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9、恶邻找事 韩宁回到家

　　韩宁回到家以后，发现奶奶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她轻轻地放下书包，走过去，“奶奶，怎么了呀？”
　　奶奶回过神来，赶紧调整神色，搂着韩宁道:“宁宁回来了，瞧奶奶都没听见，晚饭在锅里，还一直温着呢，赶紧去吃。”
　　韩宁摇了摇头，蹲下握住奶奶的手，调皮道:“怎么了嘛？都不跟我说，还拿不拿我当您亲孙女啦？难不成我是垃圾堆里捡的？”
　　奶奶不由得一笑:“你这个猴儿，你就是在垃圾堆里捡的，天天欠欠的。”说完她的脸色又晦暗了下来。
　　韩宁越发觉得有事，于是抱住了奶奶，撒娇道:“跟我说嘛！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家里就咱们娘俩，你不跟我说你跟谁说嘛？说给我听吗？我最会倾听了，我们班里人都乐意跟我聊天，都把我当‘心理医生’呢！”
　　奶奶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自己日渐长大的孙女，心想也不该处处都瞒着她了，才慢慢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自己这个小孙女。
　　原来所有不开心的一切都涉及到一个核心人物，二楼的“楼霸”老余，在此之前，先介绍一下这个老余，之所以说他是“楼霸”，是因为他在这栋楼里没人敢惹他，都是他惹别人。三楼的老夫妻，儿子一家之前去了外省，他就天天晚上不睡觉拿杆子捅房顶，吵的那对老夫妻都神经衰弱了，找他说理，他就骂人，说楼上天天晚上走来走去，吵的他睡不着觉，逼得老夫妻后来买了地毯，脱了鞋，起夜都不去厕所，直接用尿盆解决，还是被老余欺负。直到这对夫妻允许老余把自己的自行车和杂物停放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他这才算消停。大家也才明白老余的“醉翁之意”，只是找个借口行私利罢了，可怜的老夫妻每次在狭窄的楼梯平台间刚刚好跻身才能过，年纪那么大了，一个不慎就很容易摔下来。这种情况等到三楼的儿子一家回来后才渐渐改善，说到底老余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罢了。
　　他和二楼对面的人家还有矛盾，二楼对面的人家原来是他的领导，他退休以后因为待遇问题跟领导有了矛盾，退休的职工都是一样的待遇，他非要求特殊，结果领导去他家里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一个合不来，他张嘴就开骂，咒人家闺女天天做“娼妓”，咒人家老婆夜夜“爬墙”，咒人家老妈再续“良缘”，咒人家闺女只能生闺女，咒人家闺女的闺女世世代代也只能生闺女，去谁家就让谁断子绝孙。结果气的领导站起身就给了他一巴掌，他顺势倒在地上开始“装病”，住了医院就不出来了，前前后后讹了领导八万元。
　　韩宁当时听到了，心里面满是鄙视，这种人渣简直重男轻女到了极点，而且辱骂别人的时候真是没有道德底线，骂人的时候不带别人的闺女老婆妈就不能活？老余他自己不也有闺女老婆妈吗？还骂的那么难听。还咒人家生闺女？闺女多好？闺女是爹妈的贴心小棉袄，老人住院闺女伺候的多了！虽然韩宁也没有“重女轻男”的心态，但韩宁还是忍不住，如果追求生儿子，结果生出来的是老余那种儿子，这踏马不是造孽吗？祸害社会啊。
　　后来领导儿子结婚的时候，家里面放喜乐，老余他对着人家家放丧曲。差点气的领导脑溢血。但因为八万元钱的“教训”，领导也没跟他计较，怕他又倒地不起，只能好说歹说送烟送酒又贴了两千块钱红包才让这个“楼霸”停了手。
　　老余的奇葩事迹还是很多的，这只是零星一点，总之他的臭名声在整个小区都传遍了，但是没几个人愿意招惹他，其实这个人没什么好令人害怕的，就是一个混无赖，真闹起来，哪个家庭也不会输给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做，因为老余就像一摊臭狗屎一样，康城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好人不轧臭狗屎”，见到臭狗屎只有躲的份，没有往上踩的心情。
