轻声到：“是我，是莲二哥哥。”
　　妩城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他带着关切的眸子，眼泪又瞬间夺眶而出，柳莲二被她看得心头发紧，干脆伸手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抱起来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脊。
　　妩城哭得久了，抽抽搭搭地开始打嗝：“柳哥哥，哥哥他……嗝……他要把我送走……他嗝……他嫌我麻烦不要我了……”
　　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流，柳莲二没见过她哭得这么凄惨，只能不停地哄她。
　　幸村昨晚跟她说了去中国的事，妩城一开始以为他在说笑，可是直到后来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她才回过神来，她哭着说不去，可是他的神情仿佛毫无波动，只静静地看着她哭，仿佛置身事外。
　　她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带着泪痕入眠。
　　可是她并不是抗拒去中国，哪怕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她害怕的是那样冷漠地要把她送走的哥哥。
　　可是她再害怕，他也依然神色冰冷，她不懂，为什么温柔的哥哥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让她倍感陌生。
　　柳莲二跟她解释幸村送她去中国不是不要她，是想她过去接受中医疗养。
　　妩城哭得没有力气，只能趴在柳莲二怀里擦鼻子。
　　柳莲二见她笨拙地给自己擦鼻子，又好笑又可怜的，干脆接过她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又轻轻地按了按她的鼻子，打趣道：“爱哭鬼。”
　　妩城觉得不好意思，拿回自己的帕子，从他怀里跳出来：“柳哥哥我没事了，谢谢你来看我，我会去中国的，你们不要担心。”
　　柳莲二以为自己给她解释能让她明白并接受，但是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天以后妩城再也没有跟着网球部的人吃午饭，她也没有再到网球部去玩，直到她突然从立海大附中退学。
　　对很多人来说幸村妩城的退学显得突然而突兀，但是新鲜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每天都有更新鲜的事，有更新的八卦。
　　比如二年级的网球部正选柳莲二和同为二年级弓箭社的副社长藤原埼也谈恋爱了！
　　这可不得了！
　　这天网球部训练结束，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照例最后回到活动室，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今天请假的切原赤也出现在门口。
　　“赤也现在回来有什么事吗？”真田弦一郎背上网球袋，和幸村精市一起往外走。
　　切原赤也沉默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妩城同学还会回来吗？她去哪里了?”
　　真田弦一郎神色蓦地紧绷，又扭头去看旁边的幸村精市，却发现夕阳西下，阳光穿过窗户在储物柜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脸隐匿在暗处，看不出什么表情。
　　切原赤也看他们齐齐沉默，一时有些气恼，柳莲二前辈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老是找不到人，网球部其他人问了也不知道，他只好来问这两人，谁知道又是一片沉默，幸村精市是她哥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我都找遍了，我没找到她，她……她去哪里了?到底去了哪里？！”
　　真田弦一郎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一年生抓狂的样子，可他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幸村精市，到底没说什么。
　　切原赤也愤愤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咬牙。
　　“她喜欢看这个？”柳莲二拿着画册翻了翻，好像跟她平时喜欢的不太一样？
　　藤原埼也站在一旁，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猛地清醒过来，忙不迭道：“是的呀，幸村同学来社团活动的时候都喜欢翻看，我本来想送给她，但是她太客气了。”
　　柳莲二站在原地，陷入不断遥远的回忆。
　　藤原埼也第一次离他如此近，他高挑挺拔的身影在她面前几乎覆下一片阴影，他身上清新的香气让她心醉神迷。
　　这就是她喜欢了两年的人。
　　最终柳莲二还是没把那本画册带走，他还是觉得她不会喜欢。
　　距离三巨头之一的柳莲二再次出现在网球部里，已经过去一个月余，不少人默认他是去谈恋爱了，不由得感慨三巨头也躲不开爱情的魔力，看这架势要不是区赛开始他估计都不回来训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一年不练习好像都能分分钟吊打我辈？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今年没有教练，区赛在即，只由两个部长和军师柳莲二讨论决定出赛顺序和人选。
　　区赛难度不大，晋级压力小，没多久就讨论完了，柳莲二又一步不停地走了，真田弦一郎看着柳莲二匆匆的脚步，终于憋不住回头朝幸村精市问道：“妩城到底在哪里？就连我也不能说吗？”
　　幸村精市垂着眼睫，真田弦一郎看着就来气，明明把人送走的是他，现在一声不吭看着死气沉沉的人也是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简直不想再理他，于是扭头就走去追柳莲二。
　　看他这阵子找这找那的肯定是要给妩城寄东西，他肯定知道。
　　幸村精市挨着墙，他想打起精神来，却无力地沿着墙面下坠，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睫，才发现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他后悔了。
　　他都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痛楚，他的小家伙要怎么办？
　　那头，柳莲二看着突然出现的真田和丸井，突然就产生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丸井卸了书包然后从里面翻出一大堆零食，蛋糕软糖泡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