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16、偏心的班主任（上） 于是一帮人

　　于是一帮人就这样被韩宁带着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因为是放学时间，高一年级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倒是没有引人眼目，只有两个班主任老师还在办公室里，一个是步今朝，一个是孙令文，也就是十一班的班主任，孙令文看到浩浩荡荡的一波人挤在门口喊报告，于是让她们进来了，步今朝看见带头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学生韩宁，心下困惑，但是看着这帮女孩是冲着孙令文的方向走去，便没有问什么，而是在一旁听她们的动静。
　　听了韩宁的叙述，然后问了几个人后，孙令文沉默了，郑晓楠的父亲韩宁和步今朝或许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郑晓楠的父亲是当地知名大学的一个校长，母亲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富商，两个人离婚已经很久了，郑晓楠从初中就开始打架闹事，已经闹了很多很多次了，家里人帮她转学就转了两次。到了高中，来到了自己班级，自己是她父亲的老学生，因为家庭贫困受过她父亲很多年的资助，孙令文心里是把郑晓楠的父亲当做恩人来看待的，也打算好了，不管郑晓楠犯了什么事情自己都尽力压住，护着这个令人头痛的孩子，护到她上大学就好，也算回报了她父亲曾经对自己的恩惠。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学校的王主任也是自己的隐形后台，因为王主任跟郑晓楠的妈妈有一些说不清的私情纠葛，所以大事有王主任，小事有自己，郑晓楠在学校只要不犯杀人的买卖，他俩都会尽力帮她圆过去。
　　孙令文因为郑晓楠的原因，很顺利的成了王主任一派的人，这也是这件事带给她的好处吧，而且可能不止于此，做人的眼光要长远一点，郑晓楠的父亲是大学校长，母亲是当地富商，谁知道以后他们能帮上自己什么呢？她把这件事看成了一种前程投资。
　　她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的说：“田恬，老师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还有郑晓楠，你的脸也肿了，裤子还一股……”说着就瞪了韩宁一眼，接着对其他人说：“你们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伤吧，先都去医务室上点药。”说着便晾着韩宁，打算带着她们离开。
　　“老师”韩宁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人者不处理吗？她们几个的伤就是睡一觉的事，第二天就好了，田恬更严重一些，但也已经结痂了，伤口贴个创可贴过两天也不会有痕迹，大家几乎都是皮外伤，所以先把事情处理了再去上药也不迟。”
　　孙令文脸上微顿，心下有点起火，她讨厌这个不听自己安排的学生，她挑眉笑了笑，嘲讽道：“我倒不知道你还是个医生?”
　　韩宁脸色温和回道：“我不是医生，只不过我小时候受的伤多了，皮外伤有多严重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田恬怕她被老师责骂，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老师，我没事……要不咱们先……先处理事情吧。”
　　孙令文看着一向胆怯的田恬也帮着她说话，也不好再做坚持，于是转身坐下，拿出老师的派头来，冲着郑晓楠吼道：“郑晓楠，你要老师教训你多少次啊？跟同学之间有矛盾，有什么事情是讲不开的，非要动手?这次一定要通知你的爸爸妈妈了”说着，转头看向ABCD四个人，“还有你们几个，陪着她胡闹，都给我等着。还有田恬，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她们就欺负你呢？你是做了什么事情啊?怎么同学之间小打小闹的事，每次到你身上就真干仗了？哦，她们每次都打你?为什么？你告诉我，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人家为什么要打你?”
　　“我……我……”田恬支支吾吾的，这把火又烧到自己身上了，之前有两次，田恬被欺负了以后都会找班主任求助，而班主任也只是不轻不重的教训郑晓楠两句，然后就质问田恬，到底为什么人家欺负她?对啊，为什么？她哪里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从第一次无缘无故的被郑晓楠她们打过以后，就一直被打了，她不是没反抗，但是反抗以后会被打的更狠，她不是没求助老师，老师只让她从自身寻找问题。寻找来寻找去，她只寻找到了一个结论，反抗会挨打挨得更惨，报老师老师不会管，每次跟老师求助完了以后，还会被郑晓楠一群人狠狠地收拾一顿。她只能沉默了，接受了自己被校园暴力的处境，平静的接受起码挨打会轻一点，或许自己真是有问题的吧，或许她们打自己真是因为自己有错吧。或许自己上辈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她们是来对自己讨债的？
　　“不是的”韩宁的声音响亮又坚定，一下子把田恬从自我否定中惊醒了出来，韩宁的手握上了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的内心重新又变得平静了起来。
　　“老师，田恬挨打是因为一件衣服，”韩宁说着便把田恬的校服上衣拉链拉开了，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毛衣，“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要让她受到校园暴力呢？老师，求您告诉我，她们几个说田恬穿这件衣服很‘骚’，我请您告诉我，这件衣服真的很‘骚’吗？值得被人打吗？如果这件衣服很‘骚’，那老师您的粉红色小衬衣不知道看在她们的眼里是个什么样子?难道她们也要打您吗？”
　　还没等孙令文反应过来说什么，韩宁又嗤笑道：“老师，至于您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您设身处地的站在田恬的角度上，变成她，体会她的痛苦，挨上几巴掌田恬今天挨过的巴掌，郑晓楠这群人的这些巴掌如果打在您的脸上，您就会明白，一个巴掌拍的有多响了。”
　　孙令文大怒，正要说什么，步今朝看着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赶紧开口道：“韩宁，胡说什么呢?怎么这么跟老师说话?老师有自己的安排，也会公正处理，你一个外班的学生在这里插什么嘴，赶紧回家，这都放学多久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学生涉及到别的班的事情当中，多年的职场经验警示他，闭嘴闭眼教好课与人为善，就不至于在职场上过的很难受，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学生，导致自己得罪同事。
