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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156 ...

  •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个星期前,那天祁宇曦才从医院被送回来,刚刚苏醒。他不想假手于人去照顾他,他觉得人受伤都是因为自己,那份愧疚几乎压得他睡不着觉,再说有了那么一次失误已经严重打击到他以为万全的计策,他不是个允许低级失误再次出现的人,那简直不可忍受,于是他没有找护工,亲力亲为,算是一种变相的警戒与自偿。

      骆晨觉得这是他现下行为最好的解释。他不可能让祁宇曦自个儿晾着,那个露了几次脸的敌人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般的危险。

      再说祁宇曦的身份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护工,勉强找到,也不能排除这个护工以后在有名的八卦杂志上发声:我见过某某艺人的......云云。

      不是骆晨是一个怀疑论者,而是他真不是一个想去考验人性的人,不是总说,不去考验人性,才是对人性的最大尊重。

      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真要亲力亲为照顾祁宇曦吃喝拉撒,其间也被祁宇曦反抗过,可是反对无效,被一票否决。

      骆晨看着躺在床上尤自挣扎的祁宇曦,冷冷问他:“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想找一个看见你屁股,就拿手机拍照的护工,不介意他第二天发给国内最大的八卦杂志作卦面;第二,就是已经看过...咳,我,没有那个嗜好也没有那个获利的必要,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哪个才是更理想的选择?”

      祁宇曦艰难得咽了下干唾沫,嘴里虚弱得蹦出几个字:“不是人人都是偷窥狂...再说护工都有职业道德,别把人说得那么不堪。”他自己不是不知道人性之恶,即使有些是无意而为的,也不能排除彻底,他自己不是没有体验过,他知道骆晨说的是事实。

      但又很难这样妥协,必竟这人是骆晨,不是随便一个人,给他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磨驴到最后,骆晨就失掉了所有耐性,他不为所动:“不可能找别人,你死了这条心,现在,我问你,需要上卫生间吗?”他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一反之前给人恭检让的形象,显出强硬的姿态,“不需要就先这样,有什么就喊我,我就在客厅里。”他不敢回头,只一看到那俊俏的青年,在床上憋得满脸通红,他就忍不住答应他的所有请求。

      不能心软。

      破天荒,骆晨竟然跟自己说不能心软。

      祁宇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犟脾气,心头烧起一把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咬着牙,“你不能这样限制我的自由,我的手机呢,我要打电话自己找人......”

      骆晨看了看那个床头边低矮的柚木柜子,上面放着祁宇曦的手机,不由冷下口气:“你肯定忘记了自己伤的是双手,等你能按得动键盘再说吧,”说完就径自走过去收走了祁宇曦那个手机,转身走到门口,表情冷淡道:“我就在客厅里。”

      祁宇曦:“......”

      不等祁宇曦再出声,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边走边想,自己真是一个混蛋,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混蛋。

      他也不敢去看祁宇曦的脸,他知道那脸上除了他给他的伤痕,肯定还会有许多抱怨、难以置信、愤忿,看了也是徒增烦恼,不看也罢。

      骆晨走回到客厅,能清楚得听到祁宇曦在卧室里沙哑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混蛋,怎么可以这样!”

      骆晨这时才垮塌下绷得很紧的僵硬的冷面表情,嘴角下弯,露出一个糟心的苦笑,他是挺混蛋的,这真是久违的称谓啊!

      祁宇曦本就不是市井出来的人,咒骂了一会儿,颠来倒去也就那么几个无伤大雅的“措词”,什么“坏蛋”,什么“小人”,什么“混蛋”,车轱辘似的轮番转了几次,也拿不出什么新词,一点都不影响骆晨熬粥的速度,也许骆晨早知如此,自动屏闭了那些话语,该干嘛干嘛。

      他看着那从锅底升腾而起的一串汽泡,在水面“噗”“噗”破裂,感觉奇妙极了。

      骆晨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像十几岁时候的自己,随心所欲,冲动跋扈,姿态嚣张,做事不计较后果,好像世界欠他二五八万一样,妥妥的愣头青。熟悉而又陌生,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现在他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

      怎么描述现在这种感受,一边屋里还有一个期期艾艾不断自以为愤怒咆哮的受伤小青年,一边还在这有条不紊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借煮粥掩饰内心慌乱的大龄假淡定青年,不经意间,兜头回到二十年前的似曾相识感,还是让骆晨愣怔了几分钟,突然就听到“啊!”一声惨叫。

      骆晨顺手一丢汤勺,动作如此娴熟,好像他演练过很多次一样,飞奔到主卧,面无表情实则关切地问:“怎么了,弄疼哪里了?”

      只见祁宇曦涨红了脸,双手捂住身体某个位置,脸上神色痛苦不堪,他干脆闭上眼睛,破罐破摔,放弃抵抗却又不甘,只好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卫生间,嘶——”他倒抽一口凉气,真的快要忍不住开闸放水了,这是打了多少药水啊,他心里悲切的想。

      在他骂骂咧咧的这段时间里,好不容易忍住了几次汹涌的尿意,但是实在憋太多了,他又不是无敌憋尿袋,怎么可能一忍再忍,忍到忍无可忍,他都模糊感觉到前端似乎都有一点点湿意了,他用手盖住自己惨不忍睹的表情,觉得这是自己活到现在最丢脸的一次。

      天啊,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您收了我去吧!

      祁宇曦在心里哀嚎,在这个人面前上卫生间,尤其还要让他的手帮忙,真不如让他去死。他想,为什么伤到的是手?还一次伤两只!伤哪里不能伤,偏偏伤手,伤两只手!按这剧情,他真是妥妥的后妈养的继子哇,这是分分钟让他想死都做不到的节奏哇!

      全身已经控制不住的转了几轮汗毛立坚,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那阵阵汹涌的尿意真有把人逼疯的趋势。

      骆晨一看祁宇曦羞愤欲死的阖上眸子的样子,二话不说,将人一抱而起,也顾不得本人同意,径直走向主卧内里的洗手间。

      这一抱超出了祁宇曦的设想,突然悬空失重激得他一声本能的“啊”,还没喊完就贴上一个宽厚结实强壮的胸膛,扑鼻而来是一股檀香味,本欲睁开到一半的眼睛不自觉地又是一闭,脸上露出一种进退维谷的表情,此时此刻,他该破口大骂心里偷着乐还是强拗着下来自己走,他是伤到手,不是伤到腿脚,也不是伤到脑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还是这种公主抱?!

      他那遥遥欲坠的受伤的男性自尊往哪里安放?

      他从来就没有被人这种抱过!

      不对,他每次睡着之后,都是被骆晨这种抱着的,但是这次是清醒状态,倏而想起,他之前伤到腿,也是这样被抱的......

      哪次都是情非得已啊......

      祁宇曦性格中总有别扭的成份,他一直不说不表示不存在,比如这种被人抱,之前发生的时候,都是场景混乱(好像现在场景不混乱似的),没转过来这茬,现在是他骂了人又要接受人的帮助,太过反转,一时迷了心窍,有点转不过弯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他心一横,还是想从骆晨怀抱里下来,身子一扭,又不由得把腿一夹,差点就一哆嗦了。

      他全身一个哆索,老实不敢乱动了,真漏出来,那还是让他去死吧,也好过这种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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