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当金丝雀了》瑭吉柯德

3、第三章 给了老男人

　　林一缓步走在错落的巷子里，林一姥爷的房子在来旧街市的中心，街道种满了枫叶树，一到秋天，像是火焰染红了整条旧街，让旧街市显得复古摩登。
　　“林一，你是林一吧！”说话的人声音雄厚，带着憨意，林一有些惊诧的回头。
　　男人身材微胖，长相略凶，刀眉，林一一眼就认出来了—黎哥，当年旧街市放高利贷的人，心肠不坏，林一姥爷曾经私下借钱治病，托人找的黎哥。
　　“黎哥？”林一的声音还带着些不确定，“哎，是我，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你变化真大啊，你怎么回B市了，你姥爷病治好了？”黎哥蹙着他那双刀眉，看起来不像是关心人，倒像是兴师问罪。
　　“姥爷还是年纪大了，没熬住”林一垂下眸子，收敛住了情感的流露。黎哥打量着林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略长的头发看的出来被细致的打理，黑色口罩被随意的拿在手里，指尖夹了根烟，像是刚抽了一口，还有些许的烟雾，气质冷清。
　　“唉，那你节哀吧！你姥爷，你们家我也是看着过来的，有空可以去我那坐坐，我现在不放高利贷了，卖鱼”黎哥笑着，也是透露些凶意，这是早年经历留下来的影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生的。
　　林一笑着回了几句，看着黎哥开着电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了。林一把口罩从兜里拿出来带上，烟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有人认出他。
　　他想割裂自己的生活。
　　季节已经有些入秋了，这个时段算是生意比较好做的日子，秋高气爽，没有人会拒绝这时候出门逛街，面馆就忙了起来。
　　"林一，你去端给五号桌"递菜的是李琮招的短工，名字叫许昌，林一叫他许哥，也是寸头，个子矮，办事麻利，跟李琮也是老相熟。
　　"好"林一接过盘子朝五号桌走去，五号桌做的是两个打扮靓丽的女学生。
　　李琮拿衣袖抹了些许额头的薄汗，想着人少了些，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想到了林一，他把自己冻好的饮料拿出来。
　　他揭开帘子朝林一走过去，准备去把手里的饮料递给林一，就看见有两个女孩子在跟林一讲话。
　　那两个女孩穿着相同的校服，蓝白色的衬衫和长到膝盖处的藏蓝色短裙，皮肤白皙，一个女孩长发，一个短发，短发姑娘笑起来还有个酒窝。
　　"帅哥，你哪个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短发姑娘很爽朗，瞧着林一长相好直接就搭讪。
　　"我二十一了"林一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准备去将隔壁桌的碗筷收拾一下。
　　"帅哥你是一直在这儿打工吗？"短发姑娘又问，笑得还很甜，酒窝若隐若现。
　　就算林一不喜欢女人，但对于这种大方，开朗的女生也是很有好感，"不是，我刚来了有一周"。
　　"那"短发姑娘本来想继续开口，她旁边的长发女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拍了一下短发姑娘的手，"行了，冉冉你赶紧吃饭吧，咱们下午还得坐车去隔壁县城"
　　"没事的"林一害羞的笑了一下，然后细心的擦拭旁边的桌子，短发姑娘还是忍不住开口和林一聊几句。
　　少年俊秀，女孩儿青春靓丽，连说话的音色都透露出青春和活泼。
　　李琮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发堵，本来想将饮料递给林一的步伐也停住了，他摩挲了一下饮料的包装，又转身进了厨房。
　　林一其实看到李琮从厨房出来了，也看到李琮拿着饮料朝他走过来，他故意跟两个女孩儿搭话，无非是有些想法。
　　他知道他和李琮认识还没半个月，但他急了，他快装不下去了，他看的出来，李琮是个gay。
　　林一看着李琮又转身走进厨房，他将收拾的碗筷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厨房里李琮正挨着窗户在抽烟，手里还攥着那瓶饮料，看见林一进来也没有说话。
　　"琮哥，我渴了"林一就眨着眼看着李琮，李琮显然是有些惊讶，然后赶紧将手里的饮料递过去，然后干巴巴的开口:"你别忙了，你就去隔间休息"
　　林一听着李琮有些局促的音色，又看了看他指尖夹的烟，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是给我准备的吗？”林一忽然这么问，问的李琮有些措不及防，李琮呆愣的点了点头，“我冰过了，好喝的”
　　林一弯眉笑了笑，只是打开饮料的瓶盖，闭眼抿了一大口饮料，喉结微微滚动，嘴唇因为饮料的浸湿显得红润。
　　李琮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林一喝完饮料，看着他说"橘子味儿的"
　　李琮不明所以的看向林一，林一上前走了一步，偏头看着李琮，他能闻到李琮身上的烟味儿和淡淡的汗味。
　　李琮低头看着林一仰起的脸，和两人凑的很近的身体，是橘子味儿的他想，心脏也砰砰直跳，他夹烟的手有些僵住。
　　林一偏头打量着他，忽然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双手拽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两个人的脸颊凑的极近，李琮现在不止是手臂有些僵，而是全身都有些僵。
　　林一轻轻的吻住了李琮的唇，橘子味儿的气息忽的包裹了他整个脑子，他没有推开。
　　林一贴着李琮又说了一句"橘子味的"是这个，林一在心底补完后半句话，然后放开了李琮，快速转身出去了。
　　李琮呆呆的看着林一的背影，僵硬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夹在手里的烟已经掉在了地上，脸却有些莫名的烧，他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
　　李琮感觉到刚才一触即逝的柔软和林一狡黠的笑容，身上也仿佛起了一层的□□，是被人给点燃的。
　　林一转身出去后在心里唾弃这样的自己，但他想要李琮，各种意义上的。
