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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蒋瑗没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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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瑗没清醒多久,还很虚弱。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倒让她受宠若惊。
是一场梦吗?她问自己。随即坚定的否认。不可能是梦。那是真实存在着的记忆,一举一动她都记得清楚。
这群人里没有向琛的身影,她的心坠了一下,闭上了眼。
“好吵啊你们,拜托让我歇会儿吧。”虚弱又沙哑,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苗苗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下。
苗苗把两个小孩领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蒋瑗一个人。
“向琛呢?还没到?”苗苗有点儿火大,说实话她一直对向琛不满,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甚至是冷淡。这次蒋瑗出事,苗苗看到向琛魂不守舍的样子才对他减少了不少敌意,现在向琛不见身影,又让她为蒋瑗火大。
吴星阳低头看手机,焦急的挠了挠头,“别着急,向琛不可能不来。”
“蒋瑗选择离婚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苗苗坐在那,语气凉凉的。
吴星阳一顿,严肃了许多,“向琛不是那种人。”
苗苗瞥了他一眼,没再搭言。吴星阳也没多说什么,苗苗一根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说多了也没有用。他一遍一遍看手机,直到走廊尽头一个身影跑来。
头发也凌乱,脸色更是难看,向琛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苗苗站起身,见他这副模样倒有些发怔。完完全全的,不一样的向琛。所有的面具在此刻瓦解,只剩下满眼的无助。
吴星阳别开了眼,看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一时心里发酸。
“醒了?”
苗苗点了下头,“你要进去看看吗?她刚刚可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向琛笑了一下,眼里有了丝生气,“倒是像她。”
他凑近窗户向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进去吗?也许她想见你。”苗苗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蒋瑗苍白的脸。
向琛的瞳孔收紧,垂下了眸,睫毛挡住他的情绪,“我怕她不想见我。”
苗苗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从向琛嘴里听见害怕这个词。吴星阳深吸一口气,伸手替他理了下头发。
“别说没用的废话,她现在还是你老婆,再不去就不是你的了。”
说罢替他拉开了门,轻推了他一把。
看他站在门口无所适从的样子,吴星阳侧目对苗苗说:“你见过这样的向琛吗?冷漠不近人情,甚至是狠心的向琛,现在是这么的懦弱,小心翼翼。”
“这才是他,只有面对蒋瑗的时候,才会暴露出他所有的弱点。“
苗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微微笑了下。
原来最坚硬最具攻击性的外表下,有这样一颗小心翼翼的心。
蒋瑗听到推门声,下意识抬起眼。
正好撞进一双幽深的还泛着水雾的眼睛,头发乱乱的,连脸颊也消瘦了好多。
她就一直注视着他,目光毫不闪躲。
向琛不自觉收紧了手,像是在罚站。恍惚间,好像看到那个十八岁的向琛,偶尔有一丝傻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响才憋出个“想喝水吗”。
“喝过了。”蒋瑗语气淡淡的,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
婚戒是向先生定做的,样式很简单,但是——
蒋瑗伸手把戒指取下来,放在手上把玩。向琛一滞,“你......想吃水果吗?”
“不想。”
“那......想睡觉吗?”
“......睡了半年还不够?”蒋瑗有点无语,眉头微皱。
向琛始终没有靠近过来,只是站在门边,离她很远。
“你站那么远,怕我吃你吗?”尾音上扬,有点儿挑逗的意思。向琛这副样子,别说是二十八岁,就是十八岁也很难见到。
乖顺到难以想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怔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蒋瑗漫不经心地在手里转着戒指。戒指内侧镌刻了一圈类似于字母但又不像的符号。从结婚那天起就发现了,而向琛告诉她,那只是设计师的logo,她就没多想。
现在想来,哪个设计师会把logo刻在别人的婚戒上。
向琛挪动了几步,依旧没靠太近。蒋瑗无语的看着他乖乖杵在那里。
“过来。”
他听话的向前走,终于走到蒋瑗旁边。
瘦了很多。她心里一动,不想再看他。
“看电视吗?”呆呆地,没话找话。
“不看。”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
蒋瑗抬起头,看眼前这位一脸关切但是一直小心翼翼的某人,叹了口气。
“向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向琛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复杂。之前的他们,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像是同居的室友。向琛用冷淡回绝了她所有热情。
只有在夜深了,她熟睡之后,才敢好好看着她。
他说不出话,抿紧了唇。
“你的戒指给我。”蒋瑗向他伸手,向琛怔住,半响又坚定的摇了下头。
“蒋瑗,我不打算和你离婚,我不同意。”
嗯......只是想看一眼戒指。
“可你那天同意了,关于离婚。”
向琛顿了一下,坚持到底,“我反悔了。”
“......”这股子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
蒋瑗气结,瞪了一眼面前脸上写满坚决的男人。变了很多,就像是之前那个礼貌疏离的他从未存在过。
渐渐的,与十八岁的他重回。
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看一眼戒指。”
向琛再三犹豫,最后妥协地摘了下来,放在她掌心。
蒋瑗接过,感觉到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
“......”
