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辰时生

10、种子

　　郁初言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几下，回忆起那天在摄影棚外所见到的场景，其实不是偶遇，而是他大约记得以前时炤之提起过自己完成第一份工作的过程，所以才去碰碰运气的，却没想到碰上那件事，如果当时没有自己，他会怎么做呢？还有那个陆离...
　　郁初言眯了眯眼开口道“找个机会，把陆家小公子进入娱乐圈的消息散布一下吧”
　　杜若点头称是，也不好奇眼前的小郁总为何突然关注娱乐圈，估计还是和他那个同学有关系，最近小郁总除了公司的项目，其他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关，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杜若很明白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因此他也只是领了命令就退出了办公室。
　　郁初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照片，看见照片的一瞬间郁初言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高兴，照片中的人和当初他看到的模样完全不同，虽然服饰背景一样但却完全不是青涩内敛的，反而肆意而张扬，充分发挥了自身的优势，让整张照片看起来更高级。
　　一瞬间郁初言就懂了，为什么这次自己遇到了黄总事件，而之前他却丝毫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只不过时炤之的表现实在是超出他的预计，不该有的熟练和成熟感总让郁初言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
　　还没有理出思绪，手机却先响了起来，郁初言顺手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却让他惊讶的挑眉，一边坐直身体显示对这通电话的重视，一边开口道“穆总是说想和创作者见一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平稳开口“您说笑了，不过这个作者情况有点特殊，对，所以暂时还不能和您见面，当然，合作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在手机中翻到和时炤之的聊天页面，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前一天，他发出一起吃晚饭的邀请而被对方拒绝的页面，自己当时好像还不开心来着？真是无论年纪多大只要回到学校中总是会有一股子孩子气，自嘲的笑了笑，郁初言把旁边惊艳的照片拢好收起后，才拨出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嘈杂声让郁初言忍不住的皱眉，好在下一瞬嘈杂声就变成了清朗的男声
　　“喂”仅仅一个字就让郁初言听出了是少有的轻快和勾人，沉默了一秒后郁初言才开口
　　“你喝酒了”
　　电话那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让时炤之被冷风吹过而残留的醉意消失无踪，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转瞬即逝，说出的话却和脸上的表情不符“一杯，怎么了？”
　　郁初言听着时炤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心下却有些不是滋味，果然已经不是那个明明喝了酒却还耍赖不承认的时炤之。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时炤之垂下眼帘，脚却脉动了起来，直到郁初言听到隐约的风声才回神开口问道“你在哪？”
　　“在去疗养院的路上，有事？”
　　“嗯，明天学校见再谈”
　　回忆了自己的课表，时炤之顺从的点点头“好”
　　挂了电话后继续向疗养院方向走去，时炤之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打算去疗养院。
　　还是熟悉的病房，病房里的女人熟悉的姿势，护士熟练的轻声哄着，时炤之也熟练的找到这段时间经常待的位置—房门斜对着走廊的椅子上。
　　最近这段时间他时常过来，也不进病房，就坐在走廊上观察病房里动静，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经常写写画画，附近的护士和他熟悉一点后也问过为什么不进去，时炤之从来都是垂着头开口“妈妈不想见到我”语气落寞，护士这才恍然大悟，毕竟之前时炤之引得时母情绪激动了好几天的事情她们也了解一些，如此想着更是对时炤之充满怜悯，导致时炤之在走廊的几个小时里总能得到护士姐姐们“多带”的水果，面包等等。
　　今天时炤之在进到疗养院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已经被风吹的几乎全无，整个人更是不见一丝醉意，在病房外默默枯坐了一会后，时炤之起身走到护士站和值班的护士说了几句话并做了登记后才往病房走去。
　　对于时母的视而不见，时炤之已经习以为常，他蹲在时母的面前，眼神下垂，似乎是自说自话也似乎是对时母说“学校那边的义卖筹备的差不多了，之后估计还会忙一阵，明天开始我就不来看您了，您在这里要保重身体，尽量照顾好自己，费用问题您不用担心，我已经结清了之前的费用还预付了一个月，之后每个月我都会按时打款的。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就在时炤之起身离开的瞬间，一支消瘦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时炤之低头看去，之间时母的嗓中发出不明的嗬嗬声，嘴唇还在不停的抖动，似乎是想说的话太多，但因为长时间不开口而导致发不出声音，见状，时炤之轻轻挣开时母的手，并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开口道“您想说什么？慢慢来”
　　时母也发现自己目前的状况说不出话，索性闭口不言，只拿眼神死死的盯着时炤之，同时，被时炤之挣开的那支手又一次的抓住了时炤之的手臂，两人僵持半晌，时炤之叹了口气，再一次的把手臂挣脱出来，第一次俯下身，轻轻环住面前已经开始抖动的身体，一手还在时母的后背轻抚，看似是安抚时母的情绪。
　　而时母的耳边却突然传来小儿子清冷的声音“您放心，我不会违背您的愿望的，哥哥他，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等他回来了，我就带他来见您”
　　时母抖动的更加厉害，而此时的时炤之已经站了起来，她看见在她不知道什么变得高大的小儿子，好看的唇形变化着，好像在说着什么，终于受不了的时母尖叫出身，伸手就要向时炤之打去，却被门口时刻准备的护士们上前拉开两人，时炤之被护士扯出了病房，心疼的看向时炤之脸上的红印，虽然她们进去的及时，但还是让时母一巴掌打上了时炤之的脸。
　　时炤之抿嘴一笑“没事，不疼，一会就好了”
　　护士一边扯着时炤之去擦药一边还抱怨“你妈怎么这样啊，不就是抱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保重身体嘛，怎么能伸手打孩子呢”
　　时炤之顺从的任护士拉着走，在乖乖的任护士擦了药之后才开口询问时母嗓子的问题，护士听了他的问题后，脸色复杂的开口道“你妈妈这个病就是这样的，身体机能是会逐渐退化的，像听、看这些经常需要运转的技能还会退化的慢一点，但是说话的话..”摇了摇头护士才继续开口“她平时就不开口，我们和她说什么也一概不回应，长久不用当然就退化的更快一些。”
　　时炤之听后面上没有表情，只是一脸郑重的拜托护士尽量多照顾一些，然后才往缴费处走去，身后的护士们看着青年沉默的背影纷纷叹息
　　“多好的孩子啊，被拖累成这样”
　　“听说还在上学呢”
　　“上次被骂，这次被打，都不喊一声痛”
　　“是啊，隔三差五还来探望，这么孝顺的孩子现在可不多”

