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异兽 曾经他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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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落下时，街边的积雪轰然炸开。
季明璎抬手挡住了异兽的爪子。
裴黎原本已经做好了闪避的准备，却没想到季明璎会先一步挡在自己身前。
这些异兽有两人高，背部覆着厚重的骨甲，前肢像树干一样粗壮，挟着冲势扑下来，却没能让她后退半步。
那只异兽愣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另一只爪子刚抬起来，季明璎已拧住它的关节。
“咔嚓”一声，骨骼应声碎裂。
季明璎将异兽往旁边一甩，后方扑来的另一只躲闪不及，两具庞大的身躯撞在一起，沿着积雪覆盖的街道滚出数米。
她踏上前，金色的光在眼底一闪，一脚踩住其中一只的颈骨，又抓住另一只尚在挣扎的前肢，猛地折了回去。
裴黎刚站稳，就看见那两头异兽挣扎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他知道霍图三皇女战力惊人，却还是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看见她赤手空拳与异兽搏杀。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曾经的对手敌人，有一天会站在自己身前替他挡下异兽的攻击。
裴黎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季明璎甩了甩手上的血，低头看见外套袖口被割破一道口子，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是裴黎借给她的衣服。
她扯开拉链，干脆把外套脱下来，转身朝他抛去。
裴黎下意识伸手接住。
衣服还带着一点温度，一缕很淡的潮湿气息随之掠过鼻端，像退潮后礁石间留下的凉意。
他感觉原本被冷风吹得稍稍舒缓的腺体，竟又隐隐有些发热。
裴黎指尖顿了顿，将衣服放到街边的门廊下。
再抬头时，季明璎已经跃进新一轮袭来的黑影中。
她脱了外套，动作更加利落，束起的长卷发随风扬起。两只异兽一左一右向她扑来，她灵活地从中间穿过，先击碎左边那只的头骨，随后扯住另一只的脊背，硬生生将它掼进积雪。
雪地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裴黎侧过身，发现一只还没死透的异兽拖着断腿朝他爬来。
他看准那只异兽受伤的前肢，正准备绕到侧面，季明璎已经从旁边折返，一脚将那颗狰狞的头踩进雪里。
“我能应付。”
季明璎收回脚，语气随意：“顺手而已。”
说完便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挡路的东西。
裴黎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没有接话。
她并没有觉得他解决不了，只是只是恰好看见，就替他解决了。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尖叫声。
裴黎收敛思绪，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是一片废弃的矿区，雪雾里有巨大的黑影陆续钻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驱赶出来。
街边的警示灯接连亮起，迟来的警报声终于响彻整个旧城区。
不远处的人群正沿着狭窄的路口奔逃，异兽却没有聚在一处，而是散向了各个方向。
即便她再能打，没有机甲也不可能同时收拾这么多异兽，守住所有出口。
裴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记得附近曾设有联邦驻军处，环视四周，很快注意到几栋深灰色的建筑。
“前面有座旧军备库，里面可能还有些旧机甲。”
那片建筑距离他们不远，外墙已经破败不堪，隐约还能看见墙上褪了色的联邦军徽。
季明璎没有犹豫，率先朝那边走去。
裴黎跟在她身后，刚走出几步，一阵剧烈的酸胀便从后颈蔓延开来。
他现在还处于情热期，腺体状况十分不稳定，方才又接连受到季明璎精神力的影响，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他脚步微顿，压下那阵不适，很快跟了上去。
军备库的大门已经坏了，半扇门歪斜着卡在门框里。
季明璎随手将它扯开，两人走了进去。
库房里的照明大多已经失效，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几台旧式机甲排在墙边，像沉睡多年的铁兽，有的缺了机械臂，有的外壳被拆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并不像能用的样子。
季明璎走到其中一台面前，伸手敲了敲外壳，机甲上簌簌落下一层薄灰。
“这些还能用？”
裴黎上前检查。
几台机甲尚有少量能源储备，但由于多年缺乏维护，控制系统大多已经失效。
其中两台保存得相对完整，他尝试着启动第一台，仪表闪了两下，就又暗了下去。
“坏的？”季明璎问。
“嗯。”裴黎重新打开外壳，“不过核心部件还在，可以试着修复。”
他说话时已经俯身检查起接口，动作熟练，原本因身体不适而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季明璎在一旁看了片刻。
眼前这人微微低着头，神情认真，修长的手指在繁杂的线路间灵活移动，好像已经忘了周围的一切。
她正想开口，库房外却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半开的库门外，几道庞大的黑影正朝这边逼近。
“你先修，我出去看看。”
裴黎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消失在门外。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连库房里的旧机甲都跟着微微震动。
裴黎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机甲上。
这些机甲的年份与霍图库房里那台猎隼相近，部分结构和接口也有相似之处。
他很快从旁边一台报废机甲上找到还能使用的连接组件，拆下来替换了损坏的部件。
