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38、余沐阳的故事 和 陈辰的告白 “呵呵”余

　　“呵呵”余沐阳在路边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向陈辰招了招手，“认识我这么久了，天天叫我小傻子，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好不好？作为我的朋友，你有义务知道我的故事。”
　　陈辰撇了撇嘴角，什么叫作为你的朋友就得有义务知道你的故事啊，好像我很乐意做你的朋友一样。不过陈辰终究没有驳了他的面子，破天荒的顺着他的意思坐在了他的旁边。
　　余沐阳笑了，少年明亮的眼眸里藏满了星星，他缓缓开口，声音就像从遥远的星河里传来一样:“我已经忘记了我爸爸妈妈的样子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吧，我就被人抱走了，被卖给了现在的男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因为我记得我小时候老爱生病，我记忆深处的味道就是医院的药水味。我总是在猜想，他俩是不是因为给我治病花钱太多才放弃我的啊？”
　　“自从被人卖到这个男人身边后，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他真的好爱打人啊，棍子甩我，皮带抽我，甚至我一天没吃饭偷偷的在厨房找一点菜叶子吃都会被他打。但他还是供我上学，我初中的时候学习可好了，前十名哎。但是中考结束他就不让我念了，说我是个败家子，来了他家以后只会败他的钱财，让我退学给他赚钱。我想，那就赚钱吧，就当还他的债了。”
　　“嘿嘿嘿嘿”余沐阳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可是笑声中一丝人气都没有，全是冰冷的喘息。他的眼里带着狠意，说道:“幸运的是，那年暑假的早晨，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他叫我给他打120，嘿嘿，我这么一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直到他昏迷，我就又回屋子里睡觉了，等到我睡醒了，这个男人也死了。从此以后啊，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人打我了，再也不会有人逼着我赚钱给他了。”
　　“他是人贩子的买家，是他买了我，如果没有这场买卖，我的人生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吧？我有的时候一直在安慰自己，说不定我的亲生父母并没有想卖我。如果他们知道我被人打的这么惨，他们内心会不会也有一丝心疼呢？那个买家，他这么热衷于家暴，他该死，命运都让他在生命最旺盛的时候戛然而止。可是我又很后悔，他到底养育了我这么久，我为什么不能救救他。就这样……我想……我也去死吧？我看着他死不救他，那是他的报应。我自杀随他一起死，那是我的报应。个人有个人的报应，很公平。”
　　“我浑噩的活了几个月后，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我跳河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冬天你救了一个跳河的男孩？他被你救上来后，哆哆嗦嗦的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就跑了，你还在他的破衣烂衫里塞了三百块钱，还给了他一件衣裳，在他身后喊道‘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过得更好’。”
　　陈辰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他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本来那天他要计划去找韩宁玩的，骑着行到护城河边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小男孩缓缓的走入还未结冰的河水中。当时他停下车大喊小心，会淹死人的。但是男孩并没有理会他的呼喊，径直往河水中走去，直到水面已经淹没过了脖颈。
　　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男孩是打算自杀的。他连车腿都没来得及支，就把车子甩在了地上，径直冲着男孩跑去。还好自己会游泳，但冬季的河水即便没有结冰，入水的一刹那，还是犹如万千刀刃割身一般。他就这样忍住牙关的打颤，把男孩艰难的拖了上来。
　　男孩的脸灰扑扑的布满污垢，头发也长久没有打理开始打结了起来。大冬天的他还穿着破旧的单衣，连个夹袄都没有。陈辰不禁皱了皱眉，自己原先本该有个弟弟的。但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妈妈就打掉了。听妈妈说那是一个快成型的男胎。这件事一直是妈妈心里的隐痛，也是自己的一个遗憾。自己最希望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伴自己长大，但因为已经有了自己的原因，却要选择打掉他。陈辰心里的愧疚就愈发深重，自己的存在却剥夺了他出生的权利，任谁都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他想到了自己未出生的弟弟，又看男孩这般模样估计父母也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不由得内心隐隐作痛，愈发心疼起面前的这个男孩起来。
　　他脱下了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披在了男孩身上，“虽然沾了水，但回家晒干后，再拍打两下，这件羽绒服就又会蓬松了。穿上吧，送你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想，你的父母，或者你的兄弟姐妹，如果知道你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一定会痛心疾首的。我本来该有一个弟弟的，如果他过成这个样子，我会难受死的。”
　　说着不顾男孩的推拒，硬是塞到他的口袋里三百块钱。这笔钱本来是打算当做和韩宁出去玩的花费。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问道:“要不？咱们去警察局吧？求警察帮帮你，让相关单位照拂你一下。或者你先跟我回家住两天？”
　　男孩的头摇的犹如拨浪鼓一般，艰难的爬起身也不说一句话，就往远处跑去。
　　陈辰想要追他，但是想了想又止步了。他扶起了车子，冲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大喊道:“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过得更好!”