　　他嗅了嗅自己的褂子，有一点劣质的淡淡的烟味，他将衣服袖子卷上去，把店里的椅子重新摆了摆。
　　他看的出来李琮不是直男，没有一个直男会天天关心一个男人吃没吃饭，干活儿累不累，会在热天会贴心的记得递上饮料，更别说李琮根本不加掩饰对他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李琮，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李琮时，他局促的给自己端来一碗温热的面汤，或许是在店里打工的这段时间，李琮对他的关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不想去想清楚，他知道自己可能对喜欢，对爱这种东西没有一种清晰的认识，但只要有渴望，对林一来说就够了。
　　他吻住李琮的时候，想的是不管李琮推开自己也好，还是让自己离开也好，他都接受，他没想到李琮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你可别怪我对你下手了，林一垂下眸子，抿住唇藏起了自己的笑意。
　　自从上午林一亲了他一口后，李琮就全身不自在，看见林一走来走去，若无其事的喊他的名字，李琮的脸就莫名的烧。
　　"琮哥，我和林一先去菜市场买菜了，明天是周末"许昌喊了一声李琮。
　　李琮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小三轮上面的林一，林一看他瞧过来，眉眼弯弯的，乖乖巧巧的看向他。
　　李琮轰的一下脑子就有些转不动了，只能紧张搓的攥了攥手，僵硬的应了一句，"好"
　　待他们走了，李琮也冷静下来，从外套掏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
　　明明是他不要脸的接近林一，可当林一真的朝他走过来，他又想害怕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用尖牙利齿威胁的对着人。
　　林一还年轻啊，他应该生活在大城市，以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或许会在某个转角处遇到喜欢的人，而不是在一个小县城里的某个不知名的面馆里端盘子。
　　但他又想到林一那个吻，那个橘子味儿的吻，他想和他在一起，就想和他在一起。
　　他想起刚遇到林一时，林一像只受伤的猫儿，孤寂阴郁，说话声小小的，如果林一去了城市生活谁护着他，他会受多少苦啊……
　　在自己身边，他会对林一好，会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会带他去他想去的地方游玩，会在他饿的时候煮面给他，会记得每一个节日，会对他很好很好……
　　可林一会愿意吗？自己都快三十了，万一只是他一时兴起怎么办，等他察觉到自己的无趣，厌弃我了又怎么办啊……
　　李琮坐在面馆的台阶上，烟抽了一只又一只。
　　夜色很晚了，零星闪着几颗星星，灌醉了灯火，路灯很是昏暗，今天面馆的客流量很多，就收拾到了现在。
　　林一看着李琮将面馆的卷帘门拉下，然后锁上，然后推出自己的小三轮，林一坐到了他的旁边，李琮眼神暗了暗，平常的时候他没多想，但在今天他想过了，如果自己跟林一在一起，自己肯定不能让他受苦。
　　那一个电动的小三轮怎么和一家顾客全是老人的的面馆怎么养的起家，李琮没有说话，只是将小三轮开的慢了点，不好让林一感到颠簸。
　　而林一哪知道李琮在想什么，李琮把他送到家后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急着走了，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他不喜欢自己，可是他的自己的样子，明明不是啊，林一拿不准了，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李琮当然着急，他想着给自己在城市的弟弟打个电话，问问城里的一些情况，想着是不是能去城里发展，而不是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里守着个面馆，只是可能要辜负老师傅对自己的嘱托了。
　　林一和李琮的住在同一个小区，那是有一次林一在小区外的超市遇见了，两人这才知道是住在同一个小区，不过不是一栋楼罢了。
　　林一从浴室出来，拉开了自己一柜子的衣服，套了件普通的衬衫和长裤，白色球鞋披着夹克衫，头发微微有些湿，是还没有吹干的原因。
　　林一迫切的想知道李琮的回答，为什么不理睬自己，他等不了了，林一眸子里闪过焦急。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面上那副乖乖样子，但李琮就吃那一套，他就装下去，时间，能改变的太多了，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李琮，相识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谈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可能缘分就是这么巧妙，他或许不爱，但无疑是喜欢李琮的。
　　李琮的长相和行事作风都给足了林一安全感，他在不知道未来的情况下，像猫一样寻求一个避难所，这种感情是催发了另一种感情而来的。
　　林一抿了抿唇，敲了敲李琮家的门。李琮正在择菜，准备简单做点饭，就听见了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李琮把门打开就看见外面站着的林一，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身上似乎还有些水汽，皮肤显得白皙，抬头看他的时候，清冷的眼神里有些执拗。
　　“林一“李琮没有想到林一会过来找他，赶紧让林一进屋，准备去给林一端杯水。
　　林一看着李琮的动作，默了几秒说:“李琮，我不喝水，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林一说话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娇纵和不顾一切，李琮看着林一，林一就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似乎等着他说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