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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福华堂。

      每每令傅惜筠头疼不已便是每月十六在福华堂设下的家宴。

      傅家为着勋爵显贵中的好名声,面上要维持着假模假样之和睦,实际每个人内藏八百个心眼暗箭难防,这家宴堪比鸿门宴。

      傅惜筠迈过门槛时,二房嫡长子傅岑正对自己的文章夸夸其谈,谈到京学师傅夸赞他的词藻用语如何锦簇时,被傅若彤一声“大姐姐”给拦腰打断。

      傅岑话未完,不耐烦地白了傅惜筠一眼,倒是几个年岁尚小的弟妹如释重负懈了口气——终于不必再听傅岑这密密麻麻如篦齿一般的废语。

      傅若彤起身对傅惜筠道:“大姐姐真是让我们好等,不过也难怪,大姐姐好歹不久就要嫁进东宫做太子妃了,临出门肯定要好好梳洗一番才误了时辰。”

      因这话中挑拨之味太过明显,傅惜筠眉眼不易觉察地轻皱片刻。

      果不其然,罗汉椅上半躺半倚的傅老太太立即不悦道:“没有哪一回是不迟来的,也不知你是怎么学的规矩。”

      明明傅敬、傅威都还未到,傅惜筠心知这老太太责怪她迟到全凭心情。

      傅惜筠不甘示弱,也知晓这老太太软肋,不等傅老太太应允便自顾自坐下,在众人惊怪目光中缓缓道:“规矩?我竟不知傅家还有规矩。”

      说完,傅惜筠微微侧首,嘴角抿着半分笑意往傅若彤身上打量一番。

      就是她对着傅若彤这饱含深意的一笑,差点没让傅老太太从罗汉椅上跳起来。

      傅若彤自然也明白她改八字参选的事实在不能放到台面上,张嘴半晌,终是将酸话咽回肚子。

      瞧着这祖孙两人吃瘪的模样,傅惜筠淡然倒一碗茶,却只品茗香不作他用。

      其实若在前世,傅惜筠十有八九就秉持着君子不与小人辩的道理,懒得搭理这刻薄祖孙两。

      但这一世,她不想让宣德侯府这一池子水太风平浪静了。

      而一向伏贴乖顺的人忽地反抗起来才最惊世骇俗不是?

      傅老太太眉毛气得乱飞:“好一个没大没小的,我不过见你迟了片刻才说了两句,你拿的什么小姐架势。”

      安氏原就伴坐在侧,见场面忽地这般焦灼,她便趁机做和事佬,假意道:“老太太息怒,这几日大姑娘房中出了点差错,来迟些也在情理之中,我替大姑娘给您道个歉,您莫气坏了身子。”

      另一侧的钱氏听安氏这话,可不愿放过其中关窍,忙贴近安氏问:“差错?也不知大姑娘怎么了?竟也不让人只会我一声。”

      安氏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姑娘的拒霜阁前儿不是烧了,我想着这事多少也算个灾祸,就找了个坤道来做做法事驱驱邪,没想到竟惹得大姑娘不快,所以大姑娘此番来迟多少也有我的缘故,老太太若是要怪就怪我罢。”

      安氏话音甫落,傅惜筠心头暗笑,她还没找安氏就搜房一事算账呢,安氏倒先和钱氏一唱一和起来。

      然而转瞬间,她蓦地心头一动:其实单凭安氏一人终究势单力薄,选妃之期又延迟这般久,若她能簇合安氏与二房同心戮力阻碍她嫁入东宫,或许还能早些给她一个可乘之隙,助她早日脱离苦海。

      傅老太太见傅惜筠垂眼不语,也乐见她出个差错,忙语气阴阳道:“你母亲总是为你着想,你能有何不快?总不该是觉着自己快要进宫做太子妃了,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眼看着傅老太太、安氏还有钱氏三人在她面前演着面和心不和的戏码,傅惜筠竭力平着嘴角:犹望在遴选太子妃此事上,她们这当面输心背面笑的三人能一直一个鼻孔出气。

      思及此,傅惜筠默默抬眼,继续用微含着怒气的语气嘲讽道:“不过在房里时与夫人说了几句嘴,夫人不必这般急不可耐地跑到老太太跟前儿告我的状罢。再说了,夫人为何忽然寻来个坤道到我房内搜搜检检,夫人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仿若听着个惊天秘事,钱氏登时瞪大了眼,傅若彤与傅岑相视皆鄙夷一笑,而傅老太太眼风四扫后盯在钱氏身上,意在暗示她别出声惊破当前之事,此事若出了福华堂可就再难打听到了。

      傅惜筠自然不予遗漏地将在场众人的反应皆收入眼中,既然已吊足了胃口,便是她就此收声的良机。

      她忙抬手遮掩住朱唇,面容眼中皆是不慎失言后神情不安的神色。

      瞧着傅惜筠面色,傅老太太已笃定拒霜阁定有大事瞒着,便趁势道:“无妨,你若觉得实在委屈,尽管在我这个老虔婆跟前儿说来,好歹也是自小看你长大,难不成还不能为你讲个公道话?”

