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心语

1、第 1 章 我

　　我一直流浪,东南西北,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不知道家在哪里。所以我只好把那些城市称为驿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我叫自己离。是的，离。我喜欢这个字，而且，我一直在不停地离开。现在,我要离开,去到江南--我下一个驿站,那个氤氲着厚厚的水气的地方,去寻找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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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霞落满天。我已记不清这是我等待的第几日了。我唯一清楚的是，我要等待，等待离的归来。离，是的。他叫做离。我一直等待着的那个人，却是一直未归家的人。
　　离。他说他喜欢这个字，所以他用它作名。他说只有离开，才能回归，而他，喜欢回归的感觉。“莫有离别愁，安知相聚乐。”他还说他喜欢我的名字，所以他娶了我。我的名字叫做黛。
　　可是我很害怕他说那些话，不知来由的。也许是由于他对“离”的喜爱吧。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离真的一去不回了。于是我开始了无尽的等待。等待的尽头是离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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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牵着马走进那个小城的时候，日已暮了。不知怎么，那一瞬间，我竟有一丝晕眩。萦绕着我的记忆的迷烟似被拨清了，而烟幕之后，赫然是这座小城。
　　可我不能确定自己曾经是否到过这里或留下了什么。我的过往失却了，只留下一个字--“待”。别人告诉我，我在昏迷中一直喊着这个字。可我不知道它究竟代表着什么。难道有人在等待我吗？
　　让我迷惑的还有一个梦。这个梦自我清醒之日开始就一直缠绕着我。梦里有着掩盖一切的大雾，一对男女在雾里告别。我之所以知道他们在告别是因为那个男人在女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就背着包袱走了，背影决绝。而那个女子眼里似乎充满了恐惧，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可是当我想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的时候，我就会从梦中惊醒。夜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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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大雾迷漫的清晨。
　　我和离站在杨柳树下。晨光微熹，正是美梦时刻，离却要离我远行。离面对着我站着，可弥散在空中水气模糊了我的眼，让我看不清离的脸。离俯下身，在我耳边说，“黛，等我回来。”然后他转身投进浓重的雾色中。看着他在雾中渐行渐远，我心里的恐惧呼之欲出。他这一次的离开，似乎永远也没有归期了。那一刻我很想把他喊回来，可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来不及喊出口，离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雾中。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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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寂寞的小城。夕阳在青石古道的那一头缓缓沉沦，末日的余辉一点一点地消退，似女子的容颜被岁月带走。凄美又绝望。马蹄声响起在空旷的街道，踢踏，踢踏，我的脚步湮没在那孤独的回音里。
　　在路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姑娘。依在杨柳树旁，青丝随风微荡。漫天的烟霞似柳絮纷扬散满她的肩头。还有她的眼睛，闪亮如天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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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听见马蹄声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离，是你回来了么？是你回来了么？
　　依在杨柳下先前的狂喜渐渐隐去。听着马蹄声渐渐逼近，我忽然害怕了，万一来的不是离怎么办？过去我多少次似今天这般狂喜的奔下楼去，可迎来的却是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骤涌而来的失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一次经受住期望之后的绝望。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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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奔上前去问一问那女子，问她是否知道“待”，是否知道我的那个梦，又或者是...我。可是才一眨眼，那女子不见了！很显然我不是她等的那个人。嘲讽地摇摇头，是我自作多情了。转身牵马离开，去下一个驿站，去找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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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躲在门后，看这那个男人牵马离开。我很想把他唤回来，仔细地看看他，是不是我的离。可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那个男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消失在了沉沦的夕阳中。

　　那一刻，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