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辰时生

7、拒绝 在时炤之话

　　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美食街，说是美食街，实际完全没有这么接地气，各国各色高档餐厅临街而立，完全满足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各种需求，郁初言不常来学校也有所闻，只不过在跟着时炤之七拐八拐的绕到后巷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有些破旧的店面，要不是大门上已经旧到褪色的一个涮字，大概都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生意的，环顾一圈，周围大都是类似的店面，不过这附近的学生也是络绎不绝。
　　看到郁初言左右打量的眼神，时炤之笑道“这些店都是这着开了很多年了，别看店面不起眼实际上味道很不错”
　　郁初言嗯了一声，抬腿便走了进去，时炤之在他身后看见郁初言自如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像郁初言这种富贵人家的孩子会不习惯这种环境，没想到郁初言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老板娘在前厅忙着招呼客人，不大的前厅摆着四五张圆桌，此时已经被学生都占满了，铜锅中渐渐上升的蒸汽中掺杂着笑闹声，顿时显得周围嘈杂了起来。
　　老板娘见到时炤之时就笑了“小时来了啊，楼上的包间已经给你留出来了，快带朋友上去吧”
　　郁初言听着老板娘的话后视线便落在一旁的楼梯上，木质的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脚踩上去还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声
　　看见时炤之已经在楼梯口向自己招手时，郁初言才想到这个老板娘，他是见过的
　　楼上仅有三个包间，其中两个已经有声音传出，时炤之自觉地走到剩余一个没亮灯的房间，熟练的打开灯后招呼郁初言过去
　　房间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落座后，时炤之扯出一张菜单递给郁初言
　　“看看想吃什么？”
　　郁初言一边在菜单上划着菜品一边不经意的问“你经常来这？”
　　时炤之托着腮看向他，慢慢回答道“算不上经常，之前和芃芃他们来过几次，老板娘很热情”
　　郁初言抬头才发现时炤之盯着自己，不禁楞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时炤之眼睛一弯，笑眯眯的开口“看你好看？”
　　不等郁初言反应过来，伸手抽走了手上的菜单“划好了吗？看看还需要加..”
　　未说出的话连同笑意凝固在嘴角，时炤之脸上的神色莫名
　　“怎么了？”郁初言凑过头看向菜单，却被时炤之伸手推了一下
　　“意外我们的口味很相似而已”话落还深深的看了一眼郁初言，却见郁初言一脸坦然“是吗？那还真巧”
　　时炤之深吸一口气转头出去找老板娘上菜，回来时候已经神色如常
　　郁初言正端着两碗蘸料站在门口“试试我调的小料？”
　　时炤之顺从的接过后两人进屋，想了想时炤之还是开口“你..要找我说什么事？”
　　郁初言伸手递出来一个信封“医院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按照你的意思，将你父亲安葬在城北墓园并且杜若给你母亲找了一家疗养院，有专门的的护工照管，可以不用担心”
　　时炤之的目光随着郁初言的动作，落在了信封上，片刻后才将信封接过，垂目道
　　“好的，我知道了”
　　时炤之平静的语气和郁初言预想中的不同，不由得望向他开口“我以为你会着急问我相关的费用，好着急还债，撇清和我的关系”
　　时炤之好脾气的开口“那么如果我问了，小郁总会回答我吗？”
　　“手续都是杜若办的，我不清楚”
　　回答完就看到时炤之无奈的耸肩“所以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欠你的又不止这么点，慢慢还了，小郁总不会心有不满吧？”
　　郁初言看到时炤之这副表情语气，没有接茬，反而罕见的愣了神，还是时炤之感觉不对，刚要开口“郁....”
　　“来喽，咱们的菜上齐了，慢用啊”老板娘端着菜，大着嗓门的过来，一下打断了郁初言的思绪，他连忙看向时炤之，对方却是没有在看他，而是和老板娘客套的聊着天，待老板娘走后，时炤之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而是举着筷子，招呼郁初言
　　“快尝尝，你点的都是招牌菜，很不错的”
　　“你..想要进娱乐圈吗？”郁初言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时炤之的目光从菜上转移
　　“啊？”
　　“如果你想进娱乐圈发展，我可以帮你，郁家产业虽然不涉及，但还是有一些合作项目....”
　　“不是，等会，我没想进娱乐圈啊”
　　时炤之被郁初言的话彻底弄蒙圈了，对上郁初言探究的目光，才好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奥，你说那天啊，那天是碰巧去摄影棚拍摄一组照片的，据说报酬丰厚，不过我好像把那个杂志的赞助商得罪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报酬”
　　说着说着，时炤之的语气也有些低落，郁初言刚想出言说点什么，却听时炤之语气一转
　　“无所谓了，左右娱乐圈的水太深，我也不会去趟的”
　　郁初言闻言，口中喃喃“既然你都知道，怎么还...”声音仅仅自己能听清，时炤之却以为郁初言在跟他说话，不禁发问“你说什么？”
　　郁初言回神道“没什么，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做明星”
　　“明星也不见得有多好做，虽然挣得多，不过把自己赤裸裸的放在大众面前我还做不到，况且现在虽然难了一点，也不是毫无办法”
　　郁初言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时炤之，跟他熟悉的模样大相径庭，又听时炤之话锋一转
　　“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嗯？”郁初言疑惑的抬头就看到久违的笑容，以至于看都没看就把时炤之给自己夹的菜吃到嘴里，顿时辛辣的刺激直冲大脑,呛得他止不住的咳嗽，时炤之被这一副变脸给惊到了，一边给郁初言倒水一边开口道“你不能吃辣啊？那怎么还点个辣锅”
　　郁初言下意识的回“你喜欢啊”
　　话一出口，时炤之的手便愣在了半空，郁初言也有所感觉便在没开口，一时之间，狭小的包房内只有郁初言阵阵咳嗽声
　　半晌，时炤之才起身匆匆向外走去“我去找老板娘换锅底”

