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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第 456 章 4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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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来聊一下祁宇曦吧。”孟医生开口道,他看到骆晨身子前倾出矮沙发一截儿角度,这是想起身告辞的征兆。
骆晨看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今天我觉得舒服,要不就到这里吧。”
“这可以认为其实你是不相信他的吗?”孟医趁胜追击,他要逼出来骆晨的真实反应。
骆晨愣了一会儿,抱臂坐回到沙发中,他是一个意志强悍的人,“你希望我是哪种呢?”
看着少有的挑衅的神情出现在骆晨的脸上,孟医生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去暗喜,要的就是你的真实反应。
说实话,骆晨咨商的种种表现,显示出他对咨询的熟悉与应对自如,你很难去撩拨出他的真实情绪与反应,他只会表现出你想要的情绪和反应,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来访者。
如果孟医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咨商师,很容易就被这种来访者糊弄过去了。
孟医生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的答案不作数,你自己的答案才最重要。”
答了相当于没答,要绕弯子,他可是个中高手。
骆晨凝视着孟医生半分钟之久,往沙发里靠了靠,依旧没有说话。
孟医生能感觉到骆晨眼神中的犀利,但他并不畏惧,以坚定的眼神迎之。
这是这几个月来,骆晨第一次用除了混乱、无助、惊恐之外的情绪来迎接他的视线,是的,真实的情绪。
可以说,孟医生等这天,等了很久。
“如果,”孟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如果,我们都是假的,那么你怎么能肯定你的是真的?”
骆晨凝神看着孟医生,抿了抿嘴,示意孟医生接着说,他倒要看看,这个话中有话的家伙目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你都很配合,或者说,你对心理咨商都了如其掌,我知道过去你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管是因为X的训练还是你自己的私事而咨商,你能很好掌控咨商的节奏,总的来说,你是另外一种咨商师杀手。”
骆晨算是敛去了所有表情,他只是静静听着。
“接下来只是我的猜测,还谈不上判断,你可以听一听。”孟医生心里笃定,可还是逐渐紧张起来,骆晨的眼神自有一种震慑之力,让人不能放松神经,可必竟他时常要与咨商者面质,抗压还行。
“自从你落入Y的手里,他们对你做了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成功让你相信,你所遭受的这些,都是X的原因。”孟医生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骆晨,细微的变化都不愿错过。
“光是做到这点,我想肯定在你神志恍惚的时候,对你做过催眠,可是你做过反催眠训练,他们最后只好加上电击这种强刺激因素,已达到重塑记忆的效果,这一步,他们做得挺彻底,你现在脑子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给的。”
骆晨眼神发生了变化,神情愈冷,孟医生愈兴奋,他在慢慢接近事情的核心。
“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可能我们都无法撼动Y在你脑里植入的信息,毕竟那是强烈痛苦之下完成的,可是人毕竟是人,不可能成为完美无缺的战神,你还是有了犹豫。”
骆晨眼神一扫,使人凛然。
孟医生也是稀奇,做了这么久咨商师,还能遇到让他紧张的咨商者,挺不容易的,有些怀念自己刚入行看到咨商者就手抖脚抖心跳加速的青葱岁月,他很快平复自己有些发飘的念头,这还有一尊大神在呢,专心点!
“这个犹豫,并不是因为我们,你的父母兄弟姐妹,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孟医生坐回到沙发里,以退为进的姿态。
“Y在给你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因素,或者可能想到,可是事实还是有些许差异,而这个差异造成了你的动摇。虽然,你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这个事情,它还是发生了。”孟医生语调平缓,压着节奏,不想给人咄咄之感。
也许Y有设想过,骆晨有恋人,但是没有料到这个恋人是个男人。
骆晨有很强的防催眠潜意识,Y的催眠师,应该没有办法把骆晨催眠,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得不到那就给他塑造,他们给他植入了新的记忆,想要覆盖掉之前的记忆。
“我不知道Y到底植入的是怎样的记忆,但是可以肯定,不会是对X有利的。既然你还是会有犹?,还是会有动摇,骆晨,那不如相信自己的感觉”孟医生诚恳说道,“只有心的感觉最真实。”
“还有痛苦,这种痛苦也许就是一种真实反应呢?你要做的可能会伤害到他,所以才会通过痛苦的形式去阻止那样的事情发生。很多时候,我们不要靠大脑去判断,很多东西是似是而非或者是可以人为营造的,而只能靠这里,”孟医生抬手指着自己心的位置,“只有它可以告诉我们真相。”
“你对祁宇曦的回忆,可以被封存,可是情感封存不住。”孟医生娓娓说道,“我可以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你排斥我的催眠,我没有办法更深入,但是只要是关于祁宇曦的回忆,你就表现更大的排斥,我想,那也许是你保护他的一种方式吧。”
一个人最珍惜的情感与记忆,会一直存在于记记深处,骆晨熟知催眠的套路,他肯定用自己能用上的方式去抵御,去保护那点东西不被破坏掉。
所以头痛被赋予了双重意义,一方面能让Y相信,他被催眠了,成功覆盖了原有记忆,另一方面,骆晨也封存了一个温柔的角落,转过身,不让人发现。
这些都是孟医生的猜想,其中不乏一些依据,可必竟没有实证,咨商中的阻抗最是常见,不能因为阻抗就硬说是Y在骆晨身上下了手脚。
骆晨依旧没有说话,但是他把手握拳,抵在了下颌边,面上看不出神情。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孟医生觉出骆晨并不愿意说话,他接着说:“相信这几个月,他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最有发言权,如果那只是装模作样套取信息的话,以你的能耐,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到现在,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什么?”
虽是问句,但是孟医生却是肯定的语气,祁宇曦日夜不息相守照看,疗护中心的人都知道。
更不用说,骆晨发病时,六亲不认,狂暴发作,经常弄得祁宇曦满身是伤,他都没有向骆晨抱怨过。
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怕是也要为此动容。
“在你失踪的这几年,他一直不停歇的找你,他为你做的那些,就连我一个外人都自叹不如。”
果然,孟医生瞅着骆晨眉峰拧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疑郁,身子下意识的动了动。
骆晨抿了一嘴,孟医生适时停下,等待骆晨说点什么。
“非常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些,”骆晨客气道谢,孟医生说的一番话,有的确实有戳到他心中所掩,但是没有必要撕破脸,气急败坏反而有过矫之嫌,“你说的这些,有些确实是我的疑虑。”
骆晨并不否认孟医生所说Y这段的可能,“你说的Y给我重塑记忆的事,非常有可能。”
为了表现更真实,骆晨说的话还是比较慢的,呈现出他是边思索边说之感。
“我想,在对待俘虏上,所有敌家出发点都差不多,想要尽可能多的情报而使尽各种手段,而我就是经历这些的人。你的设想,我会慎重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