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声声声慢

18、稳如泰山 不慌，我还

　　大橘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被江闲脱下来的衣服包着抱在他怀里。林锡明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放弃再爬起来，他嘴边还挂着微笑，如果不是看到他胸膛还在起伏，大概率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裴隅安和江闲坐在路边，肩膀挨着肩膀，大橘就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站不起来，叫不出来，吃不到零食，玩不了玩具，软软的毛变得冰冷，身体到现在已经僵硬成还在抽搐时的样子。

　　裴隅安在哭，无声无息的，落到大橘身上，他又赶紧擦掉。江闲也很难受，他没有看见大橘是怎么没的，但是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个生命在眼前消失的那种无助和无力。

　　红旗路这边离学校不算太远，这会儿时间已经走到十一点多，他们再不回去，应该就进不去宿舍了。

　　看着抱着大橘的裴隅安，江闲决定今晚不回了。如果明天林锡明还去上学，他就别想跑再跑！

　　隔一条街有一个小广场，那边有很大一块绿化带，他们两走着，很沉默，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

　　安葬了大橘之后，裴隅安个江闲坐在小广场上吹风，江闲的感冒还没好全，现在还有些咳嗽，裹着大橘的外套他也没要了，跟着给大橘陪葬。

　　“阿嚏！”江闲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裴隅安就看他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江闲。

　　“我不冷，你穿着吧，就是感冒有点后遗症。”江闲把外套推回去，站起来绕着小广场跑圈。

　　虐猫这个事儿其实警察也不太好管，而且裴隅安把人打成那样了也不好报警，所以干脆把这事儿拿到学校去解决，两人说好之后才把大橘安葬掉，这会儿大半夜了，他没带身份证，估摸着得去找个小旅馆对付洗澡，不然真的要在这里冷死。

　　广场的一角边上有饭店有ktv，江闲跑着路过的时候看见一堆人下来，站在门口抽烟，其中有一个大金链子花衬衣大裤衩，站在外面还忍不住发抖，抽烟都缓解不了的在抖腿。

　　其他人还好，正儿八经的样子，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了一身痞气。

　　这一堆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江闲本来准备跑着就当路过了，但是他们谈话的内容让他捕捉到三个字。

　　裴隅安。

　　“裴隅安那小子真的是怂，一天到晚躲学校，他妈也是，基本找不着人，大哥，怎么办，还继续蹲他吗？”大金链子旁边的小光头捧着火给大金链子点一根新的烟。

　　“蹲，怎么不蹲，欠我那么多钱呢，不蹲你替他还？我就不信了踏马的能在学校待一辈子。”刚刚吸完的烟蒂被扔到地上，然后被大金链子碾碎。

　　江闲觉得他们要是不快点走，那个烟蒂就是裴隅安的下场。

　　虽然他不怂，但是面对这些社会成年债主，硬刚不是办法。

　　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看见裴隅安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脚尖还是在看地砖。江闲庆幸这人没抬头，不然估计这些人看过去一眼就能认出。

　　似乎感应到江闲在看他，他也抬头看过去。

　　一眼万年。江闲转头看里面的人似乎还没发现，赶紧直线飞奔到裴隅安身边，挡住了他的脸。

　　尽管他想镇定的不露痕迹的把裴隅安带走，但是那些债主还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江闲拉起裴隅安，“快走！你债主来了。”

　　没有给裴隅安反应时间，江闲已经带着他跑起来了。他听见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还夹杂着威胁和脏话。

　　“裴隅安你小子，给我停下，还跑！”小光头边跑边喊，个子不高腿挺快，就他追得最紧。

　　“钱是裴庆借的，你们找他啊，我跟踏马的裴庆没关系，将不讲道理！”裴隅安为了不回头影响速度，脑袋冲前面喊，后面也听得到。

　　“我报警，尽量拖到警察来。”江闲拿出手机，刚刚按两个数字，手机就被人抢了。

　　身后只有小光头和另外一个人在追，大金链子已经开车来追上来，他的手机就是被骑过来的摩托车抢的。

　　“我们就不是讲道理的人，要么还钱，要么告诉我你爸在哪！”大金链子摇下车窗，悠闲的吐出一口烟。

　　两轮的摩托堵在前面，左边是大金链子的迈巴赫，后面是小光头，右边，右边是早就关门的商店。

　　“上来坐坐？”大金链子说话，小光头立马过来打开车门。

　　“不用，把手机还我。”裴隅安站在人车中间，表情冷淡镇定，要不是江闲现在他旁边都不会知道他其实也很慌，他的手一直在变换姿势。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小光头过去一把拉住裴隅安，把他往车里拽。

　　裴隅安反手就给小光头一拳头，“你他妈别碰我！”

　　“不坐就不坐，我屁股金贵，你这车不配，要钱找我爸去，我不知道他在哪，自己找去！”裴隅安把手揣进衣服兜里，他的手机在里面，但是只要一打开，屏幕亮光就会透过衣服被他们看到。