　　韩宁笑了，她很气愤，不是说学生是祖国的花朵吗？那学校就是花园啊，老师就是园丁啊，为什么在孙令文你的培育下养出了食人花，食人花天天啃食其他花朵的花瓣枝叶，而你身为园丁却不加管理呢？反而要怪被啃食的其他花朵有问题？韩宁简直要笑出声了，其他花朵的问题就是太乖太老实太善良了，快被啃断气了，还在被这种无良的园丁pua，还在被这种食人花欺凌。这种人配得上“园丁”称号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到无辜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不保护应保护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施加暴力的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受到伤害的人不敢开口。这是韩宁最为不理解的事情，也是最为气愤的事情。
　　她沉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对着步今朝说：“老师，我只是难过，为什么要包庇施害者，让她们越来越胆大妄为，为什么要洗脑受害者，让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孙老师，田恬被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对她加以保护，反而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这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吗?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听话的学生更容易掌控吗?刺头您处理不了?就打压被欺负的学生?把一方的问题混淆成两方都有问题?”她的话语和气场稳稳的压住了孙令文。
　　孙令文大怒，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文静沉默的女孩说起话来这么的刁钻，一下子直指问题重点，是，没错，她是没有办法处理郑晓楠，不论是王主任这个领导也好，还是郑晓楠的父亲这个她的恩人也好。都是她开罪不起的存在。而她也很清楚的看出了田恬的软弱和易于掌控，田恬的家庭贫困，田恬的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外婆，没有人能给她出头，而且她也不敢反抗。让她成为郑晓楠发泄的对象也好，郑晓楠不会再惹别的事情，田恬也不会把事情声张出来，就这样，挨到高考结束就好，郑晓楠就不会再是自己的负担了，至于田恬那个时候也考到别的学校了，这样大家都好。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校园暴力会给一个孩子带来多么长久深远的危害。她只是想着稳定住现在的局面。至于田恬，她只要时刻关注着不要让田恬想不开自杀就好。而她现在，也只是在考虑着要怎么去反驳韩宁的话，她是老师，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是权威的存在，她不能被一个学生说的哑口无言，不然以后就没有人听她的指挥了。她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不一会就有了应对的话语，她依靠着椅背，身体微微放松，心想，跟她斗?韩宁还嫩点。
　　孙令文盯着她，不屑的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也参与了吧?说底也是同学之间的互殴，你别着急”孙令文看着她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赶紧制止道“听老师说，田恬今天是被郑晓楠她们打了，没错，但是郑晓楠她们也被你打了。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互殴。你们两个听我说，郑晓楠的事情，老师一定会处理，你没有处在老师的位置上就不要质疑老师的处事方法。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啊？一个人被歹徒捅了一刀，被家人送到医院里，医生说先不能拔刀，家人愤怒的指着他鼻子骂道刀子都插到身体里了，不拔刀怎么可能治得好？一边大骂医生是庸医，一边逼着医生拔出了刀子。结果病人在拔出刀子的那一刻，心脉破裂大出血死了。所以，病人永远是病人，医生永远是医生，不要质疑医生的处理，他比你更希望你能活。再换个角度来看，你把病人当做学生，把医生看做老师，我不求你能理解老师的处理，但希望你不要干涉，更不要质疑，在学校里没有谁会比老师更希望你们好好的。所以，你们也不许再这么咄咄逼人了，听到没有？田恬，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跟着韩宁瞎胡闹的对不对?”
　　田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应她。孙令文略显尴尬，但是面子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继续说：“我会通知郑晓楠的家长，到底是晓楠理亏，不管是家庭还是班级，一定要制止她这种因小矛盾就和同学打闹的行为，有什么事情沟通不好吗？你说对不对，郑晓楠?”
　　郑晓楠心里对韩宁满是愤怒和惊惧，她真的不想轻易原谅面前这个目光坚毅的女孩，但是既然闹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蠢，孙令文想办法给她一个台阶，自己还是下了比较好，至于韩宁和田恬，她心里冷笑一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敢让她吃这么大一个亏，那就别怪她以后往死里整治她们。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虞，咬着牙说：“对”。
　　韩宁也不是傻子，什么“打闹”，什么“小矛盾”，什么“互殴”，什么“沟通”，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也能等同于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医生治病的事能等同这次老师处理校园暴力的事情？这个孙老师真会偷换概念。而且郑晓楠这个疯子，都快把田恬的脸打成馒头了，这是打闹?这明明是暴力打架。还什么“小矛盾”，像郑晓楠这种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分子，她的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小矛盾”，只有你死我活。还说自己跟她们是互殴，难道只能被人打才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