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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 258 章 2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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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们两个之间,能把酒言欢,不,也不算把酒言欢,更说不上把酒谈心,只是就着酒说点小话罢了,没有分歧,没有情欲,没有挣扎,没有筹谋算计,就只好好说会话儿,祁宇曦都感觉这真是弥足珍贵的一刻经历。
骆晨开了第三瓶酒,给自己倒了酒,伸手用自己酒杯磕了祁宇曦手里握着的酒杯沿,“你不喝点吗?”说罢,自己仰头又是一大口,但是能看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这喝的速度,真是拿酒当水一样喝呀。
祁宇曦不知道,这是亚利放在这儿的几瓶标来的酒,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三儿,相当于上千万的钱就这样打了水漂,连影儿都没一个,而他也只是那么啜了几口。
按理说,骆晨实在不想和祁宇曦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禁不住那么多酒下肚后,酒精作祟,感觉舌头下总有什么东西想往外溢似的,推着碾着想说点啥。
“我小时候也不爱说话,和你挺像。”骆晨轻轻晃动酒杯,盯着杯里暗色流转的酒汁,“人和人不一样,没那么多感同深受,老秦......就是我养父......他领着我去看过心理医生,看着那医生在那叨叨,我就特别愤怒,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说理解我的感受,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后来,习惯了就觉得挺好笑的,成长迥异的人,其中一个竟然说理解另外一个人,这真是很好笑,你说是不是?”骆晨脸上竟漾出一个笑容来,满满的嘲讽。
祁宇曦没有说话,他想骆晨说这些会不会有意要表达什么,如果是讽刺他,他不介意,至少骆晨把深藏心里的感受说出来了一点,不再那么不可靠近。
再说,他说的那些,只是说通过一个适合自己的发泄渠道,心里没那么难受。
他且听下去吧。
骆晨也不管祁宇曦的不置可否,接着说道:“这些心理医生就凭着一口胡话就骗了那么些钱,比骗子还好挣钱,不,这就是一种骗子。”骆晨喝了一口酒,“你的就不是。”
不是什么,祁宇曦没听明白,难道骆晨是说自己不是那种骗子心理医生,他连着喝了好几口酒,觉得口干,工作的时候,几乎不能畅开了来喝,人闻你一身酒气不太好。
看着骆晨喝那么过瘾,祁宇曦心里痒痒,自己也开始喝起来。
这么长时间,发生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让人憋得慌,祁宇曦虽觉得用酒解决不了事情,也没觉得喝几口会怎么样,就想那么喝。
与尔同销万古愁!
笑了那么一会儿,骆晨敛去笑意,牢牢盯着祁宇曦看,认真而严肃,半晌才说道:“对不起,很抱歉。”
祁宇曦也不知道骆晨为什么这样说,是说拒绝他抱歉,还是说没抓到恶人抱歉,但是他总觉得这其中还有其它的意味,那是一种因为自己没有做到或者因为自己失误而充满自责的意味。
祁宇曦笑笑,“我可以说没关系吗?”
骆晨神态凝滞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吧。”
祁宇曦却听出了无奈、歉疚的味道,骆晨身上发生的种种,对于他来说都是种种巨大的谜团,像这样滴酒不沾的人,大半夜,喝个几瓶,已不是平常事,至少,祁宇曦在这住的几个月间,从来没见骆晨喝过酒。
那就说明发生了什么事,让骆晨心情非常不好。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问,以他对骆晨的了解,这人肯定是不会说的。
又是半晌无声,窗外从暴雨如注,到雨声淅沥,又至蒙蒙雨雾,古都城烟色四幻,让人如处幻城。
骆晨喝下这不知第几杯的酒,心绪才微有松顿,这一路来,遇到的事,处理的情况,心情颇有焦灼之势,今天算是一个小高峰。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直压抑,遇到瓢泼大雨,洪湖泄闸似的,总有隐隐决堤之感。
那是一种无助无奈偏又生生压制下来的愤怒: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些,可是,不去做,又能怎样?
他硬不下心肠,做不到不关已事。
中国有句老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是,他连匹天都不是,却每天都要从事清道夫一样的工作,从始至终,从终至始,就像一个死循环,连休息都是睁着眼,而这一切却没有最后的结局。
周而复始,就像那柄黑色的曼陀罗,张开噬血大口,吞没所有,混沌归元,如始而复。
他、亚利,甚至老秦,他们都不是救世主,可是老秦就有这样的执着,尽一切可能去保护脆弱的人类,还说他们出现的意义于此,承担护者的角色。
最早的时候,他觉得老秦痴魔太厉害,扯着一圈人疯,后来,他自己上了战场,才知道,原来,人类的生命,真如老秦所说,不堪一击。
一点火花,就可以要了人命。
就像那炸弹击中的血泊中的小女孩,嚷嚷着妈妈,渐渐就没了声息,还未看过更多风景,人却已逝。
就像满手黄沙,终要流泄干净,无一物留。
骆晨有时候也疑惑,这样的人生,挣扎有意义吗?
生命的脆弱与无常,似要与他竖起一层坚硬铠甲,却又做不到无隙,总有风滋着他,在静谧荒漠中行走,一点声音都没有,抑得人难受,难受,回头却有人撞了上来,那是怎样干净纯澈的容颜,就这样撞将了来,毫无防备,毫无防备,风打着旋,打着旋,霎那即永恒。
他想躲,本能想要交错而过,却总有丝缕羁绊的线拉回牵扯,让他移不得目光开去。
魂灵在周身喧叫嚎啕怨泣:“救救我,救救我,你可以救我们的,可以的,为什么还是让我们死了?为什么?为什么......”
骆晨无言以对。
是呀,怎么就发生的这种事呢?
让人这么促不及防,却又似在意料之中,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呢?
这种事,不能琢磨,那就是另外一种自缚的茧,觅不得出路。
心不得宁。
骆晨喝着那酒,总说五味杂陈,他却喝得一杯比一杯苦,那苦就像浸到心里去。
要说他经历什么大苦大难,也不至于,顶多就是看着父母湮灭,寄人篱下,历过战火,伴过古佛青灯,然后呢,也就这样吧,依旧入凡尘,提屠刀,斩恶孽,没有什么呢。
看不得眼前苦难。
比如祁宇曦,骆晨如果没有撞见,也不知陷入到现在这种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喝着酒,鼻尖却是祁宇曦身上的干净清爽的味儿,沁人心脾,那味儿似乎有驱除心魔的异效,耳畔不再是不甘魂灵怨诉嚣叫,而是点滴流淌的泉水叮咚,竟换得片刻宁谧。
骆晨这一会儿,也没有特别想什么事,有念头要冒出来,他就会撇开去,就让他什么都不要想,就一会儿吧。
这时,一个身影压了过来,骆晨眼角余光知道那是祁宇曦,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做出特殊的防备,唇角上触到一片软,骆晨愣住了。
此刻,祁宇曦大脑里闪了一片雪花——噗,死机了!
嗡嗡嗡!
十万只蜜蜂倾巢出动。
他做什么了?
是呀,他刚都做什么了?
他吻了骆晨。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都不是一个吻,只是皮肤接触而已。
祁宇曦上半个身子往前倾着,因为紧张,双手握拳,搭在自己腿上,自己的嘴还搁在骆晨嘴上,也没继续,也没挪地,就那么脸对脸的贴着,他呼的气都都喷到骆晨面上,骆晨呼的气也顺便喷到他脸上,温热的气流从面颊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