　　本以为义卖活动的进程是随口说的，等时炤之到了学校才发现，竟然真的筹备的差不多了，学校的官网上已经发布了活动详情，看着时炤之意外的关闭网页，沈星南和池芃芃得意的笑了“星南说老大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寝室住，就想着给你个惊喜，怎么样？”
　　时炤之被池芃芃这幅明显邀功的语气逗乐了，笑着回道“不错不错，很不错，这样学生会交给你们我也能放心了”
　　这话一出，沈星南和池芃芃都变了脸色“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届的，要走大家到时候一起走，搞什么弄得像托孤一样”
　　“就是就是，老大，当初是你带我加入了学生会，你可别想一走了之，什么都扔给我们”
　　时炤之没有回应他们的话题，反而开口道“郁初言不是也在，什么叫都扔给你们了”
　　听了这话，池芃芃的脸色更加微妙了，只见她少见的扭捏支吾道“谁不知道郁神是为了你才加入学生会了，你要是退出，郁神肯定跟你走啊”
　　直白的话让时炤之措手不及，他隐约察觉到是一回事，但被人当面戳开又是另一回事。
　　“咳”沈星南轻咳一声，缓解了有些僵住的气氛“离毕业不是还有一年呢，时哥放心，我们都会把接班人培养好的，不要总想着离开不离开的，学生会可不能离了你”
　　池芃芃刚要点头，办公室的门却被一把推开，宣传部的副部长气喘吁吁的把着门道“芃芃姐，咖啡馆出事了，你快去...”
　　后面的话在看到时炤之的一瞬间戛然而止，视线转到旁边果然看见自己部长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了自己一般，池芃芃一甩手没好气道“出了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失色，就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宣传部交给你？”
　　副部长都快要哭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池芃芃，嘴里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池芃芃此人最是吃软不吃硬，最终还是败在副部长的眼神下“说吧，到底怎么了？”
　　副部长这下反倒更加支吾起来，最后在池芃芃的眼神威胁下，一边偷瞄着时炤之一边开口“芃芃姐，您还是和沈部长一起先过去看看吧，好像和会长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月更选手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