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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91 ...

  •   其实这时候如果光线足够亮的话,骆晨是很容易就能看到祁宇曦脸颊上的绯红,他并没有将手移开,阴影一直覆盖到挺直的鼻梁处,没法从脸上觑得半点端倪。骆晨还以为听错,但回头看到他微微发抖的手臂,确定祁宇曦确实问他怎么回事。

      骆晨哑然,想起昨晚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突然觉得口舌干涩,怎么都组织不起合适的说辞。

      两厢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祁宇曦开口:“我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我没有太多印象。”

      骆晨仔细端详他苍白绯丽的面色,思忖着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所发生的事,但是怎么都不没法看到他遮掩的眼睛,最后也只好放弃般回答:“没有,你吐了一身,我把你的衣服脱了,还没来得及洗。”

      也不知道由此引发了祁宇曦什么联想,那绯红终于漫至耳根,骆晨再次怀疑他其实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吧。

      片刻后,祁宇曦闷声问:“我又被人下套了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的语气,那种语调中夹杂着冷漠与笃定,仿佛事情果然如此,却又有些奇怪的意味,带给骆晨那种风雨欲来前宁静的错觉。

      是个人,都会对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感到愤怒吧,而且都是非常恶心龇蹉的烈极春药。

      骆晨不知道祁宇曦的接受能力有多强,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嗯。”骆晨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调,不泄露一丝想起此事的愠怒。

      祁宇曦陡然攥紧了拳头,力道太大,手背上青色血管突起,更显瘦削。

      他终于移开拳头,眼底尽是血丝,就那样直直看着骆晨,眨都不眨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紧蹙眉心,手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那种脆弱无助却又愤怒无比的形象长久停留在骆晨视网膜上,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影像。

      良久,祁宇曦再次开口,声音轻淡,夹杂一丝不欲人知强自压抑的颤抖,神情却涌上羞赧、无奈与耻辱,他撇过头去半晌又艰难调回视线:“你不做吗?”

      骆晨第一时间只反应想,祁宇曦让他坐在床上,但他已经坐在床上了,电光火石间他如遭雷殛,不可置信看向祁宇曦,那昏暗中的苍白面色早已面酣耳热,那汪着盈盈水光的眼底洇着愤怒,像幼兽露出的凶光,触之惊心,骆晨眉心微蹙,一时惊诧难掩。

      祁宇曦不想去看骆晨惊异目光,他闭上眼睛,强制遏制住不由自主的全身战栗。

      是的,他觉得怒火中烧,又觉得自己狼狈丑陋,因为没有反抗能力而自怨自艾,不甘屈辱又无法反击,像困兽团团撞壁,嘶吼嚎叫,不知道拳头挥出能击打何处,他连是谁杀狗下药都不知道,连带至亲可能身陷危险而不自知的恐惧想法,紧紧撅住他的心,从心底最深处滋生的恐惧渐渐浮起,在心海中升腾纠缠,演变成蚀骨的怒恨。

      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是我?

      我安纪守法,不为非作歹,保留善心,为什么要平白要遭受这些?

      你凭什么要伤害我?

      谁给你伤害我,伤害我的亲人的权利?

      想到叭叭死不瞑目,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泪水已流尽,只剩下凝定不动的目光,全身的温度随着那开放的伤口汨汨流出,直到全身冰冷再无一点生气,那个陪伴自己孤寂少年时代的好伙伴就这样独自离开,他原本可以安祥离开。

      而远在山城的父母被窥视,可能会遭受无妄之灾,这个想法就像烈油中溅入一滴水滴,霎时沸腾迸溅出滚烫油星,炙得人心痛惧一片。

      如果那人在自己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将这伤害成倍还诸其身!亲眼看着对方遭受重创,痛哭流涕,凄惨哀嚎,悔不当初,才能浇熄心头那熊熊的怒火。

      这仇恨的想法如赤灼的火焰炙烤他的心灵,如烈火烹油沸煮神经,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满腹身躯都被怒意与恨意填塞。

      下一刻,他不敢去看骆晨的眼睛,怕在眼底看到惊愕与不认可,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被怒恨冲昏了头脑,竟可以做出出卖自己去获得复仇的力量的事,真的很丑陋。

      难怪说愤怒是一把火,可以烧掉一切,不计后果。

      如果有人要伤害我的家人乃至性命,纵使坠入阿鼻地狱,我也要双倍奉还!

      家人是我人性的底限。

      一旦突破这个限制,与兽无异。

      祁宇曦仿佛着了魔般,又沉沉问了一遍:“你不和我做吗?”

      普通人在这种情境里纵是晕上一会儿,也就明白过来祁宇曦所说的‘做’是怎么回事了,何况是骆晨这种心细如发,对环境敏感如斯的人。

      一时间,骆晨脸上闪过复杂晦暗的神情,其实从他明白过来,就一直再想,真如亚利所说,自己对他的模糊保护的行为已经成功引发祁宇曦的暖昧误会,祁宇曦觉得那是别有用意的爱护,或是有所图谋的义务之举,而正在气头上的祁宇曦利用这种他看来的骆晨确实对自己意有所图的心思,来交换复仇的力量。

      将自己交付出去,交换对方的强大势力与资源,只为找出恶毒小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骆晨闭了一下眼,发现亚利这张乌鸦嘴,又被他说中,怎么不去买彩票?

      这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他虎口救下他,还是他被送诅咒之花,他挺身出来帮他调查,又或是片场解围,他替他解了一口郁气。

      祁宇曦这样表态,其实应该是早就觉察出来了吧。

      是呀,就像亚利说的,白痴都感受出来谁对他好,祁宇曦又是那种敏感剔透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面,等待可以回报的时间,绝不受恩而不涌泉想报。

      看来,真是自己太不小心,原本一些事可以做得更加小心低调,不要被人发现,认为那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多好。

      骆晨理智上知道要小心低调,情感上某个角落却在叫嚣: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本就是为他而做,何必否认?

      做这些,难道自己没有私心?

      骆晨暗自心惊,为这突然凭空出现的感觉轰然一炸,神色陡变,他急刹住跑偏的念头,冷着声说:“你再多休息会儿,我去拿点吃的来。”

      尚未起身离床,骆晨只觉手腕上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猛然将他拉向床心,骆晨眼明手快,双手一撑,堪堪用手将自己抵住,没有整副身躯砸到祁宇曦身上,骆晨觉得要真是砸上去,不定得磕青他几处肌肤。

      没等他发出疑问,脖上一重,祁宇曦双手环挂上骆晨脖颈,想将骆晨往床上挂拉,骆晨是谁,背着三十公斤跑十公里的主儿,祁宇曦那点力道犹如蚍蜉撼树,骆晨找准重心纹丝不动。

      祁宇曦下了决心要做到底,行,你抵着不来,那我主动就你,以骆晨脖颈为支点,双手使力,将整个上半身吊起,他直直逼骆晨而来。

      骆晨避无可避,正欲偏过头去,哪知祁宇曦腕臂下死力般,硬是扳着骆晨的头直对着他,迅雷不及掩耳,那双抿紧的红唇覆上了骆晨微张正欲开口说话的嘴。

      一刹那间,所有声音如浪潮哗啦退去般,一切静谧无声,只剩耳畔虚无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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