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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1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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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生冷厌恶的表情让祁宇曦愕然,不知道做了什么会招致这人对他的鄙夷与憎恶,那种神色中竟还有一种遗憾的意味。
祁宇曦不得不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觉得自己也是,那人肯定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的窘态,想着就想转过身去,整理下仪表离开洗手间。
不料这个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的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再次开口说话,竟是接着上个话茬,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只露出一角通畅:“有一天,那条狗在路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车撞到,浑身是血,就这样像个破抹布一样躺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的自己的叭叭,祁宇曦心头一滞,瞬间就喘不过气来,他放慢了呼吸想借此镇定下来,空气似乎充满了棱刺,每吸进一口就刮得气管一阵生疼——那是他养了十年的狗儿啊。
祁宇曦不禁凝神听对方接着往下说,产生一种和他口中那个朋友同病相怜的感觉。
外国人斜斜看了祁宇曦一眼,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傲慢,他并不意外祁宇曦会对他的话感兴趣,接着饶有兴味的看着祁宇曦说道:“它看着我,那双眼里充满泪水,它很痛,想动一动,它就动了动,可能发现一动更痛,它嘴里涌出血沫,这一撞可不轻,应该是撞破了内脏,就这样,很快,不,也可能很慢,它就一动不动了,只是还直直张大眼睛看着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冷,”说到这,外国人冷冷盯着祁宇曦,就像欣赏一幅抽象画一样,带着探索和...玩味的目光一寸一寸审视的祁宇曦的表情。
当他瞥到祁宇曦捏紧的拳头时,似乎很满意般呼了一口气,接着放下冰冷的嘴角,“你说,它到最后会怕吗?”
这一问,像是一把匕首准确地扎到祁宇曦的心口上,他吐出一口气,转身不客气的瞪视对方,一股怒意随口而出:“当然会害怕!”
外国人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不置可否的冷笑,轻描淡写答到:“可能吧。”
他看着祁宇曦意味深长道:“那狗眼泪汪汪的,跟你...哼,”他哼了下,充满讽嘲,拖长音调,“跟你刚才的样子很像,嗯,像个无助的受伤的脆弱的小小的动物......“
这人不可遏制地露出戏谑的古怪笑容,那白红交加的面庞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狰狞感,“像个可怜的哀叫的动物。”
外国人混合着鄙夷、讥讽的视线落在祁宇曦身上,就像那种居高临下审视可怜动物的目光,好像他轻易就可以捏断这动物的脖颈。
祁宇曦直觉就不喜欢这人,再加上这人说话冷冰冰又阴阳怪气,不想多做纠缠,欲侧身绕开的出去,哪知这人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竟随祁宇曦一动,挡在他面前。
祁宇曦瞅他一眼,眼中满是质询:你想干什么?
这个人完全不理睬他,只是自顾自又说道:“我就这样看着它,直到它咽气,也不知道用你们的话怎么形容,就是那种生命无可奈何的流逝的美。”
虽然嘴里这样说,但那个眼里一点惋惜遗憾的意味都没有,浅蓝的眼珠盛着的都是冷酷。
祁宇曦想这次真是遇到怪人,仿佛就想看到他狼狈挣扎的可怜样子,他不由得握紧拳头,语速放缓,慎重的说:“这位先生,您挡了我的道,谢谢麻烦借过。”
外国人哈哈冷笑数声:”是吗,难道不是你挡了我的道?“
祁宇曦好歹还用了敬称,这个老外却是一直用‘你你你的’,一点都没有客气与尊重。
祁宇曦眯起瞳仁,这是真想找茬的意思吗?
两人一动不动,就这样峙立在洗手间小小空间中。
祁宇曦最后还是想不要闹事,虽然他很想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外脸上揍上一拳,但想了想后续事情还是忍了下来。
此时,”叮“一声,外国人衣兜里估计是手机来了信息提示音,他垂下眼眸,飞快思索什么,那就像一个讯号,告诉他有什么事做好了,他很快又起将视线落回到祁宇曦脸上,只听他漫不经心地说:”再见,小可怜。“
祁宇曦不欲多言,怕自己真是控制不住然后往人脸上一挥,就要给金姐添多少麻烦。
对方的挑衅似的语气,祁宇曦置若罔闻,只当遇上疯子,绕开他往外走。
只听那老外又在身后气促却夹杂一丝兴奋般喊道,”呵,再见!“好像这真是最后一见似的,还颇有点惋惜之意,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惋惜而已。
外国人在心里如诅咒般幽幽又重复一遍:再见,没有见面的可能了,走好。
可是祁宇曦似有所感,只是回头匆匆一瞥,那人还站在原地回身目送他,眼里像是淬了毒一样的光芒,透露出一种阴森的诡异。
祁宇曦下意识加快步伐,怕走慢会忍不住回头去诉诸暴力宣泄悲怒,看到老外那复杂莫测的神情,心里有狐疑那么一会会儿,莫名的瘆得慌儿。
他想可能是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先悲后怒,还失控下破天荒打了人被人打,又被人勾引想起横尸纸箱的叭叭,一番复杂滋味已在心头挨个过了个遍,神经有些敏感。
他收回视线,走出洗手间,宋鹏迎上来关切问:“你想留一会儿还是先在就走?”
祁宇曦不确定走还是留,毕竟刚才肯定还是有人看到发生的一幕,现在说不定在灵堂里添油加醋又是一番杜撰,说他仗势欺人,竟然会如此嚣张。
“金姐知道了?”
宋鹏实诚的点点头,“你要是心情不好,我们就回去,我给柳妹打电话。”
祁宇曦想了想,送郑楷哥最后一程,也不在这一截,只要有这个心,在家里以杯水祭天洒地也是行的。
他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走吧。”
在灵堂这种肃静之地,与人拳脚相向,已是对逝者极大的不尊重,回到吊唁队伍中又要引起小小骚动与议论,祁宇曦闭了闭眼睛,疲惫无以复加。
宋鹏从善如流地拨了电话给柳妹,很快就收了线,柳妹说要去复金姐的命令,与他们分开走,让他们这边撤吧,接着他又联系了下司机,让他绕到后门来接人。
一行人原地等了一两分钟,司机就打电话说到后门了。
宋鹏回身瞅了瞅周边环境,扭头说:“我们从后门走吧。”说着就倾身在前护引着祁宇曦和一干黑超往灵堂相反方向走去,走了几分钟,不见什么粉丝记者,轻易就摸到后门边上。
此时,已是五月初,空气中却是满满的闷热,古都本就是北方城市,夏季中连风中都没有一丝湿气,地表中腾起的一点水汽很快就被蒸腾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整个殡仪馆空调开得十足,还是本身人气就薄淡,从那门厅里出来,乍一冷热交替,激得祁宇曦禁不住浑身一个战栗,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黑白相间的两层建筑物,肃然凝滞,在万丈红尘中,静默无声,仿佛有风从堂中穿过,呜咽呼啸,裹挟冲进厅外的虚无中,被热流裹覆消弥,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司机正正将车停在后门边上,宋鹏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异情,才让祁宇曦上车,黑超们的车排在前后各一辆,祁宇曦上车后,黑超们才有条不紊的上车,将祁宇曦的车紧紧圈在其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