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的三年青春》淡水鱼233

14、初见田恬 日子过

　　日子过得很快，高一上半学期和寒假就这样陡然间逝去了。凌晨五点四十，韩宁叼着块煎饼果子迷蒙着进了教室，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下了，这才高一啊，至于吗？大家上课真的好早，在这种你也卷我也卷的氛围里，仿佛比别人慢一步都是罪过，初三的压力比起高中真的太小儿科了，韩宁嚼了两口，赶紧又趴在课桌上温起了书。
　　正当雯静把abandon背到第三十遍的时候，韩宁就要爆发了，心想你丫的在这儿念咒呢，每天翻开书都是abandon，雯静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跟用脑袋瓜子敲木鱼似的，嘴里嘟嘟囔囔的全是“abandon”，就跟魔怔了一样，对着一个意思为“放弃”的英文单词永不放弃呗？丫的从来没有背到下一个单词的时候，韩宁觉得这世界上就俩大难事，一是中国男足冲出亚洲，二是雯静背英文单词突破abandon。第二件事就不指望了，还是指望中国男足冲出亚洲吧。
　　宁姐正要发作，打算让雯静以身作则，背到下一个单词突破这件最难的事，让男足也能看到希望，可还没等她张嘴。只听的外面一阵喧哗，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走廊里被人啪的一脚踹在了地上，班里瞬间安静，然后就有好事者探着脖子想法往外面看，韩宁坐在第一排就看的格外清楚。
　　只见一个身子单薄的女孩趴在地上，面露恐惧，身子虽然不停的颤抖，但嘴里却压抑着不敢呼出声。随后另一个动作蛮横的女孩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前拖去，韩宁认识那个女孩，她是十一班的郑晓楠，上学期还参加过校运动会，也拿到了好名次，那个被扯头发的女生只能被迫站起来，在郑晓楠的拉扯下弯着腰动作怪异的跟着她，女孩被迫侧仰着面颊，往前走的时候正好跟韩宁撞上了视线，韩宁满眼惊诧，而女孩却仿佛没有看向韩宁，她的视线穿过了韩宁的身体，透过韩宁看向远方，眼里只有一片死寂。
　　韩宁正要起身出去，她恐惧着，她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死寂，这种眼神她见过，在老家邻居姐姐跳楼前的眼中见过，在爷爷重病去世前的眼中见过，在失去妈妈的第二天选择跳塘的小伙伴眼中见过。
　　她还记得，记得那个男孩流着脏脏的鼻涕，她也没有嫌弃，拿着手绢为他擦拭，他的大名韩宁从来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狗子，都说贱名好养活，也没人叫他的大名了。男孩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说:“韩宁，你真好，你和我妈妈一样好，我以后一定要娶你，对妈妈好，也对你好。”那个时候，韩宁还是一个小女娃娃，她不懂结婚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眯着眼笑着:“好呀，那狗子哥你可要好好学习，我也好好学习，这样以后我们两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男孩跟她一起长大，给她吃自己做的甜面团，陪她漫山遍野的疯玩，帮她打跑追她的野狗，看见鬼鬼祟祟的大人会选择把韩宁护在身后。
　　可是那个男孩死了，那个在韩宁小时候留下美好回忆的男孩，那个许诺要娶韩宁的小男孩，那个处处保护韩宁的小男孩，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成了塘中的一具浮尸。
　　“韩宁，我妈妈死了，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我没人要了。”
　　“我要你，我奶奶说了，我们家养你。”
　　“嗯。”
　　“狗子哥，你跟我回家吧，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娶我吗？我是你媳妇，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想回我自己的家，家里还有妈妈的气味，还有妈妈睡过的床，还有妈妈穿过的衣裳，还有妈妈用过的锅碗瓢盆。”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我去陪你。”
　　“韩宁，你回家吧，别叫奶奶担心。我不会害怕的，那是我妈妈，我永远都不会害怕的，没有她才是最令人害怕的事情。”
　　“那……我先回家了，你再从家里面住一晚上，明天来我们家好不好啊？”
　　“好，这个铜钱项链送给你，我怕在我身边它会掉了，你收下好不好？帮我收好，这是妈妈给我的。”
　　“好，我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娶我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好。韩宁，我好开心啊。我好开心啊。”
　　我好开心a，我yao见到妈妈了。我好开心a，我有天底下zui好的xi妇。
　　第二天他的尸体被人从塘中捞了出来，乡亲们收拾他家里的东西的时候，发现这行小字刻在了他的床上，没人懂他的最后一句话，韩宁懂。
　　“奶奶，我是他的媳妇，我是狗子哥的媳妇。”
　　一句话吓得韩奶奶差点魂升九天，以为韩宁被狗子的鬼魂给魇住了，赶紧找了灵婆来家里做法，韩宁疑惑的问:“这是在干什么啊？”，韩奶奶搂着韩宁的肩膀:“让灵婆施法，把狗子从我们家里赶走。”
　　韩宁听了这话，压抑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崩开了。她拿起扫把拼命地往灵婆身上打。
　　“他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妈妈，没有了任何一个亲人！”
　　“现在这个世界上连他都没有了！”
　　“他如果变成鬼在我家也是对我好的！”
　　“他不会害我的！”
　　“你有没有给我吃过甜面团？”
　　“你有没有帮我打过野狗？”
　　“你有没有把我保护在身后过？”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你凭什么？说你是为我好的？”
　　“你凭什么要施法打跑他的鬼魂？”
　　“你滚啊！”
　　韩宁狠狠地把扫把扔在了大门外面，脱力瘫坐在了地上，攥着程浩送给她的铜钱项链泣不成声，灵婆已经被这个发疯的小姑娘吓跑了。
