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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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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风屿知道这个问题的谜底,却并没露出任何欣喜的模样,相反,他太冷感,好像在听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
“你怎么了,小屿。”
“别叫我这个。”
陆泽深碰了碰他的杯子,却不想苏风屿骤然起身,找鬼爷喝酒去了。
他看着苏风屿拥抱着鬼爷,还听见苏风屿轻佻地问道:“警局招你的时候,不政审吗?”
“可能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选的我,我进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周弥抓住。”
苏风屿笑道:“那你目标完成后,还有新的打算吗?”
鬼爷道:“我喜欢嘉木和那时的苏风屿,等我退休,说不定真把嘉木盘下来,然后在余生的每一天,在里面回忆属于你和我的故事。”
这句话也被陆泽深听了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苏风屿是警察这件事,现在才让陆泽深感到深深的后怕,他不了解苏风屿的战斗能力,但他知道苏风屿的脑子,那就不是能驾驭“警察”这个身份的。
后来顾怀通拉着陆泽深在角落里聊了很久,尤其是在老轨被扔在鹿丹港后船上发生的一切。那故事非常地刺激,惊险程度无异于他们生擒周弥。原来,海港公司跟义安堂一样,也分黑白两道,大家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白的那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没命的都不敢说,就算是船长发现载重的问题,也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带来麻烦。至于这艘油轮,也有着明显界限的两拨人。顾怀通用陆泽深当投名状,成功倒戈,成为黑的,也就吸引了同类。不过故事的最后,让陆泽深心碎的那一部分来了——小树彻底背叛了正义,成为罪恶的帮凶。
陆泽深后知后觉:“其实你的投名状从隐瞒那两吨货的时候就开始了。”
顾怀通:“你懂了就好。”
“可你怎么学的开船?这东西可比开飞机难多了。”陆泽深说。
“那你是怎么学的轮机呢,老轨?”顾怀通笑道,“为了公理正义,我愿做任何事情,就像你一样。”
陆泽深和顾怀通正坐在苏风屿的对面,他俩抱在一起的时候,苏风屿忍不住偷觑了过去,脸上五彩斑斓,有点热闹。
陆泽深像是跟他心有灵犀,准确对视上了,看苏风屿的时候柔情四溢,让人不能说出任何带刺的话。
苏风屿从知道他是警察开始,就在准备的带刺的话。
陆泽深的直属领导跑过来跟他碰杯,笑嘻嘻地指着他俩,口不择言:“没想到陆泽深为了方便隐藏身份才结婚的对象,竟然也是警察,哈哈哈哈。”
陆泽深打断他,辩解道:“我当时是为了说服你才这么说的,但我跟他结婚的目的不是这个。”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说什么都有理,是我们这群俗人不懂了。”
他走后,又稀稀拉拉来了些领导,不过他们四位已经醉得有点迷糊了,很难再有实质性的对话,最后,鬼爷懒懒地靠着苏风屿,顾怀通趴在陆泽深的腿上流泪,那场面难看极了。尤其是顾怀通,压根就不像有勇有谋智斗毒枭的大英雄。
苏风屿跟陆泽深面面相觑,一不小心就看了很长时间,这个对视的内容太艰深,外人窥探不得一二,只有身为当事人,才能明白这个对视饱含着什么。
苏风屿想,他跟陆泽深完了。
陆泽深想的却是今晚要把苏风屿掰成哪些姿势。
看到最后,苏风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陆泽深:“?”
庆功宴散了后,鬼爷有点迷糊地看着嘉木的方向:“苏风屿,你带我回去。”
陆泽深一挡,“少碰我的人。”
顾怀通立刻识趣地拉着鬼爷到街对面等出租车了。
苏风屿被冷风激得发颤,却在陆泽深叫到一辆网约车后,心如死灰地看着他:“我自己走路就行。”
陆泽深拍拍那车,说:“你还是到这个地点,钱我照付。”
“空车啊?”司机愣了愣神。
“嗯,不好意思了。”
苏风屿看到陆泽深这出色的为人处世之道后,盯着他那深邃的眼睛:“你到底哪里是真的?”
陆泽深醉眼氤氲,把反抗不止的苏风屿抱在怀里,他力气真的很大,很快就把陆泽深的胸肌砸痛了。
在苏风屿心里,他对待感情的包容度很高,可以说只要不触及底线,日子都囫囵过得去。但是“假死”,已经远远低于了这道底线。
失去陆泽深,对陆家和苏风屿来说,是一套完整的体验,他们经历了不愿相信、大脑空白、哀恸不止,再到自我疗愈,而他还远远达不到自我疗愈的阶段。
他还记得那罐骨灰的样子,记得陆良诩抱着罐子嚎叫的声音。
记得陆泽深下葬那天,天空灰蓝泛白,像极了陆泽深朋友圈那张自拍的天色。然后在所有悲伤的注视下,鲜土一点点地覆盖上去,最后,小珍珠痛哭出声,昏倒了过去。
这套完整的体验让苏风屿相信陆泽深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他以更加魔幻的身份回归,并且安然无恙。
完整的体验就成为一场笑话。
陆泽深看似不很精明,嘴一直很笨,闷葫芦一只,很难开口讲话,这个弱点在他进入警校后就被院系的领导盯上,一致觉得这是个当卧底的好苗子。
所以才有后头日复一日的出海。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擅于伪装的人,他只是在做他自己,而已。
陆泽深他说:“你看到的所有,都是真的。”
“小屿,咱们回家吧。”
苏风屿形容呆滞,不愿再继续深究。苏风屿知道在这一点上,他俩半斤八两,他自己也隐藏了聪慧的天性,并且是在与所有人的交往当中,都隐藏得干干净净。
但是假死……超出了所有伪装的总和。
“那还是咱们的家吗?陆泽深,陆警官。”
陆泽深立刻:“当然是。”
可是这段关系承载的谎言太多了,有些扭曲,不是正常人的婚姻。
“咱们还是重新认识一下,不对,算了,不需要,我发现我并不在乎。”苏风屿颔首,“陆警官,再见,你还是先回家看看爸妈吧。”
陆泽深露出一抹残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