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开》一茶顷

30、第二九章 无所谓、重归游戏

　　第二九章无所谓、重归游戏

　　什么最可怕？活着最可怕。
　　什么最可悲？没有死去的勇气最可悲。
　　但是，等在鬼门关徘徊一趟，醒来被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后，才能发现……死了，并不一定什么都抹灭了，什么都可以解决。

　　当张子健一巴掌呼在颜夕浚脸上时，这是颜夕浚唯一的领悟。
　　张子健呼完颜夕浚巴掌，眼眶一片赤然——充满血丝的眼球儿，泛红的眼眶，饱含的是失而复得的惊与怒，还有那些恨。恨不长进、不成材：“你说，你说……你这，这算对得起你姑吗？”
　　颜夕浚虚弱的手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张子健，看着张子健把叶澜拦在身后，看着杜千瑶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看着张子健的那片红……逐渐转化成液体，滴到那苍白的被子上。
　　这是张子健在颜吟絮去世后，对颜夕浚唯一一次发飙，也是唯一一次震怒。
　　“你，对得起你姑吗——”张子健说完，已然哽咽：“你姑……到临走时，还，还抓着医生，让医生转告，转告我，要我照顾你，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啊？对得起吗——”……你对得起我吗？

　　医生护士闻讯赶来，拉走了张子健，叶澜也被赶了出去。
　　蹲在走廊，张子健把头埋在双膝间，一向挺拔的脊背弯曲成一个痛苦的弧度，双肩隐隐颤动。
　　叶澜怔怔地看着这样的张子健，有些骇然。一是对张子健的颜夕浚的举动，二是惧怕张子健要是知道自己在这场表演中，所扮演的角色后，会不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毕竟，张子健对颜夕浚的感情，已经完全胜任了父亲的职责。虽然，张子健看上去是那么年轻，但是他对颜夕浚，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严厉与宠溺。
　　敢问，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儿子被男人亲了，父亲的愤怒，该是……要灭了轻薄自己儿子的那个人吧？！
　　叶澜从张子健的背影上收回了目光，望了望身后病房的房门。
　　门，严实的关上了。
　　颜夕浚昏迷不省时脆弱得仿佛易碎琉璃的情形，和颜夕浚醒时的苍白颜色与茫然绝望，却在叶澜脑海里幕幕浮现，他也怕了，更深层的，是对颜夕浚偏激的举动——亲一下，就这样……的话，那，是不是……
　　叶澜悔不当初地扒了下头发。
　　当时，叶澜在被突然冒出来的皇甫悦泓一拳揍晕，送到医院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颜夕浚……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发现颜夕浚寻了短见。
　　记得叶澜在大厦大堂打听颜夕浚有没有回家时，保安戏谑的眼神，别有深意的言语，叶澜知道，一切都坏了。所以在敲门后，叶澜不顾是否违法，直接撞开了颜夕浚家的房门，才能第一时间把颜夕浚送来洗胃。
　　张子健，是在颜夕浚电话里翻到的——那个“亲人”设置里，唯一的号码。
　　颜夕浚应该是正常的人吧？应该是接受不了自己出格的举动吧？
　　叶澜有些黯然，也有些释然。淡淡地想着，突然有了一份轻松，一份解脱……叶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房房门，颓然无声地选择了离开。

　　医院门口，两个男人的错身而过。
　　一个沮丧颓废，一个火急火燎。
　　一个出去，一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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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千瑶看着颜夕浚，缓和了一些情绪，抑制住了颤抖的双手，紧了紧。
　　浅咳一声，嗓子总算是开声了。
　　“你……好傻啊！”
　　而后是唏嘘蔓延开的沉闷而哀伤的情绪。

　　颜夕浚抬头看了一眼女人，女人温柔的眼神像极了颜吟絮。
　　只消片刻，颜夕浚眼眶酸涩难当，眨了眨，然后就被一个柔软的，温暖的怀抱包围。
　　那是女人特有的柔软，女人特有的温暖。
　　“傻吧？真傻！”
　　头顶上哽咽的声音犹如柔婉的催眠曲，颜夕浚的眼皮沉了，缓缓合上：是啊，真傻。以为这样就逃避了吗？一个男人，居然这么可悲，这么怯懦的选择了轻生，真的很傻，很窝囊！
　　“睡吧，醒了一切都好了。”
　　那个温柔的声音继续说着，犹如春风拂面，即柔又暖，绵绵的，一丝恬静与安然包裹住颜夕浚那颗脆弱的心，黑甜沁入。

　　杜千瑶把睡着的颜夕浚轻柔的放回床上，温柔地为他盖上了被子。
　　那一刻，杜千瑶心底所有的柔软都放到了颜夕浚身上。
　　拂上了颜夕浚苍白得几近青色的脸，杜千瑶忍不住想着：他，只是一个一直佯装坚强的孩子啊！
　　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想到游戏里那个【夕颜花开】的小心翼翼，一滴温润滴到了杜千瑶干净的手指上。
　　迅速地抬手拭了一把脸，杜千瑶收回手，在干净的白大褂上擦了擦。
　　吸了吸鼻，杜千瑶回头，有人进来了。