　　这是前言，再提韩家和老余之间的龃龉，其实韩宁她们家是前一阵子刚买下的房子，为了方便韩宁高中上学方便，韩爸爸狠狠心花了三十万在康城买下了这个六十平的房子，现在觉得小地方花三十万买六十平真便宜啊，但是2011年那会这个价格算是“天价”了，如果不是为了女儿顺利入读康城一中，而不是回老家读教学资源较差的高中，韩爸爸是不会狠心买下的。这个价格在农村老家都能买一栋二层小楼了，又宽敞又舒适，不比挤在居民楼里好吗？
　　搬来以后，韩爸爸就开始找人装修，又是铺地板，又是打造新家具，虽然家里钱不多，但是韩爸爸还是想给女儿最好的生活，这也是天下所有做父亲的人共同的心思。这可惹红了老余的眼，他看着家里空落寂寥又清冷的房子，只有他跟他的妻子，妻子身体不好，不常下楼，自己跟韩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韩家什么都比自己家好，韩家的老娘还在，老余自己的老娘早早就离世了。韩妈妈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但老余自己的女人却是个病秧子。韩宁一直是尖子生，还考入了当地最好的高中，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而老余自己家也是一个女儿，却连职专都没有考上，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贴补家用，草草嫁人，现在婚姻也不幸福。现在韩爸爸家的装修都比自己家要温馨有人气，老余怎么能不眼红？
　　一开始的时候，老余唆使小区里面的老头来韩宁家找事，老头仗着自己年纪大了，跑到韩宁家门口让他们不许再装修，因为吵到了自己休息。可是天地良心，韩爸爸一伙人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正常时间段装修的，并没有在其他时间段偷偷装修，扰民一说从何而来？而且谁家不会有装修的时候，只要是在国家规定时间内装修，没有吵到其他人的正常休息，邻里之间都是该相互体谅的啊。
　　不过这些道理跟老头是说不清的，他要上午看电视，电钻的声音影响了自己的文娱活动，搞得韩爸爸哭笑不得，只得好说歹说，保证自己声音尽量小一点，然后又赔了老头几包烟，这件事才算了结。很久以后老头的妻子跟韩奶奶成了朋友，才告知了韩奶奶这件事，韩家也才知道是老余背后作梗。
　　后来老余求韩爸爸让装修人员帮他家里修补一下墙面，因为装修人员是韩爸爸的朋友，韩爸爸询问了一下他们就很爽快的答应了，跟老余商议好了价格，他们就去老余家干活了，因为韩爸爸的面子，他们并没有提前要钱。结果修补好了以后，到了结账的日子，老余却突然翻脸了，只想给一半的价格，他觉得这个墙面修补太简单了，完全不需要这个价格。可是当时约好的价格就已经是看在韩爸爸的面子上压低的价格了，价格比市面价格低了很多，总不能让装修人员一点都不赚吧？而且再减半的话，等于是装修人员赔了钱帮他干了活。装修工人不同意，他还把工人们赶出了自己的家。
　　这简直就是不讲理啊！
　　韩爸爸大怒，在电话里把老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不厚道。老余反而道德绑架韩爸爸，说韩爸爸骂他，他要告韩爸爸赔偿他精神损失费。给韩爸爸气笑了，说让老余尽管去告，而且自己还要告他克扣工人费用。
　　放下电话后，工人叔叔抽了口烟，说算了，邻里之间有什么好对付到底的？一半的价格就一半吧，就当自己做善事了，也正好能帮韩爸爸维系一下邻里关系，让老余记韩爸爸一个人情。韩爸爸本来不同意，但是被自己的兄弟劝了几次也就放下了火气，心里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远亲不如近邻啊。
　　于是韩爸爸陪自己兄弟上楼找了一趟老余，这个事就这么作罢了。但是他没有让自己的兄弟担负这份损失，韩爸爸自己把另外一半的费用补足了给了兄弟，另外又请他吃了顿饭表示感谢。
　　韩宁后来知道了这事，气得跺脚，爸爸有大智慧有胸襟，自己是比不上，但正是这么世俗的自己才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像老余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三步，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感恩”、“感谢”这种高境界的思想，他就是一个小人，他不会觉得韩爸爸是为了邻里关系着想，他只会觉得韩爸爸是怕了他，老余这样的人，他会不断的探寻你的底线，你让一点他就占一点，直到占无可占。对付这种人，只能跟他玩狠，不能退让，退一步就要做好以后被他加倍骚扰的准备。告他克扣工人工资都好过对他展示大度，他才不会觉得你素质高，他只会觉得你是个二傻子。
