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69、第 469 章 469

　　亚利看着他，心中滋味复杂。

　　这个曾经轻松指点江山的人，现下露出这样的疲态，是令亚利没有想到的。

　　老秦爹一直是三不着四的样子，像老顽童，从来没有半点严肃深沉的样子，可是亚利从小对这个爹心怀敬畏，很短的流浪生涯，也让他知道，人是复杂的，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老秦爹活了那么久，心里其实有很多角落，是任何人也抵达不了的吧。

　　老秦爹一直挺立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亚利走进他，“现在，我要做点什么？”

　　“你要做的可多了，要让你知道的东西挺多，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你总是滑不溜手的，一刻也不想待，之前想着，怕还得及教你处理一些事务，哪知Y会赶在我们之前研发出了加速器，真是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你看，这不，总有事来不及的。”

　　亚利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去找那个老头？”

　　X里面，除亚利之外，还有人是可以胜任这个工作的，可是自从骆晨的信息被Y有意泄露出来以后，他的工作量一下翻了个倍，不是那里救人，就是探查情报，再就是深入虎穴，忙得马不停蹄。

　　老秦爹没有睁眼，“你说呢？”

　　“其实，我也是计划里的一环吧。”亚利刚才情绪激动，顾不上细想，可是等啧摸过味儿来，就发现不对。

　　老秦爹不置可否。

　　“你故意让我做这儿做那儿的。”亚利往前又走了一步，他猛然一惊，可能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就被老秦爹设计，走上他给他的路了。

　　他眼里流露出来惊诧，“你让我为骆晨的事奔走，是想让我为自己打点基础，不，更早一点，你让我去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没有意义的。”

　　“你玩世不恭，风流倜傥，如果没有一点功绩，怕是难以服众，坐上这位子，也是闲话颇多，本想再历练历练，可是时间不够了。”秦老爹叹息，“文叔会扶持你的。”

　　亚利一时沉默，想起一些事，可是现下不是一一求证的时候，“骆晨，你要怎么和他说？我这样的花花肠子被置为棋子，尚不可接受，骆晨想是过之不及，怕是会怨恨你的。”

　　老秦爹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苦笑，“理解与否，怨恨也罢，人生在世，总是趟各种浑水，自愿与否，都是被时空裹挟向前，我既逆流之，不被理解与痛苦并存，若是挨不了，也不会活到今天，等他活得再长点，再说吧。”

　　骆晨欲间谍，却被反谍之，若不是被Y捕获，也不会弄得身份尴尬，等他想来，怕也是恨得徒手劈石吧。

　　“多照顾着点他，”老秦爹嘱咐道，“他可助你。”

　　一切事务安排妥当，亚利留守主岛，老秦爹却离岛奔向Y的老巢，那里有他必生念之将成的东西，也是时候会会木汴这个老不死的，他会有如今，也是拜木汴这老不死所赐。

　　当年，若不是木汴从中作梗，他也不会与人反目，众叛亲离，不得不开始流浪，无心之中，建立X，发展至今，成为一个世界上的庞大组织体，斗转星移，午夜梦回，最怀念的还是千年之前的星空与人。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逝去，却独留他一个，那种滋味不亲身体验，是不能感受到的。

　　“你去吧。”老秦爹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亚利拐着脚走到门边，还是停住步子，没有转过身子，“你知道的，我爱你这个老爹，虽然谁都会做错事，你还是我老爹。”

　　老秦爹微红了眼眶，“这种时候，不要煽情，去吧。”

　　亚利关了门出来，靠在门框上，他自己也红了眼眶，父子之间，不管谁对谁错，始终是父子，这种时候，我不挺着你，还挺谁？

　　在一片儿狼藉与混乱中，有些事，只待时间消解，或者水落石出才可一观吧。

　　亚利心中涌出无限感慨，愈行愈远。

　　主岛损失惨重，除却建筑物被轰炸，肉眼可见或者不可见的基建都被焚毁，重建要花很长时间。

　　秦老爹在亚利离开十分钟后就离开了主岛，主岛是X的医疗与科研第二中心，X还有一个巨大的武器与生化中心，老秦爹去了那里，毕竟对Y开战，将是一场持久战。

　　Y组织存在愈几百年，其据点众多，光是类似的基地中心就有五个居多，其下的堂口不计其数，并不是可以做到短期一网打尽的。

　　擒贼先擒王，老秦爹不惜已主岛作饵，就是为引贼入瓮，自损八百杀敌一千，本是不得已为之，要不也调不出这只千年豺狼。

　　亚利留下来收拾主岛残局，大小事宜不断，这边尚未交待清楚，那边就又有事务不断呈报，几乎一日未沾水米，现下最紧要的是恢复岛上通讯，好在老秦爹早已谋算好，袭击尚未发生，就已安排所需物资，只要一旦按计划开展，所需就能及时送往主岛。

　　亚利白日忙得口舌焦躁，入夜很深才能喝上一口粥，这时阿甘入得地面临时指挥中心，也就是影在迷幻森林入口的几间平房中，“尸体已经清点完毕，”阿甘抢过亚利手中的水杯，一口饮尽，又拿起另一只水杯，往头脸一浇，“普通死者849人，X组织成员死伤者有601，Y的顾佣兵死了278人，Y自己的士兵有703人，这次，对方用了巨型□□，还有□□夹在其中，操他娘的，真是要死里搞我们啊！”

　　阿甘嗓子全哑了，可这并不防碍他骂娘，就一会儿功夫，亚利就已经听完了英语版的国骂。

　　换作以前，他肯定加入飙口水骂战了，可是现在不行了，他默默听了一分钟，心里和阿甘一样，把Y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问候了一遍祖辈祖祖辈，心里悲哀：以后怕是不能好好说人话了。

　　这些都是自己的小心思，很快他就沉浸在悲痛中，阿甘说的那些伤亡数字，对应着就是一个个小家庭，也就是一千多个家庭就这样破碎，X里的不老族，如与人类同婚，没法生儿育女，只有两人相守而已，岛上大部分的平民，都是不老族的人类亲人，一人已逝，这让留下来的人何以寄悲？

　　阿甘骂完了，蹲在地上吸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又来了几拨请示的人，亚利部嘱好，将人打发走，靠在椅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你说，”阿甘声音全哑下去了，全靠气声：“不老族，只有高温才能烧死吗？”

　　亚利没好气回一句：“高温下，你也会气化。”

　　阿甘歪着头，“看来Y是花血本，真的是想将你们置于死地。”

　　亚利心中憋闷，没好气道：“格蓝也是我们中一员。”

　　阿甘许是腿蹲麻了，一屁股坐下，这两日他累个像条死狗，好在文森那边没有危险，也算是让他心里不致太过紧张，可是一想到，还是有那么多人失去至爱，连心大如斯的阿甘也沉闷下来。

　　物伤其类，总是免不了悲哀同戚的。

　　房间里面出现了几分钟的安静，算得上是宇宙里难得奇观，两大话唠同时闭嘴。

　　这48小时所经历的事情，让人吃不消，从亚利回来没到几天，就被敌人轰炸到突袭，伤口恢复速度都没这偷袭的速度快，还没等喘口气，X就全面对Y宣战，马不停蹄的搞事情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