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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 288 章 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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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宇曦应该是被人迷晕了,脑袋斜靠在这个带扶手的椅子背上,腰上捆着几圈粗麻绳,手被胶带条缠在扶手上,脚上并没有缠东西,马克并不认为祁宇曦有暴走的能力,还有,就这阵势,祁宇曦并没有翻盘的可能。
骆晨一看到祁宇曦手被缠得那么紧,拳头攥紧指节青白,那双手之前才做过手术,这么勒会不会加重伤情,留下后遗症。
周围很黑,看不清楚背景,祁宇曦头顶站直直打着灯光,更显得闭着眼的祁宇曦面色更为惨白。
祁宇曦蹙着眉头,梦里并不安稳,肩膀会不舒服的扭动,身上穿得是昨天下午那套衣服,里面是一件T恤,腰腹都有污迹,脚上套得是一双球鞋,同样有一些污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抗的时候弄上的。
祁宇曦的肩膀上垂挂着几十条长管炸药,老式造型却威力具大。
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出现在画面里,但骆晨知道,炸弹引爆器要么在椅子坐垫下方位置,要么就放在周围空间里。
如果没有马克的声音,看的人大概以为是不是什么警匪片的场景,人质被绑架,生命危在旦夕,炸弹一触即炸,情节跌荡起伏,险象环生,勾得人呼吸紧张,眼眨不错,生怕错过什么精彩桥段。
是的,如果没有马克的声音。
画面里很快就传来马克那特有的哑裂劈叉的声音,“欢迎您,骆晨先生,很...咳咳,高兴见到你,咳咳咳。”
音量很轻,许是怕说得重了,只会引来更强烈的肺部组织抗议。
果然,这个白鬼咳了半天才又止住咳。
“......恕不能起身相迎。”马克拿出止疼止咳药一口吞了下去,咽喉里干得很,可是他并不介意,他不想这种时刻留给骆晨一个肺唠咳喘病人的衰样。
骆晨眼里已没有了惊疑,只剩下淬了寒冰的戾气。
“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了,马克先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这没什么新意。”骆晨压实了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一丝毫的情绪。
要说骆晨临场最大的特点,就是让敌人不知道他是喜是怒,想法如何。
其实他的呼吸有变粗重,可是不熟悉他的人并不能感受和意识到这一点,他会做出正常呼吸频率的样子,只是减少呼气和吸气的量。
如果亚利在,亚利就会知道骆晨是真正被激怒了。
若要论愤怒,成年后的骆晨上一次出现愤怒已经是十好几年前了。
视频中出现了几分钟的沉默,接着很轻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含胸驼背的身影进入了画面,是马克,他还顺手拉过另外一个同样的椅子颤颤悠悠地坐到上面。
马克歪坐到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光走一走,就像要花光他身体里的一半的力气似的。
马克鼻子里插着根长长的管子,延伸到画面之外,他的胸膛起伏较大,能听出来明显的呼吸声。身上裹了一件敞口的银灰色丝绸长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针织长开衫,脚上趿着一双毛拖鞋,整个悠闲的居家派头,与画面里的诡异与危险非常的不相搭。
马克比麦丹劳里视频微胖了些,但骆晨知道这是摄像缘故,按这体相,就这两天的时间,他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马克的脸颊两侧阴影非常明显,苍白中透露更多的灰败。
疲太更甚,死意更显。
马克并不掩饰自己的憔悴,“咳咳,身体不好,不好意思。”
骆晨眼神愈冷,他强制自己不去看尚未苏醒的祁宇曦,也不去猜测他身上会不会有伤,这些念头冒出来就被他压制下去,不能细想。
骆晨发现不能细想,要不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拳击穿那面电视。
“你想做什么?”骆晨冷冷问。
“我想做什么?咳咳咳……”马克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却是咳嗽声,发现这是个高难度操作,止住了他诡异瘆人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见你。”马克勉强止住了咳意,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药瓶,头一仰,将药倒进嘴里,从边上抄过来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一会儿功夫,就见疲惫虚弱的马克像是得了什么神力,坐直了身子,眼神竟显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那药不简单。
马克吁出一口气,“总咳嗽,太不礼貌了。”
骆晨没有说话,当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说自己不礼貌,总给人滑稽和假惺惺的感觉。
“我们说到哪儿了?”马克思索了一会儿,“你问我想做什么?”
他抬头看骆晨,实时视频中,面色一派坦然,“我说我也不知道,你怕是不会信。”
“人的行为都是有一定目的的。”骆晨眼里几乎迸溅出扎人的冰刃,“你想要什么?在我可以做到范围内,做交易吧。”
“有一定目的——”马克沉吟道,“也许吧。”
骆晨一直盯着马克,脑袋里还要想着怎么救下祁宇曦。
马克像是下意识思索一般,顺手将祁宇曦坐的转椅拨弄了几圈,椅背转过来的时候,骆晨看清楚了那上面绑着的计时器,普通的白色电子计时器,延伸出的红蓝绿三股线接进座椅底部绑着的炸弹上,计时器红色的10:00:00一直不停闪烁。
这是个□□,不只祁宇曦身上绑着,连坐垫下都是。
就目测的这个炸弹量,骆晨喉头滚了滚,直接就是一起撒油那拉的意思了。
马克真的是对祁宇曦恨之入骨,他不打算给祁宇曦留活口。可是当事人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也不知道何时何地招惹上这号货色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被这种疯子惦记。
就那么转了几转,椅子上的祁宇曦许是被转得头有些晕,脸上显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马克视线低下去,盯着自己脚面看看,“真没想到,走之前,还能见你一面。”
“走?”骆晨冷冷挑了一下眉,“做了这么些事,怕是走不出去了。”
没想到马克并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的认同般地点点头,浅蓝色的眼珠重新定格到骆晨脸上,“也是,走不出去了。”眼里毫无波澜,一点也不惊讶,一点挣扎的灰烬都没有,莫名给人穷途末路了无生意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没有生路。
所以才绑了那么多炸药在祁宇曦身上,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终是有不甘心。
骆晨闭了一下眼,将视线从祁宇曦身上摘下来,重又放到马克身上,这才发现马克那灰蓝的眼里似是冒出一点火星似的,他一直盯着骆晨看,骆晨心里一动,“事已至此,你怕是也给他做个明白鬼吧,要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记恨这么久,搞出那么多事。”
马克那一点求生意念都没有眼里窜出两簇火苗,“你果然不记得我了。”脸上竟露出成般失望的神情来,好像骆晨应该记得他一样。
骆晨面色不变,“如果是冲着我来的,找我就好,不相关的人没意义。”
他边答边在脑海里急速搜寻一丝一毫与马克相似的人或事,可是脑里刷刷闪过去那么多年来所遇到人,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越急越乱,脑里许多人的面孔堆叠在一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这边马克一听,灰白的嘴角扯了扯,竟笑了起来,“冲着你去,找你就好,不相关的人没意义——”仿佛听了天大笑放一般,恣意狂笑起来,好半天,马克猛的伸手一掐,掰起祁宇曦下巴,几乎是下狠手在掐,“看看,这是无关人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