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504、第 504 章 504

　　祁宇曦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头，“好。”

　　骆晨拍拍他的肩，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一点点温柔，他凑到他耳边，“我答应你，不化论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抓到他。”

　　祁宇曦不是一个对别人有很高期待值的人，凡事，不会计较利憋得失，别人掏心窝子对他，他也掏心以待，别人伤害他，只要不过那条线，他也只不过以笑而过。

　　不是说他没有原则，而是经历过生死与离别，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了，可是最不能忍受的是至亲受到伤害，这一点，谁都不能够。

　　他蹙着眉，闭了一下眼，复又睁开，重复了一个字，“好。”

　　汹涌的恨意在心间翻涌，除却父母与外婆，还有就是骆晨，他这几年遭的这些苦，这些都要有人来承担，这个代价，始终要有人来埋单。

　　活了那么多年，祁宇曦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体验，恨不得将这人架在火上烤，拿刀凌迟，都不能解心头之恨的。木汴要算是第一个。

　　骆晨看他一眼，将他拉在身侧，几步来到棺材前，老秦爹已不见人影，这棺材里面有接近两个手臂宽，空无一物，但见棺材底竟是一个大洞，洞下隐约有台阶，像是一个地道，“走，你跟在我后面。”

　　骆晨身先士卒，先一步跃进棺材中，刚要回手拉祁宇曦一把，哪知祁宇曦后脚跟一落，已跟着他跳进来了。

　　骆晨还未来得及惊诧，祁宇曦就已催促他：“走，老秦爹还在前面。”

　　骆晨心底涌上来一丝莫名的感受，不及细想，只得头一低，从这地道口踩阶而下。这个地道要比之前的所有通道都要窄，只供一人能走，若是两人齐行，怕是要擦要墙壁走，也不知道木汴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修这样一个逼仄的地道。

　　地道里点的不是长明灯，而是日光灯，最普通的日光灯，吊在顶上，白光兮兮，这里都是水泥石墙，印得惨淡兮兮的，来的路稀奇古怪，这绕出去的路也是处处透着古怪。祁宇曦已将头盔取了下来，他有些闷得慌。

　　人情绪起伏大的时候，消耗氧气最厉害，刚才他看到外婆的时候，情绪起伏太剧烈，觉得已经将防毒面罩的过滤性用得殆尽。

　　一来他们都是不老族，那两个千年道行的老人都没带防毒面罩，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再就是他戴了那么长时间的防毒面罩，稍一呼吸，头盔面上都附着一些水蒸汽，影响视线，还是摘下来的舒爽。

　　骆晨并没有拿那个头盔，祁宇曦也就顺手将东西搁在地道里了，等骆晨回头的时候，已经走出好远，不可能再回头来取，不赞同也没法。

　　走了一会儿，才碾上老秦爹他们，地道太小，连撑开手转身都做不到，只能一路无话入前走。地道里，只能响起前前后后的脚步声，走了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然后是往上爬楼梯，斜斜的廊道怕有好几百米，等到爬下来，进入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比起之前见到过的都要小，也就一百来坪大，中间实验仪器也不是特别多，只放着两台休眠舱，木汴进到实验室里停住脚步，“来看看，惊喜。”

　　他这话是对着老秦爹说的，老秦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木汴走到其中一台休眠舱前，抱起手臂叠在胸前，“之前不是有说，要给你惊喜，嗯，惊喜在这这里，来看看，包你喜欢。”说完脸上露出怪异的笑，让老秦爹不得不心生警惕，他停下步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都这种时候，还想耍心机？”他们在这地底多耽搁一会儿，危机就增添一分，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这些都会产生无谓的死亡与损失。

　　木汴丝毫不介意老秦爹对他的敌意，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我这些年也不是就只会捣鼓那些武器，来看看，我另一个杰作。”说完，按了一下眠舱上的按钮，很快那台休眠舱的浸泡液就被吸走，露出其中一个人来。

　　木汴又按了另外一个控制钮，嘴角诡异的笑容像是浸了蜂蜜的毒，“来看，别眨眼。”

　　休眠舱盖打了开来，刚走到老秦爹身后的骆晨和祁宇曦都不由得警戒起来，这老鬼作起妖来，一点这按常理，保不准又是什么暗器机关。

　　舱盖打开了，没有一个克隆人跳出来，或者子弹陡然横扫的场面出现，那里只是静静躺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女的克隆人。

　　这是祁宇曦第一个念头，一个女的克隆人，还不及细想，就又听木汴阴蛰声音响起：“二十几年了吧，也不知道你这个爹还认不认得她，嗯？”

　　这话一听就怪，这还是老秦爹的......呃，老秦爹是爹，那躺在那里的女人是......?

　　骆晨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神色剧变，脸上震惊无可比拟，他瞳仁微缩，看向木汴的目光里都是不置信。

　　老秦爹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一瞬的怔愣，木汴扯出一个邪魅讥讽的笑，“哎，也是活久见，都这般时候，还能看见一家团圆一家亲的场面，你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老秦爹像是没明白又像明白木汴再说什么，他一探身，去看木汴身后的休眠舱，木汴也像是变戏法的魔术师似的，慢慢将身子退到一边，让出那片地儿来，让来人好看看清楚。

　　“来，来，来，认认女儿。”木汴看好戏不嫌热闹似的看着老秦爹，非常满意老秦爹脸上变幻的神情，怀疑、茫然、小心翼翼、震惊、悲恸、悔恨及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那休眠舱中，睡的是谁？

　　祁宇曦想看一眼，骆晨却挡在身前，他刚想从侧隙瞄一眼，却又听木汴声音扫来，“爹看了，难道儿子不想来看看吗，她九死一生，生下你，你就这样对她视而不见吗？”

　　这是对他说话吗？听这声线，好像是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可是骆晨背着声，却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看不到前面，想挣开骆晨的手，可是骆晨攥得有些紧，挣不开。

　　祁宇曦小声问：“怎么了？”

　　骆晨无言以对。

　　木汴倒是冷笑了声：“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都到这儿了，难道还真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真是天真！”

　　祁宇曦不明就里，木汴这种人，战略原则喜欢多点开花，这之前让他们俩打自己的克隆人，祁宇曦就领略到对方这一‘品质’，现下这话又不是对着骆晨说的，好像是针对他的，刚亲人那一事还萦绕在他心头上，无处发泄，现在又点名他，祁宇曦侧开身，从骆晨身后往前，“面对你这种无心无肺的人，是个人怕都不会‘天真’！”

　　算是过把嘴瘾吧，从刚才到现在，祁宇曦一直闷而不语，怕呛到这位千年老妖，炸了锅，坏了局面，更难收拾。

　　若是以前，被人这样算计，祁宇曦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可是现在，他脚底就是不计其数的人命，自己至亲还捏在对方手上，这种憎恨，像是箭矢捅在胸口上，让人憋闷得发狂。

　　骆晨还想往前一挡，祁宇曦手臂一挥，示意骆晨不用，让他不要太紧张，他看着办。

　　他直视木汴，他没见过木汴之前，一直觉得这是一个超级猥琐长相的人，可是当真面对面，才发现这人和想像不一样，普通长相，但是那种阴戾奸邪的气质，却从骨子溢出来，让人不得不提防，“有什么招使出来，藏着掖着的，獐头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