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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眼里有光 也要做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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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后他们两个都没有着急走,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才关灯走人。小猫出现的地方都是在那个小花园小池塘附近,他们两的目标就是大半夜不睡觉往里走的人。
十月中的晚上还是挺冷的,江闲穿上了外套,和裴隅安站在旁边房子的阴影里。
“今晚不一定蹲得到。”江闲把手机的亮度调到最暗,打开了一个绿色软件,开始盯着手机看。
裴隅安偏头看了一眼,判断江闲应该是在看小说,他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这会儿他就不想看手机。
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不过这个状态他坚持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旁边的江闲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种氛围里你还能笑出来?你看不出我多难过吗?”裴隅安把江闲手机抽过来,摁灭了。
江闲蹭的一下站起来,还撞了撞裴隅安,“哪种氛围?我也安慰你了,你自己还难过我有什么办法,再说我现在能做什么,我还不能做点自己的事还不能笑笑了,没抓住他我还不能过日子了吗?”
本来看小说心情还挺愉悦的,被裴隅安一搅和,瞬间很烦躁。
“至少你别再我面前笑出声儿啊,十一那会儿你不是挺照顾我情绪的吗?”
“原来你也不傻,我一次照顾你难不成还要次次照顾你,咱两什么关系啊?很熟吗?”江闲把自己手机抢回来,被裴隅安打岔了,现在让他再看也看不进去。
“睡都一起睡过了,你说不熟?”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不熟!”
裴隅安没话说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一直没吐出来。江闲不想跟这人一起站着,往房子另一边去了。
两个人沉默了大半夜,等到了三点多的江闲快撑不住了,靠在墙上慢慢的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又多了一件衣服。
裴隅安就在他旁边,
已经四点多,那人大概率是不会来了,毕竟刚刚做了坏事还是得避一避的,等到大家都觉得风平浪静的时候再出来做一次妖。
“去教室睡一会儿吧。”这个点再把宿管大叔叫起来开门太不人道了,江闲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衣服扔给裴隅安,“谢了!”
估计裴隅安还是有点生气,都没吭声。
学校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路灯都被关掉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还怪冷清的。
其实刚刚醒来看见自己身上衣服的时候,江闲还是有点触动的,如果是王磊,肯定早就把他叫起来找个地方睡觉,不会任由他在这蹲着还把自己保暖的东西给他盖上。
王磊是个乖学生,有些时候有些事他不会找王磊帮忙解决。
教室里有裴隅安放着的厚款外套,他披上衣服趴下,两个胳膊交叠,头枕在上面。
左手上没有痣,但也很漂亮,太晚了光线暗看不出来,江闲手电筒打开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左手食指和拇指上的疤,陈年老疤,手指并拢能看出来是一道整的。
疤的颜色泛白,在皮肤上浅浅的突起。
“聊聊吧!”江闲说,他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也不是特别的困,一晚上都装着心事儿的裴隅安趴下也不一定能睡着。
果然,过了几秒钟,裴隅安的声音从他的臂弯里闷闷的传过来,“聊什么?”
“聊聊你吧,你不是说我不关心你么,我现在临时抱佛脚,关心关心同桌,毕竟你往这一坐,至少一年起步。”靠着墙,江闲把脚抬起来搁王磊凳子上。
“其实,没没什么好说的。”裴隅安点开手机,翻到了一张图片给江闲看。
“你养的?”照片里的猫是纯白的猫,就是鼻子上黑了一块,尾巴上一撮黑。
“嗯,我小时候捡的。”裴隅安顿了顿,“叫粘粘。”
“靠,你别自己说完啊,聊天聊天,一问一答不行吗?”
“那重来。”
“她叫什么?”
“粘粘。”
“不在了?”看这情绪,八成是不在了。
“嗯,以前我爸妈打架的时候,没关窗,从十六楼掉下去,她自己跑了,没找到。”他还记得他从楼上看下去,粘粘扑腾着起来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然后她跑掉了,再也没找到。
“没事,他就是去喵星了,喵星什么都有,你也不用担心。”
“你知道他为什么从窗户上掉下去吗?”
