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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75 ...

  •   第七十五章

      卫生间里冲斥着一股淡淡的味道,横亘在鼻间,竟让人有些微醺,搅得气氛更加迷人。

      亚利在这,肯定是喜得要当场吐血的,他总是嫌和他玩的那些人太软,一两次就趴下,他都还没过瘾呢!

      可惜骆晨不是亚利。

      ......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骆晨脑里蹿过一个不祥的念头,这样高亢又大量流失水份,长时间持续下去,人会脱水!

      这么一惊之后,那长久对危险的敏感直觉,硬是将飘在半空的虚迷神志,强制压回,骆晨卷起床单将人紧紧裹严实,没有一点逃逸的可能,随手穿好衣服,这才到客厅找到手机,打电话让人去买盐水袋和一次性输液器,还有药。

      办事的人领命而去,是个沉稳的人,不多长时间就将东西送了来,开门的时候,低头垂目双手捧上东西,目不斜视,恭谨立着,见骆晨没有什么其它吩咐,然后悄然侧立门外待命,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般。

      骆晨拿着那些药液,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了,此时已接近夜里十一点了,如果告诉亚利发生了什么,那家伙只怕是又来添柴加炭,怕他们干柴烈火烧得不够旺。

      回到床边一看,傻眼愣住,就那么小会儿的时间,祁宇曦自己来了!

      骆晨赶忙合上眼睑,不去看那些画面。

      天人交战!

      他立在那里,涌上心头的那股强大的渴望和理智焦灼拉锯,半晌,他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喉结有些滞重的上下动了一下,强横将渴望生生压制下来。

      他深深大吸几口气,让自己神智清醒点,走上前,帮助了几下,之前不得自足的祁宇曦就软瘫了下来。

      骆晨难得蹙起眉心,你说这都是什么事,从昨夜到今夜,他就盹了两个小时不到,几次进出警局,白天跟着股市坐过山车,和LD那些蛇鼠斗智斗勇,这到了晚上还要处理情色事件,他终于能感受到亚利常说的,小心脏脆弱不堪折磨是啥意思了。

      骆晨将输液包挂在床头墙壁上的灯架上,临时做了简易现成的吊架,找准祁宇曦单薄的手臂上的血管,小心的扎了进去。弄好挂水,他又取来一次性注射器,从药瓶里取了低剂量的异戊巴比妥纳,挤了针管里的空气,扎在祁宇曦另一只手臂上静脉里,推药很慢,时刻查看他的呼吸情况是否有异。

      骆晨又不能拿东西塞耳里,耳不听心不乱,他还要听辨祁宇曦的呼吸,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两个难兄难弟,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歇下去。

      骆晨就这样坐在边上照看了祁宇曦一晚上。

      祁宇曦这一个晚上并不好受,先是热汗如瀑,裹着的床单早已湿透,骆晨把两个房间壁橱里的被单都拿过来用了,湿透就换,后来却是冷汗涔涔,身上一片冰冷,盖着两层厚被都瑟瑟发抖,如坠冰窟,手脚一片冰凉,嘴角血色褪尽,泛出青白,灯光照射下一丝血色都没有。

      骆晨拥着祁宇曦躺着,还好心率渐渐稳定下来,抖得不似之前那样厉害。

      在基地的时候,低阶卫士是要做反色诱训练的,而他从懂事以来,对女子就退避三舍,缄默其口,厌烦淡漠,于是二哥直接允许他跨过了这种训练,必竟这是针对特殊对象的低阶卫士训练,对于他是非必需的。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后面造化弄人,再兜转回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百年身,邪魅不近了。

      哪知今夜果真是历劫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功。

      骆晨抱着祁宇曦并不好过。

      这是活生生的定力考验。

      是时间太久了吗?

      骆晨大脑有些涩滞,就像微锈的机器运转的时候,总是要用很大气力克报摩擦力才能启动,他确实太长时间没有这样了,如果回溯的话,这般青春还是他二十上下的时候。

      本以为再不会这样了。

      青灯古佛下的经年,心如尘槁,料想再无波澜,回来后,也确实如是,寡淡无欲,想着一直就这样了吧,并不期翼尘世中人人倾羡的冥冥命定。

      想到这,骆晨嘴角扯出一点苦笑,难以言喻的讥讽浸在这点笑容中,是的,他们都是这样。

      秦老是这样,亚利是这样,薇妮是这样,莉莉安是这样,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

      对了,还有鲁毅,那个就是想撞南墙的家伙,现在终于撞了南墙,他一直想问他,这样坚持,可曾后悔过?

