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322、第 322 章 322

　　祁宇曦怎么听怎么觉得最后一句“去吧”里面，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像是山谷里绵长的回声，显得空荡荡的，非常寂寥。

　　老爹话说间，就已经关了客厅里的灯，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身影顿时矮小了许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爸鬓角都是白发，曾经高大的身形佝偻了许多，说话间没有中气十足的气势，沉默的次数多了起来，有一段时间，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想起来了，就是老妈刚得癌那段时间，老爸整个人的神采都黯淡了下来。

　　老妈是老爸的精神之柱，如果老妈有什么，老爸怕也只剩下半口气吧。

　　他们非常恩爱。

　　老爸曾经说过，他都不想要小孩，怕把这份爱分走，可是后来，他这个瓜儿子还是来了，他都有些嫌弃他。

　　当老爹把这种真实想法通过玩笑语气告诉自己儿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可以经受一些事了，才能这么轻松说起年轻时自己的想法，最后爷俩互相打趣，这都是老妈生病之前的事了。

　　等祁宇曦回过神来，他和骆晨已经过到自己小屋了，床上铺好了被子，只差主人躺进去了。

　　他这时才发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那个床是有一米八，可也禁不住两个长手长脚的大老爷们躺上面吧。

　　“没想到，你这么主动，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骆晨有些坏笑，祁宇曦还是第一次在他那张脸上看到这种笑容，觉得真是活久见，就骆晨那么禁欲的人，竟然还有那么生动的表情，真是太神奇！

　　“笑什么笑，书房没有空调，重庆又那么冷，我是怕你冻到，不识好人心。”祁宇曦佯作嗔怒，“去去去，你还是去书房睡吧，省得不安好心。”

　　骆晨又笑了起来，这次是纯属觉得祁宇曦生气红着脸的样子，煞是可爱。

　　他有些讨好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算了，还是我先洗吧。”说着就径自开了门洗涮去了。

　　祁宇曦坐在书桌前，深深反省自己脸皮太薄，没个几个回合就被人看穿，不是，看穿什么？！

　　他真的只是单纯怕骆晨受不了重庆独有的那份冷而已，其它的都是子虚乌有，别被骆晨绕进去。

　　可是，他有些犯难，难道他真要跟骆晨，在自己家屋檐下睡到一个床上？

　　一个床就一个床，两张被子呢，急什么，一点都不淡定。

　　可没一会儿，祁宇曦就哀嚎，淡定个鸟，那可是他朝思夜想的骆晨，现在就在他家，就躺在他床上，呃，即将躺到他床上，他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还没等他再多想，骆晨已经回来了，脸上就没擦那个水珠子，头发也打湿了，祁宇曦不满道：“快擦擦，要不，明天真要头疼了。”说着，就拿起顺手的枕头巾给骆晨擦头。

　　“我自己来，你快去洗吧，给你接了一盆热水，别等会就凉了。”骆晨催促道，自己拿过毛巾擦起来。

　　祁宇曦想想，还是闪进卫生间，能躲得过那尴尬的气氛。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害羞个鬼，抱也抱过，亲也亲过，看也看过，只差临门一脚，可为什么在骆晨面前还是娘们叽叽的？

　　祁宇曦对着镜子拍拍自个儿脸颊啪啪响，我没想歪，我没想歪......

　　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回来就破功——骆晨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了，目测没有穿上衣内衣，敞着胸口喊他快脱了衣服上床。

　　祁宇曦艰难得咽了咽口水，这不明摆着犯罪吗？

　　从他清醒过来，到现在，每一天晚上，都是骆晨抱着他睡觉，可是都是穿着衣服啊，他昏迷的时候，啥都没穿，这另当别论，现在，这要怎么熬？

　　“快点上来，我给你暖好床了。”骆晨心无旁骛催促道，重庆没有暖气，虽然祁宇曦屋里有一个电热器，可是那功用可以忽略不计。

　　祁宇曦：“......”