　　素静的房间中，衣着整洁的女人坐在床头，眼神放空的看向窗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感知，时炤之看见护士对女人说了什么，然后女人的眼神波动，乖乖接过护士手中的饭盒，现在的模样，不是时炤之记忆中那个雷厉风行的不是那个对他失望至极的也不是和丈夫争吵不断的更不是一遇到关于哥哥就歇斯底里的模样，而是像一个懵懂的孩子，乖乖听护士的话。
　　时炤之一直在病房外直到时母吃完饭，护士在收走饭盒后，时炤之缓慢的推开门，时母回头看向时炤之，没有冷漠没有厌恶没有仇恨，只是单纯的像陌生人一样，
　　时炤之在时母的身前蹲下，抬起头眼神清澈“妈，我来看你了”
　　时母歪了歪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时炤之回想起医生说的话“你母亲因为受到了太
　　级大的刺激，现在无论是情绪还是精神状态都十分的不稳定，而且记忆损失比较严重，所以还是尽量不要刺激到她。”
　　时炤之扯出了一抹笑容，语气温柔“妈，我是炤之，你还认得我吗？”
　　时母不知听没听进时炤之的话，总之在时炤之话落后，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简单的触碰，却让时炤之几欲落泪。
　　稳了稳心神，时炤之继续开口道“妈，爸爸开车导致很大的事故，现在很严重，我们欠了很多钱，我想，我想把房子卖掉.....”
　　话还没说完，时炤之就被一把推到在地，他抬起头就看见时母凶狠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罪大恶极之人一样。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房子，房子，谁要卖房子？不可以，不行，我不准！....”
　　说着，竟是要起身向外走去，时炤之连忙站起来，将时母拉住，轻声安抚..
　　时母坐在床边，愣了一会，才好像突然回神一样，急切的拉着时炤之的手开口
　　“炤之，炤之，房..房子不能卖，那是家啊，卖了就没有家了...”时母越说越悲切，时炤之仿佛看见那双眼睛里隐隐闪了泪花，他努力的安抚道“妈，没关系的，你相信我，家会有的，我一定会再给你一个家的，你相信我”
　　可时炤之的安抚反而像刺激到时母一样，她突然变了一个语气，又严厉又激动“不行！我说不准就不准，房子没了，我的慕之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的慕之..慕之还等我去接他回家呢..”说着说着，一把甩开时炤之的手，就往门口去。
　　时炤之被甩的一个踉跄，这次他没有试着伸手去拉时母，而是愣在原地，原来这就是她固执的原因，这就是她十几年来始终不肯搬家的原因...
　　时母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她打开房门想要离开却是引来了护士的注意，护士和医生一窝蜂的进来，时炤之被挤离时母的身边，他索性转身离去。
　　回头开门还能听到时母凄厉的叫喊声“时炤之，我说不准，你听到没有，我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