　　虽然回忆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但她却泪满了眼眶，她捂着胸口，感受着胸前的铜钱项链，脑海中浮现起了当时的场景，小男孩把铜钱项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挂在了韩宁的脖子上，他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可惜年幼的韩宁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弃世之心。
　　还没等韩宁站起来走出去，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雯静赶紧拉韩宁坐下，“干嘛呢你？你要上台讲课啊？行啊，美女，等抽空你先拿我练练手，把我这个好学生教出师了，再上台跟老师抢饭碗。”
　　“你一个abandon都背了快一个月还没背到下一个单词的学生，我把你教出师比男足踢出亚洲还难。”韩宁心不在焉的回复到。
　　“你丫的懂什么？这才背的扎实。a…b…a…n……啥来着？给我提示一下。”雯静皱眉想不起来。
　　“你别背了，你这脑子适合装窜天猴上射到日本东京辐射一下鬼子们，说不定还能炸了它们的靖国鬼社，你当我的同位真是屈才了，快上课吧，别叨叨了。”韩宁摊开书本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雯静不屑的撇了撇嘴，又趴下开始回忆abandon怎么拼了。
　　晚上放学后，韩宁被步今朝叫去帮忙收拾了一下班里的材料，正打算离开时突然有了尿意，便跑到大间女厕所，却发现已经被禁止入内了。修理厕所的工人对韩宁说，不行就去旧教学楼的女厕。她想了想，也只能过去了，只是旧教学楼没啥人，一个人去有点点害怕。
　　韩宁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刚要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熙熙攘攘的声音，于是偷偷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你踏马贱不贱啊？穿这衣裳勾引谁呢？”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
　　“还用问?还能勾谁?田恬这货不是见谁就勾谁吗？”然后里面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听声音不下四五个人。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是皮肉相接的声音。
　　“下次请不要穿的像个D妇一样，好不好啊?布兰妮小甜甜?你长得这么丑，穿这身很难看的。你想想一头母猪穿着小粉裙的样子？好不好笑啊？你以为母猪穿个裙子就是公主了？能变成公猪就不错了，哈哈哈哈哈，听到了吗？”还是刚开始那个声音。
　　“听……听到了”一个纤细微弱的声音卑微的回到。
　　“你他马LG壁的没吃饭啊?我x你妈!给老娘重新说！”又是啪啪两个耳光，狠厉又清脆。
　　“听到了！”女孩的声调提高，还微微带着颤抖和哭腔。
　　“你哭你爹呢？X你妈的”又是好几巴掌扇过去。
　　一阵静谧，韩宁什么也没有听到。估计是女孩压抑住了自己的痛苦和颤抖，另外的那些女孩估计在观察她的反应，等她憋不住了再给她几巴掌吧？
　　韩宁忍不住了，推开门走了进来。
　　女厕所里烟雾缭绕，几个女孩已经把厕所抽的宛如毒气室一样了，韩宁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盯着眼前的这几个女孩看，她们都是平常的模样，和自己一样穿着同样的校服，脸上带着几分邪气和痞气，不屑的看着自己。
　　领头的是郑晓楠，不知道跟学校的领导有什么关系，天天打架闹事还不被处理，学校一直压着她的事情，尽力保她。其他人都是十一班的跟着她混的几个太妹，韩宁看着略微眼熟。
　　韩宁挠了挠太阳穴，心里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顿了顿开口说：“田恬，你们班主任找你，你赶紧去吧！”
　　田恬脸颊的红印还很明显，低垂的头无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眼神里面满是空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韩宁一把扯过她，“快去吧，老师找你你还不快一点”说着便把田恬往厕所门口推去。田恬就这么被动的被她推着，“快去吧，别让老师着急。”
　　“班主任找她?哎！你，你就说没找到，”郑晓楠吐出了嘴边的烟头，用脚碾了一下，火星溅到厕所地面的水渍上，迸射出了最后一丝光芒，随之泯灭了，“等她这张猪脸一会消了肿再去”说着她便伸手去扒拉田恬的手，韩宁笑着一只手往外推田恬，小声的对她说：“快去”，田恬就这样楞楞的看着她，韩宁的笑带着温和安定的力量。然后一只手攥住郑晓楠的手，把她往后一甩，郑晓楠就这么被她甩到了地上。在郑晓楠被她甩坐在地上的那一刻，她也顺势把田恬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踏马的，X你妈”郑晓楠愣了愣，爬起来便冲着韩宁的方向冲了过去，打算给她一巴掌。
　　但她的手还没有落到韩宁脸上的时候，就被韩宁一只手捉住了，韩宁的力气很大，就这么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不放松。
　　“为什么要欺负同学？”韩宁的声音如带着冰霜的风一般浸冷了空气。
　　郑晓楠挣扎了几下，却又挣不开韩宁的钳制，在自己手下的小太妹面前，她不想丢脸，于是伸出手就要去扯韩宁的头发，她恨极了，心里想着这一把下去一定要撕下她的头皮来。
　　“我叫韩宁，高一五班”韩宁五指相扣，控制住了郑晓楠向她抓来的手，然后狠狠一掰，郑晓楠的惨叫声随着手指关节的喀嚓声也从嗓子眼里刺耳的爬了出来，响彻云霄，尖锐的冲击着厕所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就像春节前被绑上凳子，明白了自己被杀命运的猪一样。
　　“以后不要欺负其他同学了，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如果真的那么有种，以后就来欺负我吧”韩宁笑着对她说，眼睛弯弯的，好看的卧蚕伏在眼睛下面，像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但是看在郑晓楠眼里，就像一个恶毒的魔鬼一样，而且这个魔鬼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却快把自己的手指给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