      眼见着傅老太太已入局,但这橄榄枝递给她终究是无用,还得是递给安氏才对。

      傅惜筠立即轻哼一声假作阴阳道:“老太太与我们到底不是亲的,这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还望老太太能有自知之明。”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的脸色红黄蓝绿皆有。

      尤其是傅老太太,气得横眉乱飞、浑身颤抖不停,还要哆嗦着抬起手,指着傅惜筠怒道:“简直是大逆不道!傅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今日的家宴你也不必吃了,现在就给我回去闭门思过,这忤逆长辈的毛病早就该给你治治了。来人啊,把大姑娘给我带下去!”

      闻得此言,傅惜筠不可察觉地挑了挑眉,起身道:“不必老太太费心,我自己能走。”

      眼瞧着傅惜筠伴着绿珠前后离去,钱氏不悦地埋怨了傅老太太一眼,怪她轻易叫人离开倒不趁机问个明白。

      傅老太太此时早已气定闲神,眼风适时地就留在安氏身上,她就是特意将傅惜筠支走,才好在安氏身上下功夫。

      钱氏顺着傅老太太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地笑着点了点头。

      -

      定国王府,映雪斋。

      今日乃休沐日,宴淮少见的未戴冠帽,单着一身墨竹色深衣,正坐于楠木桌后处理政务。

      映雪斋外原属幽静,然宴泞于这时兴致匆匆地从门外跑进。

      不料行至一半,她便被宴淮冷肃的眼神逼得又硬生退回去。

      宴泞乖巧退至门外,再于礼请安道:“请问三哥,我可以进来吗?”

      一连几日,外省上报奏章皆准报宿州水患已得控制,灾情趋于稳定,宴淮此时心情大好,便不加以责罚宴泞方才的鲁莽举动。

      “何事?”

      宴泞眯着眼睛笑意嘻嘻地凑过去,道:“今晚龙浦江上有花灯游船,三哥你带我去好不好?”

      凡遇庙会与节庆,大周朝女子方可在夜间出门游乐,但需父、兄等陪行。

      且宴泞知道宴淮在龙浦江边有一座御赐游舫,平日里不轻易卸锁放人进去,但却是看花灯的绝佳位置,遂她今日便腆着脸来求宴淮。

      可宴淮听罢,就只背靠座椅,且面色冷峻,根本瞧不出喜怒。

      宴泞努努嘴,她知道宴淮忙于政事,从不参和这些热闹场面,她此番请求十有八九就是海底捞月。

      但是她在京都数月,都没尽兴地出门玩过一次,大伯父又不在府内,她只能来求宴淮陪她。

      “好不好嘛?我再约上傅姐姐同去,三哥你只管寻个清净地方休憩,玩好了我自会来寻你。”

      然这次的话说完,宴泞莫名地觉着,她三哥的神情竟略有松动。

      可等她欲再次开口时,张弛却在外头求见,生生地把她的话打断。

      府内皆知,于宴淮来说,政事优于一切,所以宴泞只好暂且退至客堂等候。

      这边张弛得到准许后方进门,但口述之事却是:“回世子,余氏庶女在昨天夜里已被送回京城,但属下听押送的人说,在他们赶到之前,余院使已经被山贼所杀,所以属下不敢擅自放人,特来禀告世子。”

      山贼?看来想搅浑这摊水的还不止一个。

      宴淮觑起双眸,方沉声回道:“将她放了,派人仔细盯着,不可再出差错。”

      又见他思虑半晌后,继续吩咐道,“出府前遣个人将宴泞的请柬送去宣德侯府。”

      宴泞方还在一侧的圈椅上百无聊赖地坐着,脑子里还在想,待会儿要如何向她三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蓦地听到宴淮提到她,便欣喜地跳起来。

      “三哥你同意啦!”