      祁宇曦又开始冷得打颤,骆晨无奈的将人紧搂在怀里,最大限度让肌肤相贴,用自个儿这个人形火炉温暖对方。

      又想起他身边的那一圈人,笑意越来越冷,竟似含着冰渣似的。

      想想,有一句话,来形容他们这样的人最贴切——

      不人不鬼!

      要么是人,要么是鬼,而他们却是不人不鬼。

      如果不是因为祁宇曦困在怀中,骆晨几乎是要放声冷笑了,为了这个鞭辟入里的好词!

      连英文的Monster都不及这个词妥贴。

      骆晨从这番折腾中品出挫败的味道,身动心念亦动,他有渴望,像野兽抑制不住的饥渴,随时一跃而上,用最锋利的齿切断那跳动的脉颈,噬咬吮舔那鲜甜的血液,润养焦渴的喉咙,撕碎那新嫩的皮肉一点点吞到饥辘的肚腹里去。

      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心无所欲。

      这一幕轻易打破了长久以来,他认定的自以为是。

      那蠢蠢欲冲破牢笼的力量,一直都在,隐在暗处积聚力量而不被识,让他误以为自己尘心已死。

      原来他的心尚未死僵。

      只要一丝罅隙,那被封制其下的渴望就要溢露而出,让骆晨惶然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一团东西在脑海中升腾起伏,如汽似雾,明昧晦暗,摇曳不定,隐约中露出些许不祥的微光,他撇过头去,不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夜尽天明,天穹从黑紫浓暗一点点褪尽到鸭蛋冥青,远处隐约有点点喧嚣,凝神细听,却又不可闻,静谧轰鸣耳畔,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周身僵硬,骆晨觉得这石头森林中的一夜,比过去每一夜都难熬,颇有气血巨耗之感。

      他觉得前几年去沙漠狙击人的时候,即使在沙漠中负重行军、刺眼滚滚黄沙、昼夜巨大温差,缺水少食遇流沙,也没有现在煎熬。

      熬了一夜。

      突而记起亚利说的标准时间,骆晨揶揄地想自己应该是合格的吧。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冷汗热汗交替、身体颤抖亢奋,呼吸平稳沉沉睡去,骆晨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心思一转,眉峰聚起凛厉,渗出阵阵森寒——

      是谁下的手?

      骆晨几不扰人从被窝里出来,将针液器材收了,给祁宇曦掖好被角,轻轻合上主室门,来到洗手间快速纡解了自己,简单冲洗一番,穿戴齐整后,打电话调集了更多人手守在暗处。

      他让门口两黑超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

      昨夜送药的是个小秘书,这一夜怕骆晨还有差遣,就窝在门外一间会客室里凑合了一晚上。

      听到骆晨开门出来,小秘书紧着揉揉惺松的睡眼,一骨溜从小会客室沙发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骆晨边上,骆晨看见他,微有讶异,“你没回去休息?”

      陶秘书立刻微弯腰,接道:“怕您还有吩咐,在会客室候着,眯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脸色并不好,周身冷肃,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咽了口唾沫。

      骆晨微颔首:“下次没有指示,就先休息。”

      两人乘电梯下到祁宇曦所住楼层,此时天光黯淡,也就清晨六点不到,楼廊里没有一个人。

      电梯门叮一声,显示到了楼层,此时,噗一声,这一层所有廊灯灭了个干净,包括电梯里都是昏暗一片,似乎是在意料之中,骆晨并不惊讶,他和陶陵快步走出电梯,急步驰到祁宇曦房门口,那房间离电电梯口就三个房间距离,两人脚程很快,瞬息而至并不为过,步步无声。

      祁宇曦房门外赦然等着两个人,戴着压舌帽,普通维修电路工的着装,身形适中,一片晦暗中,根本看不真切长相,凑近面下,才发现那并不是祁宇曦的经纪人和保镖,长相乏善可陈,丢到人堆里,再找不出那种,过目即忘。

      其中一人肩上挎了个刑事侦探片中法医惯常背的铝合金的箱子,成年男子半个怀抱那么大,估计挺沉得,要不肩带也不用勒那么紧,两人在暗色中见到骆晨后礼貌恭敬地颔首示意。

      骆晨点点头,并不寒暄,心照不宣飞快地和对方视线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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