　　“怎么还不上来？”骆晨瞅着祁宇曦还不上来，“需要我抱你上来吗？”

　　祁宇曦一个激灵，脱了外套，关上灯，乖乖爬上床，离骆晨有个一米远。

　　“跑那么远干嘛？”骆晨大手一捞，将祁宇曦这个小鸡仔捞了过去，“快掉下床去了。”

　　祁宇曦闷头就贴到骆晨光溜溜的胸口上，一股暖意熏得人有些慵懒，有些放松，有些心猿意马，不，不，老妈在隔壁呢，老爸在客厅呢，外婆在对面呢，神灵在头顶三尺呢，他想些什么呢？！

　　骆晨紧了紧祁宇曦，“怎么还穿着一件？”说罢就要给他脱，祁宇曦赶紧扯住，压低声音：“别扯，我冷。”

　　骆晨不辨真假，疑惑问：“真冷？”

　　祁宇曦在被窝里拼命点头，骆晨看着怀里那个发旋，有些想发笑，只得又把祁宇曦抱得更紧了些，“别动，我再给你暖。”

　　祁宇曦膝盖一滑，悲摧的发现，骆晨果然什么都没有穿！

　　“你怎么什么都没穿？”祁宇曦压低声音问，房间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一有什么动静，隔壁都听个模糊，他不敢动了。

　　“一直不穿啊。”骆晨装作一如往常，祁宇曦出去回来，脸上都挂着红云，让人禁不住就想逗一逗。

　　“......”祁宇曦无话可说，如果让骆晨穿衣服，那就是自个儿心中有鬼，可是这让他穿衣服，这擦枪走火的，不是让人听个现成？

　　祁宇曦觉得这真是甜蜜又痛苦的烤火架，离远了自己不得劲儿，离近了自己又受不了，谁来救救他。

　　“你不怕我妈他们进来，就掀被子？”祁宇曦??问，骆晨夹紧他的脚，还想把他那个线衣脱了。

　　“我对自己身材很有信心。”骆晨颇以为毫的说。

　　祁宇曦真觉得那些辣椒发挥作用了，骆晨这是被辣晕头了吗，说话都有点浪啊。

　　都说酒壮人胆，虽然饭桌上喝的那些酒精对于骆晨来说，一点儿都不是事儿，可是这是祁宇曦的家，躺地是祁宇曦的床，他从小到大睡过的床板，屋里都是祁宇曦生活过的痕迹，这些就像是催情的迷香，熏得骆晨轻飘飘的。

　　这十几坪不算大的屋子，塞两个大男人，应该是非常局促的，可骆晨觉得亲切而熟悉——床是东西向，朝窗的面放着一张有些年头的木书桌，上面井然有序放着书、笔、台灯，想是祁妈妈每天都打扫，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却有小祁宇曦读书抑或无聊时刻得一些字，小而模糊，不细看几乎都看不清；靠西面墙立着一扇两门木衣柜，应该是老祈夫妻用了下放给祁宇曦的，门面上还有一扇镜子；靠门的那面墙边上放着一书架，里面满满堂堂放着祁宇曦所有的书，中小学课本，大学里的专业书，是建筑方面的，尤其那些小学课本，已经泛黄，颇有些年头，上面没有落灰，想必是祈妈妈的功劳，床头上贴着几个NBA明星照，最醒目的就是科比......

　　朴素却温馨，这可是祁宇曦从小生活到大的卧室，开心或者不开心，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上演，骆晨心里想，这要比在卧室外面感触更为浓烈而真切。

　　他没有参与过的那些祁宇曦成长的年华，会有一丢丢失落，祁宇曦曾经有和他提起过不开心的童年与少年时代，那个时候，他唯一的伙伴就是叭叭，很多事，连个倾诉的树洞都没有。

　　想到这里，骆晨心里涌上来一层苦楚，为那些不曾参与，为那些不为人知，为那些逝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