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杨丽

15、第 15 章 高远本

　　高远本打算今年李妍的生日还去湿地过，可是姐姐的预产期快到了，李妍不能离开。
　　十月怀胎，终于产房传喜讯，姐姐生了，七斤重的千金。
　　李妍从手术室出来，赶快给守候在外面的亲人们报喜：“女孩，母女平安！”她大声地宣布。
　　“咱们现在就去病房吧，一会儿我姐就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姐夫激动得路都走不稳了。李妍问老妈：“失望不？没抱上外孙子。”
　　老妈喜欢男孩，地球人都知道，一直盼着姐姐能生个男孩。
　　姐姐怀孕期间，她每次打量姐姐的肚子都说：“看这肚形往前鼓，准是男孩，和我那时不一样，我那时都在腰上。”
　　老妈笑道：“平安就好，我这辈子有你们这两姑娘不也挺好嘛。”
　　“呵呵，怎么听着有点言不由衷呢？妈你要转变思想，封建余毒要坚决铲除哦！”
　　李妍和姐夫晚上陪护，剖腹产术后挺遭罪的，姐姐麻药过后反应剧烈，呕吐不止。
　　高远和他妈晚上过来看望，他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李妍，像不像年画中的胖娃娃。”
　　高远妈说：“像李妍姐，你说人家这两姑娘长得，都那么好。”
　　姐姐过后对老妈说：“妈，没事，还有李妍呢，抱外孙子还有希望。”
　　九月，李妍的成人教育又开课了，这段时间那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成了全家关注的焦点，李妍更是有时间就往姐姐家跑。
　　是不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呢？初当小姨，李妍热情高涨，对这个宝贝儿是亲不够，抱不够。
　　今天周末有课，她突然发现，有近一个多月没和于老师联系了，他还好吗？这么久不见，还真挺想他的，一会下课过去看看。下课了她去他办公室，没人！是不是又去外地讲学了？
　　于世成带的研究生顺利通过论文答辩毕业了，分配工作后，同学们张罗着要请于老师吃饭。
　　孟淼说：“于老师，你一定不能拒绝哦，因为三年来你不仅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最信赖的朋友，你怎么忍心拒绝朋友的真诚相约呢？”
　　于世成忍不住笑了：“好，我去。”这个孟淼一向这么伶牙俐齿的。
　　于世成忍了又忍还是拿起了电话：“李妍，近来好吗？”
　　“哦，哪位？”李妍故意问
　　“于世成！”
　　“呵呵，听出来了，于老师久违了？”
　　“李妍，明晚有时间吗？我有几个学生毕业工作了，大家一起吃饭，你也过来吧，都是年轻人，热闹热闹。”
　　“不好吧，人家是谢师宴，我去算什么？”
　　“什么谢师宴，就是一起聚聚，过来吧，酒店地址我告诉你.....”放下电话，于世成对自己解释说“只是见见而已，当朋友还不行吗？”
　　第二天晚上，李妍下班了就直接去了酒店，初秋时节，秋高气爽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这么久没见了，她想打扮得好看点。
　　早上出门她穿了鹅黄色的薄毛衫，藏青色的背带裙。头发梳了两条辫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李同学好！”
　　到了酒店人都到齐了，有于世成的两个同事和他的四个学生，于世成一一为他们做了介绍，介绍李妍时他说：“这是我的守护天使。”
　　有个男同学说：“李妍，你们医院护士都这么漂亮吗？”
　　大家都笑，酒席开始了，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了白酒，女生也不例外，大家先喝了一杯认识酒。
　　四个学生开始轮番敬各位老师，感谢他们多年的栽培。其中一个女生笑意盈盈端着酒杯和酒瓶过来了。
　　她身材高挑，容貌秀丽姣好，她走到于世成旁边道：“于老师，我要单独敬三杯，第一杯是感谢于老师三年的培养教育，第二杯是感谢于老师的大力推荐，我能留校。第三杯是为了我们在一起共事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倒满酒杯，连干了三杯：“我先干为敬！”
　　于世成笑着摇头：“孟淼啊，你留校是因为你优秀，好！我也为你高兴，这三杯，我干了。”
　　酒自古以来就是最能助兴的东西，气氛到了，接下来就是载歌载舞了，孟淼第一个献唱，辛晓琪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她的歌声很动听，李妍叹道：真是个美丽、智慧又有风情的女人，不知今后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住她？显然，她不是那么不容易能被轻易收服的。
　　音乐又响起了，有个男同学在唱‘不了情’，孟淼走到于世成面前，她伸出手：“于老师，请。”
　　于世成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我不会跳舞，从来没跳过。”
　　孟淼笑道：“我教你，什么都有第一次嘛！”
　　于世成有些窘迫，孟淼的手还在伸着，他无奈的起身.