再次俯身时，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精神海也随之震荡。
眼前短暂一黑。
裴黎扶住金属外壳，才勉强站稳。
他闭了闭眼，等那阵晕眩过去，重新握住工具。
库房外又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是异兽的嘶吼、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重物砸向墙壁的动静。
他忍不住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季明璎的实力，即便没有机甲，那些异兽暂时也还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时间再拖久了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他手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他迅速完成剩余的检修，重新启动机甲。
这一次，驾驶舱里响起低低的嗡鸣，昏暗的操控屏一块接一块亮了起来。
接着，他又修复了第二台机甲的左臂，暂时恢复了它的基本行动能力。
两台旧机甲终于先后亮起了指示灯。
裴黎将一台切换为自动跟随模式，自己则坐进了另一台驾驶舱。
他已经太久没有坐在这里了。
当手掌落在熟悉又陌生的操纵杆上时，那些刻在身体里的操作习惯，几乎不需要思考便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机甲撞开半坏的库门，另一台则依照预设的跟随指令，缓缓跟在后面。
门前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异兽尸体，深褐色的血渗进雪里，旁边的一堵矮墙也塌了半边。
季明璎身上沾满了异兽的血，却仍站得稳稳当当。
一只异兽从侧面扑来。
她正准备动手，一道沉重的机械声便从身后传来。
旧机甲猛地撞上那头异兽，机械臂随即压下，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季明璎回过头，看见驾驶舱里的裴黎，不由笑了起来。
“这堆破铁还真让你给修好了？”
“勉强能用。”
裴黎将另一台机甲停到她面前，传过去操控权限。
“这台状况好些，给你。”
季明璎瞥了一眼他驾驶的那台旧机甲。
那台机甲的装甲缺了一大块，左臂动作也不太灵活，显然他把更好的留给了自己。
她倒没和他客气，纵身跃进驾驶舱。
“左边交给你了。”
“好。”
裴黎回答得很自然。
直到两台机甲先后冲出军备库，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段简短的交谈，竟让自己生出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没有谁需要照顾谁，他们只是将各自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越靠近居民区，异兽的数量便越多。
街道上的人群还在撤离，不少建筑已经被撞得残破不堪，积雪混着血污，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异兽冲过人群，向季明璎撞来，她操纵机甲正面截住它的头颅，另一只则趁机绕向她身后。
裴黎几乎没有犹豫，驾驶机甲从侧翼逼近，机械臂狠狠扫过异兽腰腹，将它送向季明璎所在的位置。
她连头也没回，便操纵机械臂击穿了异兽的胸骨。
配合得恰到好处。
季明璎不由扬了扬眉。
原来和裴黎站在同一边，竟是件这么省心的事。
这可比和他当对手爽多了。
裴黎握着操纵杆，目光追着她的落点移动。
那台旧机甲速度不快，转身时甚至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却总能提前预测到将机体放在哪里最合适。
从前在战场上，他也曾这样紧盯着季明璎的动作，揣测她下一步会攻向哪里。
这次他依旧在预判她的行动，不过不再是为了躲避她的攻击，而是为了替她补上身后的空缺。
裴黎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收紧，这样的转变实在是有些奇妙。
可他来不及细想，又迅速操纵机甲侧移，将机械臂横在居民撤离的路口前，挡住试图冲过去的异兽。
季明璎没有回头，径直向前推进。
她知道裴黎会守住那里。
确认这一批居民安全撤离后，裴黎也跟了上去，两人转向另一条街道。
她不需要交代每个动作，他也不用反复确认她的意图。
该进时进，该退时退，仿佛他们早已在同一支队伍里并肩作战许多年。
两台机甲短暂擦肩而过。
季明璎活跃的精神力透过两人的机甲，轻轻掠过裴黎的感知。
他后颈微微一颤。
那股清冽潮湿的气息又出现了，比先前更加鲜明，像海水慢慢漫过他的身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颈腺体上尚未愈合的齿痕，随着她的靠近微微发麻，连心跳都乱了一拍。
可也就在那一瞬，精神海里残留的刺痛竟稍稍平息下来。
这种感觉让裴黎有些不适应。
他曾经对她的每一次靠近都充满戒备，如今却会因为同一股气息感到短暂的安定。
他不确定这究竟是标记的作用。
还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紧。
避难所方向传来广播声，提醒居民不要停留。
他扫了一眼机甲剩余的能源，知道这台老机器撑不了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在结冰的路面上摔倒，身旁的女人立刻折返回去，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孩因为害怕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小的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
一旁的墙壁突然破开，一头异兽带着满身雪屑扑向两人。
女人来不及躲，只能转身将孩子搂进怀里，背朝着落下的利爪。
裴黎刚将观察镜调到这个方向，便看到了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骤然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
他的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异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