      “既是想去,就去罢。”

      宴淮话音甫落,宴泞便朝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道:“我这就去写帖子。”

      张弛瞧着宴泞翩然而去的身影,心里不免感叹:果然还得是亲的,坑起来才顺手。

      直到瞥见主位之人的深沉眸色,张弛惊得忙认罪,赶紧从映雪斋告退。

      -

      宣德侯府,拒霜阁。

      绿珠单手握着宴泞新配的汤火止痛散,另一手则捏着药棉,极轻极温柔地帮着傅惜筠敷药。

      本来瞧着伤势已经转好,但傅惜筠回来与安氏一番拉扯之后,又将这好容易结痂的伤口给崩裂了。

      “夫人也太过分了,私自搜房也就罢了,居然还在二房面前胡说八道,姑娘你怎么不去侯爷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绿珠敷好药,替傅惜筠将轻烟袖放下。

      傅惜筠自行整理一番,方对着绿珠说道:“说什么?她来搜房,本就因为一件没有的事,且她来之前就说了要给我驱邪。我若贸然地去说,她会不会被父亲责罚,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

      绿珠停下手中动作,叹了口气道:“可是这种事情,若轻饶过一次,那就一定会有下一次。”

      绿珠的担心并非多余,傅惜筠心里自然明白。

      但在福华堂里她是给安氏铺好了路的,安氏做得越过分实则对她越有利,只是此次计策太过冒险,她便不欲与绿珠说,免得她太过担心倒露了馅。

      “别担心了,同在一个府里,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且去拿碗凉食,给我消消暑热。”

      午后烈阳浇地,只待绿珠从小厨房端来一碗傅惜筠平日里最爱吃的蜀地凉糕,门房里候侍的小丫头才进到门边。

      窥着里头主子醒了,那丫头在庭院隔着门帘道:“禀姑娘,外头说是定国王府的泞姑娘给您送东西来了。”

      傅惜筠正抿着半勺凉糕,绿珠已起身出去吩咐。

      “叫人拿进来罢。”

      也是这突来的一遭事,傅惜筠方想起,前几日在清河别墅茶学堂时,宴淮最后虽并未接下她递出的帕子,但他那眼神分明就是知道,他私藏着的丝帕是她的,但却为何又秘而不宣。

      傅惜筠不禁想:难道这世间真有人能坦荡到,将心慕之人拱手让给他人吗?还是重来一世,他对她早已不同于前世那般情深义重。

      不多时,傅惜筠见绿珠拿了个六面镶雨花石的小方盒回来。

      “捧着很轻,不像是什么贵重东西。”

      宴泞与她来往时日虽短,但交情却深,自然用不着甘言厚礼,何况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还未可知。

      “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傅惜筠侧趴在床榻,便让绿珠将方盒放至床边,微微使劲后,她将方盒的盖儿掀开。

      只见盒子面上是几朵绒绢做的象生梨花,底下是红蜡封好的信函。

      微微倾身,一股熟悉的茶香扑面而来。

      绿珠拿起一株绢花,兴叹道:“泞姑娘还真是大方,这象生花最近才时兴起来的,二十两都难得买到一枝,她这一送就送了五枝。”

      傅惜筠只顾着将信函拆开,将宴泞写的看仔细后,她随即眸色一凝,心里微微泛起涟漪。

      宴泞邀她夜里出游,可王府里能陪同宴泞出府的,只有宴淮。

      宴淮可不像是能置身于此等烟花盛事之人,他竟会陪宴泞出游。

      傅惜筠思虑正震惶着,绿珠在一旁见她许久未动,便问道:“泞姑娘写了什么?”

      听了绿珠的话,傅惜筠方收敛心思,看着信函道:“她邀我今晚一同去龙浦江看花灯游船。”

      然而傅老太太让傅惜筠闭门思过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真儿地遣了四个婆子在门口看守。

      绿珠犹豫问道:“那姑娘你想去吗?就怕外头的婆子拦着不让走。”

      她想去吗?
      若是前几日她知道此番出去定能遇见宴淮那她势必要去,可现下她确实迟疑了。

      她终究还是低头承认,宴淮此人,她委实摸不清、猜不透。

      前世她对他就知之甚少,甚至死后重生才在梦境中窥见他对她的心意非同寻常。

      若真如梦境中那般所示,他对她便是一见钟情,再是情根深种。

      初见之时,她与他同在孝期,除开在丧礼上操持过度,她且因宋砚的冷淡态度而心力交瘁。后来的她深居东宫,为寻一方喘息之地,只能小心谨慎。

      如今细细想来,难不成他喜欢的是知书达礼、柔婉温良的女子?所以当初她的柔弱内敛就恰好歪打正着,而如今她为了避婚主动引诱,实则是触及至他的反感之处,反倒令他生了厌恶?