　　有个男老师也过来请李妍跳舞，李妍和他滑进了舞池，她看到于世成正笨拙地迈着舞步，不像跳舞，倒像军训操练，亦步亦趋。
　　李妍忍不住想笑，可抬头看到孟淼在对他笑，笑得那么温柔、甜蜜。不知为何，李妍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酸酸的、类似醋意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一愣，怎么你是在吃醋吗？
　　接着她看到了于世成也在对孟淼他笑，她知道她不仅吃醋，还有些生气了。
　　于世成也请李妍跳舞，他低头看她：“我很笨，可是还是想请你跳一曲。”她的脸不知为什么红了，心跳得那么快。
　　饭后他送她回家，酒店离她家不远，晚风微微带着凉意，吹着很舒服。
　　她低着头走路，不说话，他轻声问：“怎么不说话？”
　　她还是不语，此刻，她的心里乱极了。
　　她问自己，“你不是一直把他当作朋友吗？不是一直对他只是尊敬、崇拜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了？会吃醋、生气，会心如鹿撞。”
　　到了她家楼下，他再问：“怎么了李妍，怎么好像生气了？”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是她的脚步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转过身，目光与他相遇，她的脸蓦地红了，心跳又开始加快，她双眸如雾中寒星，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似在倾诉，似在祈求……
　　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此刻早已不翼而飞，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感，终如岩浆喷发，他拥她入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嘴已被堵住，那炽热、压抑、贪婪的吻，她颤栗着，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渴望，从未有过这种灵魂出窍的体验......
　　“李妍，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他喃喃地在她耳边说。
　　晚上躺在床上，内疚、自责折磨着她，你怎么会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你怎么对得起高远？好不容易睡着了，梦中高远在大声质问她为什么变心，于世成则张开双臂说，李妍，跟我走.....
　　于世成第二天上班就想给李妍打电话为昨天的鲁莽道歉，可电话拿起了又放下，怎么说呢？说他是一时冲动冒犯了她？太轻描淡写了，那还能怎样，难道还能离婚娶她？离婚，他被头脑中突然闪现的这个念头吓住了！
　　中午休息，她发现这几天张力无精打采的，她问：“怎么了？你这几天这么蔫呢？”
　　“他出差了。”
　　“你老公出差了？那又怎样呢？过几天不就回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不在身边吧，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在意他。”
　　李妍一愣，半晌才说“为什么……每次和高远分开，我都没有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不够爱。”
　　李妍心中一紧，会是这样吗？和高远恋爱这几年她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在享受被爱，有时还觉得挺骄傲，作为一个女人能被人如此衷情、深爱。
　　只是她对高远呢？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忠贞不二？
　　渐渐地……她看清自己真实的内心，原来这些年，在他们的感情世界中，彼此的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爱的天平严重失衡。
　　也许，高远终究没有真正地，走入到她心里，所以每次他们在一起，她挺开心，可是分开多日不见，她也不会特别想念，她的游移不定，若有所待只是因为......不够爱！
　　“张力，除了他以外，你对别人动过心吗？”
　　张力笑道：“有过爱的一闪念，小火花不影响大局。”
　　李妍心说：“哎，我这里，星星之火已经燎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