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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池嘉任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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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拿出了思想与政治课本,手指抚摸在新包裹的书衣上面,书衣没有多精致,就是简简单单一张棕色硬皮纸,内里被胶条固定,但那是黎震昨晚亲手包的,昨天被王泰也撕开一个大口子的课本封面被包裹其中。今天没有政治课,他本不该把书带到学校,但是池嘉任忍不住,总想多看两眼。
瘦猴儿王泰也从池嘉任的身后冒出来,想要夺过他手中的课本,先一步被池嘉任闪开,但慌乱之下的池嘉任没有选择从座位中站起远远躲开,而是将课本塞进了桌斗中。
王泰也的手就像在抓鱼缸中的鱼儿,最后课本还是稳稳落在了对方的手中,此时的池嘉任起身想夺,王泰也将课本举高,抬起头来端详。
“哟,包了个新书皮?”见池嘉任就要够到,王泰也熟练的扔给了站在附近的跟班儿川椒。
“这书皮水平有待提升啊。”王泰也单手叉腰,品头论足的同时难掩捉弄池嘉任时的得意神情。“你相好包的?”川椒听到相好这个词,在一旁嗤嗤地笑出了声。
“我想也是。”
池嘉任向川椒冲过去,川椒又将课本扔回给王泰也,思想与政治课本在连续的抛接中展开,书衣自封面的间隙中滑落出来,在王泰也接到手中时被下落的力道揉皱成一团。
黎震包的封面,池嘉任心疼地要掉下眼泪来。
“没有爸妈的穷鬼可不得靠自己咯。”他和他的跟班儿一起笑了出来,王泰也攥住课本的一角,将书在手中打着旋,示意池嘉任想要就过来拿。
“把课本还给嘉任。”黎震的声音在教室后门响起,池嘉任看得出来黎震在生气,可能这怒气从昨晚就开始积攒了。
王泰也丝毫没有将课本换给池嘉任的打算,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老师请家长,而他一点都不怕那一套。
“池嘉任,你的监护人来了。”王泰也故作紧张地对池嘉任说道,之后夸张地将左手拍上了自己的脑门,“我忘记了,你们压根没有监护人。”
黎震听到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自从他和嘉任来到这所学校,自从班上的同学注意到他们的书包上标签着同一所福利院的名字,这种羞辱就不曾停止过,他们没有耐克鞋和教育局任职的父母作为可以融入哪一个小圈子的条件,坏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他和嘉任身上,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黎震眼前的视线被血色所覆盖,负面情绪充满了他的内心,充盈了他的身体,他分不清那是愤怒的情绪还是力量本身,周围的时间仿佛被调慢了,川椒拦在他身前,他像挥开一只蚊子般将手背打在了对方的下颌骨上,路上的阻碍从他的眼前消失了,他掐住王泰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摁进背后的墙里,那道墙是如此的脆弱,在王泰也的脑后像豆腐般碎裂开来。
教室里所有没有被波及到的人都停下了他们的动作,朝着刚刚发出巨响的教室后方看过来。
在池嘉任眼中这一切发生得诡异的迅速,从黎震挥开川椒,到他把王泰也按进墙里,可能过了连1秒钟都不到。实实在在的是按了进去,王泰也头颈部分的墙壁向四周围龟裂开来,能看到墙皮和内里的洋灰还在一块块的向外掉落。
川椒波及的范围要更大一些,池嘉任转过头,川椒在刚刚黎震的一挥下,200斤的肥胖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撞过五排课桌椅,在他的所经之处撕开一道V字形,如今低垂着头倚着第二排课桌的侧沿,坐在第三行的过道里,不知是死是活。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哪位女生爆发出一声尖叫,所有同学开始拥挤着向外跑,之后的事情在池嘉任看来就像是一场梦,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实。
黎震将王泰也从墙里拔出来扔在地上,一拳一拳揍在他瘦骨嶙峋的面颊上,嘴里还在叨念着些什么。
很快有同学叫来了老师,但老师也无法阻止黎震。在看到黎震造成的破坏后,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
其实池嘉任可以出声,哪怕说一声“哥,已经可以了。”,但池嘉任说不出来,自从来到这所中学后,他和他哥没少受到瘦猴儿和川椒的羞辱,只因为他们是孤儿,王泰也知道没有人能站出来为他们说句话,老师只会做表面工作,粉饰一个和平的假象,除了升学率,什么也不会管。
他没觉得他哥做的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想保护他。
池嘉任一直站在教室中,老师曾小声喊他离开,但他无动于衷,除了黎震身边,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黎震对王泰也的殴打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长发女性从教室后门走向黎震,池嘉任感觉也有人从背后接近他,捂住了他的嘴,用他难以抗拒的力量拖他离开。
“离嘉任远一点!”
黎震扔掉了手中已不成人形的瘦猴儿,起身想要朝池嘉任冲过去时,池嘉任看到那位女性伸出右手握紧了黎震裸露在外的手臂,黎震的脚步迅速放缓,长发女性转过90度,将坠落的黎震接到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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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任被带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而那里没有教导主任,等待他的是刚刚见到的那位长发女性。
“你好池嘉任,我是高丽,你可以叫我高小姐或丽丽。”高丽占据了教导主任的座位,她冲着办公桌前的座椅摊开手示意池嘉任坐到上面。
“相信你在电视上见过我们。”高丽指了指自己的制服。
池嘉任当然见过,鼎鼎大名的中枢塔,市里很多犯罪案件都是中枢塔派出泽格和安抚者解决,曾经距离池嘉任和黎震的世界那么遥远。
“这么说黎震是名泽格。”池嘉任甚至没有用上一个疑问句,他继续道,“而你是个安抚者。”
高丽默认了池嘉任的推论,“你们班主任说你是他在班上仅有的朋友,据我了解,你们同时还是阳光福利院的室友,在一起共同居住了5年。”
“是家人。”池嘉任纠正道。
高丽点点头,“黎震是一名已经觉醒的泽格,只要一段时间得不到安抚,力量就会失控,他将被收编入中枢塔统一管理,保护他,也是保护其他普通人。”
“震哥没有伤害我。”池嘉任还想反驳些什么,他想留住黎震。
“只是暂时没有伤害。”高丽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了许多。
池嘉任没有再接话,气氛一时陷入安静,也许他说不动眼前的女人,也许他无法撼动的是女人背后的规则,但如果不试试看,就永远不知道结果。
“我能去探望他吗?”他想再努力试一试。
“你和黎震没有亲属关系。”从高丽的语气中,池嘉任能听出犹豫和疑惑。
“除了黎震,我一无所有。”池嘉任用不符合他年纪的声调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沉重的事实,他并没有在撒谎,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姊妹,在他身处险境时,只有黎震会伸出手拉他一把,陪他在黑暗中走下去。
可如今,就连这唯一的家人,也要被夺走了。
对面男孩的表情,让高丽回忆起16岁觉醒时,被迫离开父母的自己。
“拿上这个,下周二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池嘉任神情近乎感激地接过高丽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短短一行字,“凭此凭条可进入中枢塔西口正门,遗失不补。”
池嘉任紧紧攥住那张纸,紧握住自己与黎震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