　　回忆像是涌上沙滩的潮水，片刻又收了回去。他就在这样反复的记忆中醒过了神。
　　“那个男孩是你？”陈辰欣喜道:“那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男孩是你？我……我……我脸盲，我真的没认出来。”
　　“哈哈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本来是做引导性npc的，是不应该出来的。但是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于是我偷偷的跑了出去，贴在了你的身边，你都没发现，还把我给拉走了。”余沐阳眼角弯弯:“后来你发现了我后，却根本没有认出来我，我可失望了，你这脸盲症真的很严重唉。”
　　陈辰挠了挠头，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想着当时那个灰头土脸跟个小乞丐一样的男孩，自己怎么能联想到如今衣冠整洁白白嫩嫩的他的身上。
　　“当我品德低下也好，你既然喜欢韩宁，那就不要说出来这件事情，那尚有来日。我也希望拯救了我的你，心愿得偿。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你的本心不差的，我心里清楚。因为一个差错就要被惦念了那么久的人舍弃掉，不值得。我希望你能不悔恨，所以我去救汪桥。我也希望你能开心，所以你绝对不能让韩宁知道这件事。她的性格我虽然不怎么了解，但我相信她心中的你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她也接受不了那一念邪恶的你。”他认真说到。
　　过了半个月，汪桥还没有养好伤，韩宁却先收到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你要转学了？”韩宁瞪大了眼睛。
　　“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换一个环境可能更适合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走，去三中。”陈辰面带疲惫的笑低声说。
　　“可是……为什么啊？你之前还救了汪桥，我还想感谢你来着。”韩宁喃喃。“而且三中……教学资源也没有我们一中好啊。”
　　陈辰听到她说自己救了汪桥，脸色不禁发白。又听到了韩宁说因为自己救了汪桥她要感谢自己，他又不由得惨然一笑。
　　全都是围绕着汪桥。她的眼里只有汪桥，所有的出发点也都是汪桥。
　　他怔怔发问:“同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韩宁面对这么失魂落魄的他有点不知所措，拢了一下头发说道:“你说吧，我会无比真诚的回答你。”
　　他点了点头，勉强笑道:“谢谢你。第一个问题，你跟汪桥现在属于什么关系？”
　　韩宁听了这话面色一红，她也没有打算隐瞒，直截了当的回道:“还没有正式的确定恋爱关系但如果我想开展一段感情的话，我会和他谈恋爱。”
　　陈辰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脸刷的一下变白了，他轻轻问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韩宁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可以。”
　　陈辰崩溃:“为什么？我和汪桥到底差在了哪里？”
　　韩宁静静地看着他，不悲不喜，她说道:“陈辰，不管汪桥怎么喜欢我，他都没有主动伤害过同样喜欢我的你。而你是有很多次都在攻击他吧？”
　　陈辰的身子晃了一晃，差点以为韩宁知道了他设计害汪桥的事。
　　韩宁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再比如我的转专业。汪桥他会为我考虑，让我不要做自己会后悔的事。可你呢？你只会为你自己考虑，我的喜好，我的未来，全不在你的考虑之中。你的喜欢是我所接受不起的。对不起，陈辰。”
　　他的神情恍惚，似是痛苦万分的样子:“如果，我愿意改呢？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可以”韩宁坚定的说道:“你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改正的地方。比如你的性格，喜欢的人就会被你的占有欲吸引，不喜欢的人就会斥责你对他人不尊重。我更希望你能够保持你原来的模样，去遇见会接纳你的人。有的人很有主见，有的人没有主见。你适合事事都会依靠你的人。”
　　陈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韩宁打断道:“好了陈辰。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你能够喜欢我，我非常感激。但是如果我一直不清不楚的不拒绝你，反而是对你的伤害。我再重申一遍，我们两个人之间，绝无可能。只会是至交好友，绝不可能再进一步。时间会抹去你对我的喜欢，时间也会让你遇到正确的人。倒是你，陈辰，你到底因为什么要转学啊？我总觉得原因不简单。”
　　陈辰再也不好说什么了，高中这两年的生活，其实也让他渐渐明白了她的心意了。这次的拒绝，只不过是平时生活中的细微感觉具象化了而已。不过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尝试，不成功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他提起精神说道:“不管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转学，都不再问为什么了，好不好？我们去看电影行吗？你还记不记得，你欠了我一次电影。”
　　韩宁还是不希望他转学的，平心而论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陪伴时间最长的朋友，她心中苦涩难言，面上却故意装作轻快的样子:“好家伙，你记得蛮清楚的嘛!姐姐是能欠人情的吗？走，姐姐陪你去看电影。”
　　活力的少女似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走在了前面，没人看到她尽力憋住的泪水，和看似轻快实则沉重的脚步。陈辰在背后喃喃:“你欠了我好多情。”
　　电影快结尾了，但两个人的心思仿佛都没有在电影上。电影全程中画面上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引起他们的一丝涟漪。韩宁把自己埋进了椅背里，想要让黑暗盖住自己。过了一会儿，她想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试图找陈辰的手，摸索到了以后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看向自己。陈辰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黑暗的环境里，荧幕的变化带着不同颜色的光影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流光婉转，一部故事就在少年少女欲言又止的脸上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