　　江闲察觉到他的动作，往他身边一靠，将他的手遮在自己背后。

　　他打开手机，幸好是指纹解锁的，不然这会面部解锁和数字密码都不管用，他摸索着打开拨号，按下报警电话。

　　“卧槽，你敢报警！”在他们旁边的那个西装皮裤的瘦高个突然大吼一声，冲过来就推了裴隅安一把，把他推了个踉跄。

　　电话已经暴露，裴隅安干脆拿出来直接点拨号，但是拿出来一看，卧槽摁错号成118了，他刚挂掉再重新输入时，那边摩托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江闲拦住那个推裴隅安的瘦高个儿，却被另外两个钻了空子，手机从裴隅安的手上飞出去，砸到了他们身后商店的玻璃门上。

　　裴隅安马上去捡，另一个人一脚把手机踢走，然后又是一脚踢在裴隅安的腿上。

　　“裴隅安！”江闲三步起跳，一脚踢飞了打裴隅安的那个人。

　　“告诉我裴庆在哪里，或者阮蓁在哪？我就让你们走！”大金链子从车上下来，虽然穿的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俗气老土，但是他的气质就和旁边这些人不一样。

　　江闲都感受到了大金链子给的压迫感。

　　特别是他身后的人从车里拿出来一把水果刀到他手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说，我就……”他看了看江闲，一笑就露出了两排黄牙，“我就拿你旁边这位开开刃。”

　　裴隅安挡在江闲前面，“跟他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你冲裴庆去！而且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就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你敢怎么样，今晚我们都别想站着走！”

　　除了打出去，裴隅安还真没想到能怎么全身而退。大金链子这种人没读过什么书，靠放高利贷起家，人也凶狠，跟他碰上不服软的话就只能动手。

　　裴隅安手机在地上，没人管，他手机在黑西装手里，估计现在是拿不回来了。

　　哎，江闲叹气，裴隅安事儿怎么就这么多，遇上他好像就没好事儿。

　　“等等！”江闲从裴隅安的背后站出来，看着大金链子，“听说过江山吗？”

　　“江山？”大金链子一愣，“老泰山？”

　　“他是我爸！”江闲说，表情有趣，语气轻蔑。

　　江山不仅仅是在荥阳势力庞大，在其他各地都有他的产业和势力，因为老大位置坐了很多年，屁股稳如泰山，所以私底下都叫他老泰山。

　　大金链子皱眉，露出狐疑的神色，他倒是知道江山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但是他也没见过江山，更没见过他儿子。

　　“你有什么证据？”大金链子说，手里那把水果刀却往后收了收。

　　江闲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里的水果刀转了个方向。

　　“没有证据，不过你可以赌一把，如果我今天没有毫发无伤的离开这里，明天，你就会见到我们伟大的警察叔叔。”江闲那藐视一切的眼神，看向裴隅安的时候，后者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才知道他竟然是江山的儿子！

　　大金链子挣扎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江闲，“你可以走，他留下！”

　　“他跟我一起走。”江闲毫不松口。

　　“不行，裴隅安必须留下！”大金链子也丝毫不给他回旋的余地。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江闲突然出手劈在了大金链子手腕上，水果刀还没落地就被踢出了老远。

　　他们所在的商店旁边有个垃圾桶，江闲看到里应该是有个棍子。

　　“小崽子，别在你爷爷面前撒谎，你根本就不是老泰山的儿子，骗我？给我打！”他喊打的时候声音有点颤，听得出来他在说的时候还是不确定江闲的话是真是假。

　　“我最恨别人骗我，裴隅安骗我，你小子吹牛逼也不吹个靠谱点的，威胁我，我看看明天江山这个老东西来不来找我！给我往死里打，我看你开不开口！”

　　除了开学那两次，近一年江闲还没怎么打过架，那一次要不是心里太过于烦躁，也不会因为一个桶就跟裴隅安打起来。

　　今晚能施展开，虽然很大可能是挨揍的份儿。

　　路是小路，商店都没几家，都是很早就关了门，他们在这待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路过。本来江闲是想带裴隅安抄近道回学校的，没想起来他们有车，结果被堵在没人的地方。

　　自找的吧！

　　他看了一眼裴隅安，这人现在怒气值应该到了正无穷，眼睛里全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裴隅安现在除了他爸留下的烂摊子，又把林锡明的帐一起算在他们头上，打得又狠又绝，甚至差点让几个人断子绝孙。

　　混战起来场面确实很混乱，江闲拿出垃圾桶里的一根方棍，也没看清就打过去，打中了小光头的腿，但是拿出来的时候却有点艰难。

　　“嗷，嘶……我cao尼玛的！”小光头低头看自己的腿，那刺痛让他被受伤的右腿直接踢来，江闲冷着脸，使劲儿把方棍抽回来，拿回来的时候又听见小光头一阵惨叫，踢过来的腿硬生生收回去了。

　　江闲这才看清，他手上拿的估计是什么的腿儿，头上还横着一根钉子。

　　他也没扔，这时候就需要这样的武器。

　　裴隅安赶紧跑过来，一个回旋踢把跑过来打江闲的那个人踢开。

　　小光头抱着腿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只看到银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