“......我怕你不还给我。”
“......”
无语。蒋瑗扶额,向琛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厌?半年没见,退化成和吴悠吴愁一个心智。
“那你转过去,别一直盯着我。”
蒋瑗无奈地看他转过身,不禁哑然失笑。头发略显凌乱的在他的后脑勺上,背影却很有安全感。
她收回目光,举起戒指在眼前。
同样的,也有一排不明所以的符号。什么意思?
她对比着两个戒指,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两个戒指被合在一起,简单的调整下位置,金属好像在这一刻才发出真正的光泽。
蒋瑗一字一顿在心里默念。
“ALWAYS LOVE YOU.”
一直爱你。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戒指在手中攥紧,硌到手心发疼。蒋瑗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向琛背对着她,有点儿不安,不会不还给他了吧......
“哎,还你。”蒋瑗语气放轻快,向琛转过身,刚好接到蒋瑗抛过来的戒指,心里一松。
向琛收好,紧紧攥住。
“蒋瑗,”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我们......”
蒋瑗不看他,闭上了眼,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我们,”蒋瑗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蒋瑗眯着眼你看他,他的眼低垂,指节泛白。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孩。怪可怜的。
沉默。蒋瑗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向琛,这可是你欠我的。
蒋瑗不想看他的表情,她怕她会心软。
看你能装多久。蒋瑗缩在被子里,捂脸笑了下。
蒋瑗恢复的很快,身体已无大碍。向某人终于松了口气,看她坐在轮椅上转圈。
向琛甚至自私的希望她恢复的慢一点,这样她就没时间像现在一样风风火火的,变着法的要离婚。
“向先生,我们那天去离个婚吧?”
“......”
“向先生,我的行李今天打包走吗?”
“......”
“向先生,我......”
“听不见。”
蒋瑗一哽,半截话吞进肚子里。向先生专心帮她收拾东西,办理手续,只甩给她三个字。
有点儿像小学生,你说你的,我听不见。
蒋瑗忍着尽量严肃,但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笑意。控制不住地耸了几下肩。向琛并没注意到,拿着一摞单子去办理出院。
“在这儿待会,别乱跑。”
说完又像是不放心一样,把她的轮椅锁住了。
“......”
“哎,锁上我怎么转圈?”
向琛本来已经走远了几步,听到她的小抱怨,又叹了口气,折了回来,把锁打开。
“别乱跑。”无奈中又有一丝宠溺。蒋瑗愣了一下,不自在地眨眨眼。
住院这几天,蒋瑗想了很多。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向琛,关于那个真实存在的梦。
梦里十八岁的向琛,和她说“对不起”。她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没陪那个小孩儿,过完他最喜欢的新年。
医院里的电视播报着本市新闻,蒋瑗抬起头,留心听着。
“向氏集团近日宣布已于一月三日被S.Z公司收购,S.Z一跃成为边城商界的新带头人,下面是本台记者对S.Z公司副总吴星阳先生的独家专访......”
蒋瑗的眼睛睁大了,嘴巴也现出大大的“O”型。向氏被收购了?还是让吴星阳给端了?
她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熟悉的脸,开始怀疑人生。
一月三日,就在昨天。
什么意思?蒋瑗脑子里“轰”的一声,半天反应不过来。
向琛缴纳完费用,看远处的蒋瑗乖乖坐在轮椅里,专注又吃惊的盯着屏幕里的吴星阳专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轻笑了一下,手抚上轮椅的把手,“这么一看,还蛮上镜。”
蒋瑗僵硬的转过头,一字一顿,“向琛,你的家产都让人端了,现在还能在这儿开玩笑?”
向琛看着她认真到有点好笑的脸,有点儿失落的开口,“是啊,所以现在好像只能靠你养我了。”
“你还忍心离婚吗?”委屈的样子让蒋瑗呆了一秒。
她沉默了一会儿,收起惊愕,“两码事,可以考虑我净身出户。”
向琛神色暗了下,下颌的咬肌微微动了下。一阵沉默。
不急,慢慢来。
两人各怀心事,电视里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
“向氏公司原总经理纪如雨因非法走私,偷税漏税及蓄意谋杀等多重罪名,判刑......”
蒋瑗回头去看屏幕,却看到向琛阴郁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冷酷到可怕。
蒋瑗把头低下,任由他推着向前走。纪如雨对她的车动了手脚,她偶然听他们提起过。
“蒋瑗,”她听见他唤,微微扬起了头。
“我对你说过的所有话,”他顿了一下,“说到做到。”
蒋瑗微怔,没说什么。只是当他们离开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大厅时,蒋瑗突然就舒了口气。
好久没感受到过这样的阳光了。在冬日的凉中透出暖意,就像黎明的破晓终于划破了黑夜。
身后这个人,终于自由了。
她能感受到一路上的轻微的颠簸,以及向琛渐渐放松的呼吸。
为他感到开心。
也为自己感到开心。
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在真正拥抱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