      若真如此,那今晚她还真要走这一趟。

      这般想着,傅惜筠心内对今晚出行之事已自有一番考量,她便对绿珠道:“宴泞对我这般好,她既邀请我出游,那咱们就去罢,与她见上一面也好。”

      -

      夜色朦胧。

      傅惜筠让赵妈妈熄了内寝烛火假作她已休憩,实则她与绿珠主仆二人悄声挤在铜镜前梳妆。

      但傅惜筠却堪堪就抹了层蜜粉,口脂不涂,眉黛不描,身上穿得也极为简单。

      绿珠瞧着傅惜筠纤姿袅袅,满面娇俏,看着却也不是没有亲眷相伴而额蹙心痛的模样。

      绿珠连忙着急道:“姑娘好容易出去一回,怎么身上就单穿了件云水蓝衫,底下就是绫缎百迭裙,浑身上下竟连个绣花样儿都没有。”

      这整身淡色再配上清浅妆容,活脱脱一个顾影自怜的水仙娘子,哪里还瞧得见她平日里的娇艳欲滴。

      可是绿珠话音落地,傅惜筠不仅不往脸上多添些颜色,反而刻意擦去眼尾蜜粉,立时便透出她肌肤自有的通润嫣红。

      瞧着便是一副欲泣未泣、欲语还羞的模样。

      妆毕,傅惜筠起身对绿珠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这番装扮自有我的打算。”

      -

      步伐匆匆,傅惜筠带着人马穿行在岸道,她身边不似旁人有亲眷相伴,于是路旁壮着胆子打量惊叹的人愈发多起来。

      但美人通身的气质凛如霜雪,旁人就只瞧着却也不敢靠近。

      花灯游船设在龙浦江,江边集市笙歌鼎沸,来往摊贩携着竹篮穿梭于此间,不时还有戏院弦声传来,似如蜃楼里的花天锦地。

      傅惜筠自是知晓定国王府在江边有一处游舫,当年这游舫是从江南水道行来,抵京时,满京城挤在江边看热闹的人可谓沸沸扬扬。

      也是这时,傅惜筠忽地驻足凭栏以望。

      绿珠不知其意,但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岸边倚靠着的游舫前,昏暗夜色笼罩之下,那巍然挺拔的身影不是首辅大人还能是谁。

      傅惜筠自是也瞧见了,宴淮正身型端肃地站着。

      觉察到岸边的目光后,宴淮方侧移凤目,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傅惜筠连忙垂首躲过男人的视线。

      正巧江面掀起一阵潮热的风,地上蓦地卷起一缕风沙,她就被这散落空中的沙粒直接糊了眼。

      双眸隐隐的难受,险些落下泪来,她不自主地就曲起手指贴在眼上揉了揉。

      她的肌肤向来细腻轻薄,就只这么搓揉片刻,便泛红一片。

      绿珠忧心地将手帕递过去道:“姑娘快擦擦,这眼睛红的像是刚哭过似的。”

      傅惜筠抚了下眼皮,略微细思道:“真像哭过一般倒也好了。”

      游舫处,宴泞正手抚栏杆兴致冲冲,四处遥望间也就瞧见了,傅惜筠独立于江边的娇弱之姿。

      “傅姐姐!”

      傅惜筠心知她身处的这处位置是如何显眼,也自是听到了身后宴泞高呼着她的名字向她跑来,她便将拭泪的帕子一收,还刻意地往人堆后头躲了躲。

      以至于宴泞上前迎她时,看到的就是她一双又红又肿且淹着水汽的眼睛。

      宴泞凑到傅惜筠跟前儿,瞧着她的眼睛道:“傅姐姐你怎么哭了?”

      傅惜筠垂首拭眼,在宴泞直视的目光下柔声道:“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无大碍的。”

      宴淮就随在宴泞身后,不多时也已行至傅惜筠身前。

      宴家兄妹两人本就衣着华贵不凡,身侧又跟着几个腰间带刀的侍卫,人群瞧见纷纷自觉绕道而行,生生地将三人围成圈来。

      没了过往人影阻挡,傅惜筠娇怯地抬眸瞧一眼宴淮,又忙拿起手帕半遮脸,脚上却悄悄地往后撤了两步。

      “见过大人。”

      然宴淮严威的眸子只定在她红肿的眼睑,只沉声对下属吩咐道:“去取些裹着冰的袋子过来给傅姑娘。”

      他的语气一听便是容不得拒绝。

      然傅惜筠踌躇着,眼底又晕出些红意,半晌后她才对宴淮婉拒道:“多谢首辅大人,但大人与我,从今往后,还是不要再有任何瓜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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