“为什么?”江闲很配合。
“因为我爸妈打架的时候扔东西吓到她,她跳上窗站在哪,我爸扔了一个东西,碎在玻璃上,吓得她掉了下去。”江闲没有说话,他肯定知道裴隅安很难受,况且发福也是一只纯白色的猫,他想到了粘粘,又心疼着发福。
“其实我家里也很简单,我爸我妈我奶奶,我哥。我奶奶在我家破产后气病了,去世了,我爸妈离婚,我哥跟了我爸,我跟着我妈。我爸欠的钱挺多的,我也不知道我爸在哪,估计躲债呢,他们离婚后还是有人会上我家要债,不过我妈基本不在家,我又基本在学校。”
如果不是这样,估计他天天都会被堵。除了十一假期,他没跟裴隅安在一起过,也不知道裴隅安到底被人堵过没。
“听起来好可怜。”江闲起来从王磊的零食袋里翻出了两颗糖,自己剥了一颗咬在嘴里,另一颗给了裴隅安。
“是啊,我好可怜啊闲哥。”
江闲以为裴隅安会说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他这个情况也过了好长时间了,或许会说习惯了,或许会觉得这样子也不是最糟糕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裴隅安会在他面前承认,说自己可怜。
可能是裴隅安真的没朋友,他们这种睡过一觉的交情就能让裴隅安在他面前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
那天让裴隅安回家,确实是觉得他可怜。不过相对来说,那天他不过是挨了一顿打,但是今天,他才是打心眼里觉得他可怜。
江闲小时候也养过小宠物,一只仓鼠,养了半年了,有天放学回来他发现江熠正抓着他的仓鼠往水里摁。
太迟了,没用的,他看到的时候小仓鼠已经没了动静。
他怪江熠,但是爸妈却说只是一只老鼠,说自己小题大做,甚至自己吼了江熠一句就被打了一顿手心还不给吃饭。
想起这些江闲也觉得鼻子太酸了,用力揉了揉,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情绪,却听见微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裴隅安趴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动的脊背告诉江闲,他在哭。
江闲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静静的等他哭完,他现在和裴隅安的关系,他说不上来,同学不像同学,朋友也不是朋友,平时不说话,只是偶尔有时候,他才觉得裴隅安和自己是一路人。
过了很久,裴隅安终于自己收拾好了情绪,仍然是枕在手上,但却转过脸来看江闲。
“江闲,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每次在夜里看的时候都是亮的。”
“就像一点星光。我看见了星光,就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也还是想做一个眼里有光的人。”
裴隅安没有姿态,他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是湿润的,江闲看过去也能借着微微泛白的天看到他眼睛里反射着一点点亮光。
“你眼睛里有光了啊,我看见了。”江闲说。
“那是你眼里的。”
“江闲,可以做个朋友吗?我一直没朋友,你是我想我主动要交的朋友,行吗闲哥?”
不知道裴隅安眼里的光到底是不是江闲自己的,但是听到裴隅安柔和的声线和想象中应该柔软的表情,江闲还是狠不下来拒绝,就像王磊每次撒娇他都很恶心,但他最后都不会拒绝。
到底还是心软的。
“不用,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江闲把自己放在裴隅安桌上但他一直没吃的糖拿起来剥开糖纸,放在他面前,挑了挑自己裴隅安都看不真切的嘴角,“裴隅安,现在我们熟了。”
非主流的那些年,江闲还是受了王磊的影响,一直听他说没有在深夜里痛哭一回的人不配谈人生,江闲拍拍裴隅安的肩,心说这人现在够格了,估计深夜不止痛哭了一回。
一直到早自习下了,裴隅安和江闲都一直趴在桌子前睡觉,宿舍里的人当然知道他们没回去,想到最近的事一想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向聒噪的王磊也没去打扰他们睡觉。
偶尔的贴心小棉袄王磊还给他们两一人买了一份早饭。
两个人像是大战了一夜没有休息,吃完了又继续睡了两节课,前两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的脾气一向很好,看他们两个在睡觉也没叫,估计就是学习太累太晚导致的。
王磊希望多几个语文老师这样的,毕竟他有时候也会困得睁不开眼睛。
“好困啊!”覃思年打着哈欠往简言身上一靠,“你怎么又在玩手机啊?”
“贴吧里新起一贴压过我了,我在看呢。”简言礼物往下翻,“就是前两天虐猫的事情,我没看到,不过我看了照片,好可怜的小猫咪,什么人啊,这么残忍,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怎么下得去手!”
简言越看越生气,越生气声音就越大,还好现在是课间,不然就她这嗓门,全班都得转回来看。
课间班级里从来都很吵,三班也不例外,毕竟上课要好好学习,就只能下课疯玩。
王磊发现今天后面两个人很奇怪,之前他们一直保持的隐形三八线好像消失了,还主动跟裴隅安说了几句话。
王磊趁裴隅安去上厕所,问江闲:“你现在跟裴隅安什么关系?我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寻常。”
江闲昨晚上又拿了好几个糖,和裴隅安分着吃了,他现在嘴里又含着一颗,他舌头转了转,裹着糖换了一边,丢给王磊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
“该不会,你两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