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米乖乖

26、拂堤杨柳醉春烟（四）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借着她的劲站稳了身子，只见她今日换了一袭红衣，更衬得肤色晶莹剔透，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神，心中生出几分对她的欢喜来。
　　“妹妹怎么称呼？”这一声妹妹叫得我自己鸡皮疙瘩也起来了，自己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却要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姐姐来妹妹去的，着实令人不适。
　　她笑弯了一双眼眸，歪着头乐滋滋地道：“我叫秦元，爹爹说娘亲生我那天是正月初一，虽然女子用这名字不甚好听，但这名是娘亲取的……”看着她黯淡下来的眼神，我心下明了，道：“元儿，你娘亲即使不在了，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要是她在天有灵知道了，定然含笑九泉。”
　　“是啊，”她突然咧开嘴笑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付大哥也这么说呢，元儿会好好活着的。”
　　我也对她愉悦地一笑，不知怎么，这个小女孩处世不深，完全不像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想来也和这里的环境有关。
　　“姐姐的伤好些了吗？昨日都怪元儿不好，拉走了付大哥害得姐姐到现在还在生大哥的气呢……”她赌气一张嘴看着我，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
　　我强忍住笑，轻刮了下她粉雕玉琢般的鼻子后，道：“好啦，知道你是来当说客的，我并没有生付大哥的气，只不过……”
　　“我知道！”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说：“姐姐在最需要付大哥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
　　我点点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小丫头如此伶俐，能够看穿我的想法。
　　“姐姐。”她摇摇我的手，神色有一些哀伤，“姐姐不知道吧，我和付大哥其实是表兄妹。付大哥的娘亲与元儿的爹爹是表兄妹，元儿小的时候娘亲就不在了，父亲是一介书生不懂生计，便带了我来到付府，付老爷为爹爹找了这样一个好差事，衣食无忧。那段时间元儿借住在付府，那时就认识了付大哥……”她有些忘情，仿佛又回去了那些年。
　　“元儿是喜欢付大哥的。”她冲我甜甜一笑，满意地看着我呆愣的表情道：“不过元儿也知晓付大哥对元儿并无男女之情，不过儿时我们一起嬉戏时便喜欢拉着我的手，怕我摔了跟头。”
　　早饭是大家在一间房间里用，说是房间，其实比一般房间大上数倍，像现代的食堂。三五一聚，但并不说话，似乎是先生管教的严，只吃饭不说话。我将京儿拉来身边坐了，桌上有付瑜、郸青和秦元，那皇甫史只能干瞪眼，即使有着高手帮忙也无济于事。
　　京儿似乎从来没吃过那么香，只顾埋头吃饭，看得我们一桌人心都是隐隐地疼。
　　“慢些吃。”付瑜又夹了块红烧肉给他，他“嗯嗯”地答应着，同时一口吞下肉，看得我们哭笑不得。
　　用过饭，付瑜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元识趣地拉了郸青和一脸无辜的京儿往门外走，彼时房间又安静如初，依旧飘散着苏合香淡淡的香气。想到香气，我才猛然惊觉，掏出随身携带的荷包，递了过去，那条蹩脚的鱼歪歪扭扭，我有些脸红。
　　付瑜接过看了，止不住轻笑起来。我鼓了鼓腮帮子道：“觉得不好的话，还是还给我罢。”说完伸手就要去夺，不料他一个转身，我却扑了个空，重心没拿稳便要往底地下摔去。
　　在我即将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他突然伸出空着的左手托住了我，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健壮的手臂，我顿时心跳加速脸泛红晕。
　　“月儿……”他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在我耳旁亲昵地叫唤，我也只好尴尬地应了一声。
　　“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若是不喜欢我牵元儿的手，我便不牵了罢，不可再耍小脾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我抓着他前襟的手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我乖巧地闭上眼，让他轻柔地吻住我。
　　他的舌尖笨拙地在齿腔里寻觅，我故意闪闪躲躲，手圈住他的脖子，开始热烈的回应。舌头在口腔里不安分地搅动，像是跳着一曲欢快的舞蹈，他用手掌牢牢地拖住了我的后脑勺，不断舔允我的唇瓣。
　　“付大哥！月儿姐姐！你们快……”房门被意外地推开，秦元满脸羞红地立在那里，随即低下了头，不知所措道：“我……我……”
　　我离开付瑜的怀抱，走上前一步想安慰她，不料她似乎被我吓到了，后退了一步。这时我才看清她身后脸色郁郁的郸青。
　　“无事。”付瑜自然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好言安慰着，这下倒是我多余了，便也郁郁地走到门前，绕过了郸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过了不久便有个白净书生过来传话，说是晨读时间到了，让大家集合。我跨出房门掩好门，碰巧遇见郸青也正从隔壁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于是我好奇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有何事不快？”
　　他只略略看了我一眼，便丝毫不留情面地转身走了，末了还留下一股清风，吹得我衣带飞舞，要不是我定力好，早就飞上天了。
　　悻悻然跟在他身后走，脑子却又有些混沌。用手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唇瓣，心下却不是滋味。走着走着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停下来了，害得我额头碰上了他坚实的后背，我揉着被撞疼的地方不停地小声咒骂。
　　过了许久也不见得他动，只闻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仿佛在哪里闻过……
　　我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去，却惊得我差点扑到他身上。
　　我没有见过西施，也没拜访过貂蝉，所以如此的美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紫色罗裙衬得她如初开的花苞，尽管掩掩藏藏，却也抵挡不住倾国倾城的容貌。只见她对着我们盈盈一笑，笑得我骨头都酥了，一双眸子不笑而含情，身子窈窕曲线动人
　　我咽了口口水。
　　她娉娉婷婷上前来，羞羞涩涩道了声好，声音竟比那夜莺还动听上三分。要是放在现代，别人一定以为她是个人造美女。
　　我一时间软了腿，等到花容早已远去，我还停留在原地不能自拔，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嫉妒，嫉妒这东西啊，真害人。
　　“花尤……”郸青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想凑上去，他却迈开流星步走远了。
　　底下公子哥们吵成一片，无非就是为了新到的美女。
　　“安静！”秦相文一声低吼，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我不由得佩服起他来。
　　“今日你们又新来一位同窗，相貌乃皮囊，望你们能明白，饱读诗书才是正道。”秦相文顿了顿，又道：“花尤姑娘还有诸多不明，你们能帮则帮，勿要欺悔同窗。花尤，去坐吧。”叫花尤的女子乖巧地一点头，四处看看，最后坐在了和付瑜隔着一条走廊的座位上。因着我紧挨着付瑜，那股香味也就越浓烈，熏到后来我竟有些昏沉，也不知付瑜是怎么扛过来的。
　　脊梁被人敲了敲，我回头张望，郸青面不改色地递过一粒药丸，道：“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