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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近看他来 ...

  •   这初春的风吹得有些凉意,屋外的树木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出现之前,这是它的世界,任凭它的美丽,展现在世人面前。

      轻踏过草地时,露水会沾湿裙摆,沿着料子的纹理,水迹也一步一步地爬上来,若是站的时间长些,准能湿到个小半儿。到了那时,你也会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或是退到小径上,或是嘟囔着小嘴,撩一撩纱裙回房换身衣裳。

      但也许这只有孩子会这般闹腾,喜欢撒野似的满地乱爬,弄得一身的衣裳都脏兮兮的,才肯心不甘情不愿地掸掸衣服回家去了。可今日里,却是个大孩子在这般地玩耍。

       素衣在屋外喊着:“凌儿快回来,回头别着凉了。这会儿雾大,别跑外头去。”

      凌儿倒也听话,乖乖地回来了。

      只听见茗月和星儿正在书房里说着些什么,凌飞便走了进去。

      “两位姐姐在说什么呢。”

      茗月抬头看着一旁的书架子,淡淡地说了句:“没个规矩的,现在要改口叫师父了,看爹把你宠的。”

      茗月收好了打开了的字帖,向他指了指:“姐姐给你个好东西,以后你就好好练练字吧,别空有了武学,肚子里却没点学问。听见没?”

      凌飞点点头。

      茗月没听见他回话,便板了脸没好气地道:“说话啊,听见没?”

       凌飞怔了不敢向她笑,“哦,听……听见了。”

       近看他来,只见了他那镶在白净的小脸上的那双明眸总可怜兮兮地看着你,虽说这眼睛算不上大,但若是被它盯着了,便会觉得它无比地透亮,像是一池清水,也深可见底。可这个精怪,别看他的眼睛里好像藏不了秘密,但却是一肚子坏水,总想着弄点恶作剧来玩闹。

       前些日子,他藏了师父的牙雕,等师父寻了他来问话,他就是不说,看了师父生气的表情,还偷偷地乐呵。只等到师父说这东西是师母留下的,才知道自己闯了祸,这才从师父的书房里取了来给师父,师父生气,做个样子要给他一巴掌,他向后一躲,又撞倒了架子上摆着的古董花瓶。

      师父心疼,可更疼他,只是笑骂了“鬼灵精”,这事儿就让它这么过去了。

       星儿心想,这月姐姐其实也挺喜欢他的,可就是看不惯他淘儿,若是借此机会留了她住,那师父定会很高兴。再说自己也不是个教人的主儿,只会仗着师父宠爱,偷点小懒。留了姐姐也能教教凌飞读书,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可是,她并没有开口。她知道在他的心里,没有自己,只有她。看着他望她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屋外有些声响,自是有人来了。闻声看去,只见潭澈一身青纹华锦,左手握着从不离身的流霄剑,踏过坎子大步走了进来。那一身的青白色缎子,衬得潭澈的脸颊也越发地清爽,他的嘴角轻轻地向上一扬,眼睛也不经意地眨了一下:“茗月姐姐这么早就起了,也不多休息会儿。”

      茗月看着他,笑着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该说这话的人应该是我。澈儿,昨晚你没喝醉?”

      “师兄酒量大,从没喝醉过!”星儿补充道。

       潭澈却收了笑容,静静地向下斜看着地面,“……醉……醉了……”潭澈喃喃地说着,待他略一回神,正好对上了星儿疑惑的目光。

       “哦……星儿,你给师兄倒杯茶水吧。”

      “……哦。”说完,星儿便转身打发了其他人,一同走出门外。

       不就是要支开我,想和月姐姐独处嘛,说得好听。平日里可从没有大清早的就来我这屋的先例啊,想是我托了姐姐的福,才能这么勤地见着你吧。

       星儿倒来了水,走进了书房。她将水递给他,又静静地退到后面。

       看着他们正高兴地翻看着架子上的古籍,说着儿时的趣事,说到兴处,还像个孩子似地打闹着。

       师父曾说过,二师兄是富商的后代,他的父亲是师父的忘年交。本是想在星月山建立门派,收几个弟子以后就专心传授他们武艺。可是不久以后,师父就听说了潭家遭人追杀。潭家上下,除了潭澈,没有一人活着,而尚且还年幼的他,就是在仇家的刀下,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

       等到师父赶到的时候,仇家刚要下手,师父翻檐而下,将流霄剑直刺那人的胸口,那人没有防备,就这么松了手,师父趁机拽了潭澈往门外跑。可是来的人实在太多,师父的左手也被刺伤了,等师父逃到安全的地方后,发现自己臂上的伤口像是中毒了一般,破口处的皮肉颜色不断地变深,偶尔有几丝深蓝的条纹散布在周围,师父见这像是中毒了,可是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便也没在意。他又将潭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大的伤口,就抱着他回家了。

       一路上,无论师父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回答。师父知道,让一个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实在是太残忍了,知他是吓坏了,也就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回家了以后,师母细心照料他,替他抹了药,哄了他睡。

      好些日子过去了,可他就是不肯说话,师父没办法,任由了他去。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师母发现茗月和潭澈在说话,高兴得不得了,就跑去告诉了师父。师父请了大夫来给他看病,大夫说他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吓。可师父心里明白,自己手上蔓延的疤痕,他的身上迟早也会有的,为了控制它的蔓延,师父便又收了潭澈入门,勤学练武。

       他的儿时,就数和茗月最玩得来,整天姐姐、姐姐地跟在屁股后面吵着。也难怪他和月姐姐这般亲近了。当初月姐姐离开星月山的时候,他曾一度要求同她一道离开,要不是大师兄求情,师父连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星儿默默地站起身,轻声走向书房后面,绕了凌飞的卧房离去了。

       有一种落寞,从我身边划过。

       冥冥中安排好的,

       我们要按着上天画好的路线走,

       谁要是走错了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而我们就是这样默默走着,

       从不带走任何美丽,

       任凭沧桑岁月剥削我们,

       直到历史的纹痕布满全身,

       依然信誓旦旦地说着天荒地老,

       到最后却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去,

       到了站也站不稳的年纪才默默感慨过去,

        才发现,

       自己,

       有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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