　　后来装修结束后，韩爸爸跟韩妈妈又回到上海继续工作了，家里就只剩下了韩奶奶跟韩宁，今天晚上韩奶奶在门口等韩宁的时候，正好遇到下楼的老余，老余惯常地瞪了韩奶奶一眼，韩奶奶性格好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就装没看见，结果老余走到一半突然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跑到韩奶奶面前甩动。
　　他厉声质问:“你怎么把方便面袋扔在我们二楼的楼梯上？”
　　韩奶奶诧异:“什么叫我扔的？我哪里扔了？”
　　他不屑一笑:“我今天在你们家门口看见过这个方便面袋，这玩意只有往下飘的，哪里能往上飞？不是你扔上来的是谁扔的？”
　　韩奶奶气的颤抖，将拐棍在地上杵了一杵，说:“我今天进进出出这么多次，就没有见到我们家门口有什么方便面袋，你不要看我岁数大好欺负就污蔑人！”
　　他立马做出了夸张的表情看着韩奶奶，说:“谁敢欺负你？怕不是当场就要倒地讹我哟，你年纪大了要不就少做坏事，要不就少出门，不想扔垃圾就跟我说一声，我人好看你可怜就帮你带出去，别偷摸扔别人楼梯上，坏事做多了别哪天遭了报应也未可知啊！哈哈哈哈，你儿子可不得心疼死了？”说完立马就跑了，好像生怕韩奶奶会倒地讹上自己的样子。留下韩奶奶一个人在原地气到要晕厥。
　　韩奶奶在一边拭泪，韩宁在一边握拳，这个混蛋，她刚想起身冲出去跟老余理论，就被韩奶奶一把拉住了，“好孩子，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一个女孩子上去了也是受欺负，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奶奶跟你说完了心里就舒服多了。”
　　韩宁的手被奶奶紧紧的攥住，紧的发疼，她不耐烦地说:“奶奶，你放心，他以为自己是个男的就能打趴下我，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我舅教我的拳脚功夫我又不是白练的。别以为我们两个一老一小俩女的就好欺负。”
　　“你这个孩子，快过来！”韩奶奶把她拽到自己身上拍了一巴掌，“就算你能打过他，你忘了他领导那回事了？不怕遇到讲理的愣子，就怕遇到不讲理的小人。你打他一通倒是心里畅快了，他要是倒在地上讹你，咱赔好几万块钱，你说至于吗？赚了钱成了都给他了，你爸妈赚钱容易吗？”
　　奶奶的一番话，让韩宁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不甘心的问道:“那咋办？就平白让他欺负？”
　　奶奶抚了抚韩宁的头发，少女乌黑的发梢带着莹润的光泽，显示着年轻又旺盛的生命力，奶奶的手泛暖，抚摸的动作又那么柔和，像是心疼孙女的委屈，又像是羡慕孙女青春年华带来的希望。她轻柔的说道:“没关系的，我们家宁宁好好学习，等到考上大学以后，成了大城市的大学生，奶奶就回老家养老，就不用跟这号人相处了。再说了，他也就偶尔给奶奶气受罢了，他可不敢碰我，我这个年纪一把老骨头，他自己要掂量掂量，就他会讹人啊？他要是敢欺负我，我也往下一躺，那可不就给我孙女赚了一套房啊？”
　　韩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奶奶在哄她开心，奶奶这一辈子性格柔和又善良，从来做不出那种倒地讹人，或者公交车上道德绑架年轻人让座这种事，公交车上有年轻人主动让座，奶奶都要推让半天，说“年轻人工作辛苦，自己每天在家坐着，不用公交车上也坐着，坐久了屁股还疼，血液循环不畅就不好起来了”之类的话，总之一定会劝的年轻人没有心理负担的继续坐着。奶奶怎么可能会对着老余做出“倒地讹人”这种事情，对方就算再蛮横和恶毒，奶奶都保持着骨子里的教养和善良。
　　两个人依偎着就在昏黄的台灯下，聊起了各种各样的趣事，暂时忘却了因为老余带来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