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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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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到这个圈子不愿同流而污,觉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既然不能改变这种现实,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守好自己的初心,不让泥淖沾染心房。
他也知道这世上总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好有坏,但他是不擅以最大恶意来揣磨人心的。知道与看到是两回事,而看到和亲身经历又更不可相比,在此这前,他只是概念上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而他现在确确实实是亲身感受到,原来,人也可以这样,因为私欲而任意施加痛苦在别人身上,纵使他们之间无怨无仇。看到和经历这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想到这里,祁宇曦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自己果然很天真,觉得任何事都要有因由,人不会凭白害人,怎么着都是因为相互之间的冲突才会引发一系列谋害事件,这是他之前的认知,但是经历这些后,他才觉得自己小觑了人心,仿佛不知人世的漂亮石头,毫无用处。
风浪所及,分分钟就可以将自己拍趴下,他连呼救都来不及喊出口,那种无能为力、无以保护自己重要他人的感觉,深深挫伤了他身为男子的自尊心,连履行人子的职责都做不到,更格外彰显这种无能感受,焦灼心肺,无以复加。
祁宇曦觉得羞耻,愤怒像一根尖锐的火棍狠狠戳着他的心脏,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深沉的无力感,原来,一个威胁,一个恐吓,就可以扒掉他身上那层温宁的皮,他也会对人咬牙切齿,抖刺亮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不想在骆晨面前露出这种兽类野蛮却又脆弱的样子。
出卖自己的皮相,换取权力,将尊严踩在脚下,像个苛延残喘的无耻小人,没有一点自尊自爱自强的影子,就像路边的一口痰。
骆晨会怎么想他呢?
冰清玉洁,自尊自傲,都是假像,都是幌子,都是人前做秀,内里也是腐烂恶心的蚊蝇蛆虫,闻腥嗜腐,肮脏不堪。
良久,祁宇曦将手捂着脸,音色哽咽,犹如无助弃儿,不甘却又悲愤,从齿缝中逼出断断续续的句子:“我...好恨......关我家人什么事......有种冲着我来,拿家人出什么气...卑鄙、胆小、阴毒,让人恶心,别让我逮到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祁宇曦不擅长口舌之辩,气血冲脑,有些语无伦次,他是第一次在人前显示自己的无助与脆弱,那不加掩饰的愤怒与诅咒,肯定让他看起来狼狈丑恶,可是他都顾不上了,他觉得很久都没有坦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和情感,那憋屈的火激得他几乎暴走,总得干点什么来消解这狂暴力量的想法,是他脑里仅存的意识,逼着他不由自主说出口。
骆晨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只想通过这种无言的陪伴让祁宇曦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骆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祁宇曦。
说恶人自有恶报,这种说法可以哄哄三岁小孩,出来混社会久了,就会发现恶人大行其道,横行无忌,良善之人反被逼的无片瓦遮头无锥地立足。
这是一个社会性问题,在这上面,骆晨没有太多看法,终极理想社会只存在幻想中,现有条件无法达到。
还是依着祁宇曦心绪,将所有虎狼之徒大肆谩骂个过瘾,缓解心头恶气,转过头来发现于事无益,伤害已然发生,未知危险依然存在,阴毒之人躲藏暗处揣度下一击的攻击点。
骆晨想了半天,平静地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声音并不激昂,本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人感觉犹如注入一股力量,认真、真实,言必行,行必果,果必信,让人不由相信他会做到的,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承诺。
这让祁宇曦彻彻底底红了眼眶,眼泪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但是他并没有哭出声,只是让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洇湿了骆晨胸前的衬衫。
直到很久,祁宇曦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有什么可相报的......不如这样吧。”
他终是不想欠人情的人,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他白占便宜,想他祁宇曦也有靠出卖皮囊获得所想的一天,这个认知,犹如在他心里狠狠划上了一刀,又痛又惊又恼又气,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骆晨一听,心里蹿出莫名的火气,有点疼有点惶恐,如果今天换作是另外一个权力在握的人,祁宇曦也会这样做吗?
......
骆晨屏气狠厉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一丝怪异与别扭,依旧淡淡的平静,甚至是冷静,祁宇曦低低抽咽中,只能感觉到那抱着他的骆晨的身体僵硬起来,全身肌肉紧紧绷住,像是强制压抑什么或是害怕什么。
这种感觉,来不及细想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他的脸被骆晨大手捏住,直直扳向他,他的目光黑如深潭,祁宇曦却觉得那团漆黑瞳仁中竟似有火星跳跃,骆晨沉沉出声:“今天如果换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做吗,嗯?”
祁宇曦内心还沉浸在羞愤悲惧中,一个愣怔,“啊?”
骆晨以为他犹疑,下意识加重了手上力道,“是不是?”
祁宇曦这才回过神,并不知道骆晨为什么生气,只是那肃厉的神态让人不可逼视,他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但是骆晨并未放手,直到祁宇曦受不住痛,想要将头撇开,以躲避骆晨仿佛徒手碎石的手劲,他的下巴很痛,这一动,惊了骆晨,骆晨猝然心智归体,才发现自己紧紧钳制着祁宇曦的下巴,那皮肤上已是红红的掐痕,他有些狼狈的放手,仿佛手里捏了块烙铁。
那殷红痕迹陡然让人心惊,骆晨又急忙抬起祁宇曦下巴,查看是否有破皮,这才瞅到祁宇曦双颊酡红,眼睫如洗,像清晨露水打湿的蝶翼,扑簌簌扇动,眼尾飞白,若桃花悄然绽放,无限娇怯艳丽,那抹红唇唇角清亮,几欲滴红,微微张着,欲语还休。
骆晨心里打了个突,猛然发现他们俩实在贴的太近,只要互相眨眨眼,彼此眼睫就轻轻擦面而过,祁宇曦又是这般惹人怜爱模样,他们相拥在床上,身体紧紧相贴,体线契合宛若天成,他单手挑着人家下巴,随着头上扬,露出祁宇曦那修长优美的白晰喉管,激发人忍不住狠狠衔在嘴里,仔细品尝。
真真一低头,他就可以准确无误吻上那唇,整个画面,让人无限遐想,总之用亚利一句话:你们的姿势让人很脸红,非常期待下一步动作。
骆晨仓促收回自己的视线,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疼不疼,不要多想,不会有事,我在这里。”
说完不待祁宇曦反应,骆晨就用手按着对方脑袋搁到自己颈窝上,总算侧过了那张让人欲虐欲躏的脸。
这算是对刚才祁宇曦要出卖自己的话题的终结,连情绪大起大落的祁宇曦都发现了骆晨的不对劲。
他难以续接话题,骆晨显得很是排斥,无边的静默更让人难以启齿,感觉打破这静谧太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