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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沈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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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身双排扣黑色西服套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斜条纹领带,与脸上金丝边框眼镜相得益彰,更显英俊。
细看一下,来人脸型修长,下巴略尖,眼型狭长流畅。标准的上宽下窄,两道浓眉与眉骨相向,眼睑稍薄,卧蚕内双,恰到好处,显得眼眸越加明亮,嘴角略微上翘仿佛天生,一身气度温润如玉浑然天成,萧萧肃肃,飒爽俐然。
正如一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你想要这个?”男人眼眸一转,落在沈无相方才看过的领带夹上,
“沈,”导购员还没叫出声,就被男人的一个眼神制止。
沈无相并不理他,清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却又并未进入眼底,周身萦绕着只有一句,有事快说,没事我就走了。耽误时间。
“我送你。”男人接着道,手腕一抬,导购员就恭敬的取出放到他手上,男人伸手递给沈无相。
沈无相只退后一步,表达了拒绝。
“你长得有点漂亮。”男人倾身靠近,嘴角勾起薄笑,那语气,可不是简单的“有点”。
“我叫沈岑,隶属嬴姓一脉。”
“岑嘛?”男人话在嘴中一转,忽而笑道:
“古观岑且寂,幽人情自怡。”
沈无相知道眼前的人不怀好意,没有和他谈话的兴趣,转身就走了。
无关的人,就算明知是恶劣的调戏,也无法激起少年心中的半分情绪,只会让他厌烦,根本连理会的心思都没有。
在他走后,男人站直身子,勾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字一顿道:“沈,无,相。”
端的整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范。
“沈总,那这领带夹,”您还要吗?导购员试探性问道。
沈岑眼眸一瞬染上厉色,笑了一声,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冷意,
“没用的东西,要它干什么?”沈岑说着,目光一扫,看到了远处的垃圾桶,嗖的一声,领带夹割裂空气,被扔了进去,带动着垃圾桶转了两转,精准无比。
只留了一句,“记账上。”
导购员连忙点点头,对这种行为也算司空见惯了,反正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成了一单,提成算她的,就很高兴了。
少年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好不容易选到的领带夹也不能送了,有人沾染过得东西怎么能再送给周衍呢?
一直以来,沈无相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因为最俗气不过现实因素,让他只能将就,随意,对任何东西都只要求便宜,实用。
因为没有喜好。不娇惯自己,就不会难过,不会有落差。
可他喜欢上一件东西,尤其是送给周衍,也是不在乎价格的,他只会考虑怎么努力,需要多久,才能去得到,而不会去在乎自己需要吃多少苦,受多大累。
可现在,又送什么好呢?他没有送过别人生日礼物,也没什么人可送,所以也没什么想法和概念。
沈无相吐出一口气,莞尔一笑,似满堂春花盛开,清冽舒爽。
开心的事,慢慢来,不急。
正如此想,旁边却传来一道娇俏活力的声音,“瞧一瞧,看一看呐,”
“我这小摊,绮罗万象,应有尽有。”
“客来客往,买卖随缘。”
这让沈无相顿住了脚步,买卖不为赚钱,只为结缘,倒是有趣。
沈无相朝声音来处走去,在暗巷转角处,看到一个打扮奇怪的少女,在这寒冷冬日,竟赤足而立,腕间清铃作响,看见他来,也并不招呼。
少年也不在意,蹲下身来仔细看着蓝色条纹布上摆的东西,还真是绮罗万象。
瓷器,手串,酒杯玉樽,宝石项链,铜币,面具,药瓶,青铜钟鼎,……应有尽有。
药瓶上贴着什么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容颜永驻,……
少年颇觉好笑,但面上仍是清淡的,并没有对此做出他一意以为的评价。
这并不显得他聪明,反而无礼愚蠢,顾自以为,随意评价,并不君子。
沈无相认真看着,目光微动,注意到了角落里最简洁不过的一个编成的手绳。
他指了指,问“那是什么?”
少女声音清脆淡然,目光却是极致认真:“金刚结,圆满如意,延长寿命,可保平安,换你一命。”
“换我一命?倒是不必,保他平安,”少年顿了顿,而后道,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了。”
“用你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交换。”
沈无相沉默,转而把身上裤袋,上衣口袋里全部的钱拿了出来,连同那八毛一起。
想了想,又把手机也拿了出来,递给她。
这是他全部值钱的东西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这是他的退路,他存活的资本,他唯一的,仅有的,一分一厘,都只单单属于他的。
重要的东西。
少女眼神紧紧注视着他,却只看到一片赤诚的坦荡。
“好,一经交易,概不退回。”
“既取红线,哪能不成双?”少女说着,从腰间荷花刺绣荷包中,取出一根红线,一起递给他。
“诚心诚意,亲手编织,岂不更有意义?”
沈无相默了默,接过了她手中的红线,却转而把之前的金刚结放在原来的位置。
“一物换一物,我已经无物可换,自然要放下。”少年长身玉立,一片磊落。
少女听的这话,忽而笑了,仿若山花烂漫,带了一丝真挚,爽快说道:“你对我胃口,这样,你帮我开张,我也赠你一物,祝你心想事成。”
少女说着便把一个白玉药瓶递给他,上面却没有任何字迹,
等到沈无相要退回给他的时候,无功不受禄,他没有理由可收,却再也不见少女的身影,只有空中淡淡传来一句“现在吃下,关键时刻,自会发生作用。”
少年也笑了,他相信少女没有恶意,但他向来对人对事都有三分保留,这是他的准则,也无数次救他出危机。
可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促使,沈无相真的想吃下,算了,一切由心。
他的直觉向来不会欺骗他,少年不再犹豫,拔出瓶塞,直接倒进嘴里,吃了下去。
瞬间就感觉药力进入四肢百骸,却又集于某一处蛰伏下来。
忽然,少年感觉到一阵黑暗,晕了过去。
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世间事,总有些奇妙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