　　“你找谁？”不是意料中的张子健，杜千瑶看着门口那个还在急喘的陌生男人，不禁问出了口。
　　男人并没回答杜千瑶，而是直直地盯着病床上已经安然入睡，脸色依旧苍白的颜夕浚，径直走了过来。
　　男人站在病床边，看着颜夕浚的睡颜，声音低沉而嘶哑，似乎隐忍着一股什么情绪：“他……怎么样了？”
　　杜千瑶愣了愣，她的记忆快速旋转，想要从对张子健的记忆里，搜索出这一号人来。
　　未果。
　　“你是谁？”下意识的，杜千瑶横在男人和颜夕浚之间，不甚好意地盯着男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模样，像极了护崽儿的母狼。
　　男人看了看杜千瑶一眼，打量、审视皆有。
　　了然一笑，男人道：“别，我是颜夕浚的朋友而已。我姓楚，楚祟楠。”
　　只是，说完后，空气中怎么会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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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民完成。
　　玩家在新服务器都有了新的生活。
　　【唯爱】和【江南】依然存在。
　　只是少了以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或许这和重新加入的帮众有关。
　　而且，最近大家都发现，【江南】的帮主总和【唯爱】的帮主夫人和帮主妹妹混在一起。
　　这样的情形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特别是【没有钱】的虎视眈眈，盯【应不识】好像盯仇人似的——因为有人传言：【应不识】是看上【龙昹】的妹妹了。
　　而【龙昹】的妹妹，就只有他【没有钱】的老婆【南宫欣儿】了。
　　面对有人上门“踢馆”“挖墙脚”，【没有钱】不紧张不忿恨才怪呢。

　　【队伍】
　　【没有钱】：喂，我说江南帮主，你没事吗？
　　【应不识】：(⊙_⊙)？
　　【没有钱】：靠，你每天跟我们跑，你吃饱了闲的？
　　【应不识】：没有啊，我和你们一起在升级啊~O(∩_∩)O
　　【没有钱】：……靠！
　　【千年妖精】：吵毛吵？！
　　【千年妖精】：夕夕宝贝儿，还有多少升级啊？
　　【南宫欣儿】：宝贝儿夕夕，还有多少升级啊？
　　【应不识】：……
　　【没有钱】：……夕颜花开，我要和你单挑！！！
　　【夕颜花开】：？？？
　　【没有钱】：还我老婆来，还我老婆来！！！！
　　【夕颜花开】：？？？
　　【千年妖精】：滚！

　　【提示】
　　玩家 【没有钱】被踢出队伍！

　　【当前】
　　【没有钱】：老婆，我错了！我错了！
　　【没有钱】：老婆，我再也不欺负夕夕了！
　　【没有钱】：啊不，让夕夕来PK我，我去买香，回来给夕夕点！
　　【没有钱】：老婆啊啊啊啊——我错了————

　　在瑶池刷怪升级的人，无一不看见这么一幕。
　　【唯爱】的驸马爷，服务器第一富豪【没有钱】追着一个队伍，在瑶池地图到处跑。
　　而且，边跑边犹如被抛弃的怨妇一般，不停的打字，认错。
　　再看看那队伍，居然有【唯爱】的帮主夫人和帮主妹妹，还有【江南】的帮主……
　　于是，大家更相信【江南】的帮主看上【龙昹】的妹妹，要挖【没有钱】的墙角。而【没有钱】此举，正是在挽求老婆不要变心移情。
　　……
　　忍不住，周围的人都对【没有钱】掬了一把同情的泪，为【没有钱】这么死要钱的人的痴情惋惜起来——唉，多金又痴情的男人，难得啊！

　　颜夕浚坐在电脑前，身后是围着他转来转去，挠头抓耳的张子健。
　　被那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惹得烦了，颜夕浚停下鼠标，回头对张子健说：“子健！”
　　“我是你姑父！”话还没说完，张子健嗵地一声坐到了沙发里，恶狠狠地瞪了颜夕浚一眼，遂地在茶几上抓了香烟，弹出一支，叼嘴上。
　　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颜夕浚道：“是是，姑父！姑父，我没事了，真的，你回去休息吧！”
　　“回去个屁，老子就要住在你这里，你难道还敢赶我走不成？”张子健不乐意了，烟盒一抛，干脆横躺在沙发上，大有“要赶我走？行啊，你把我和沙发一起抬出去”的势头。

　　看见张子健这样的举动，颜夕浚当然明白张子健是怕……怕他再做傻事。
　　自从一个礼拜前，颜夕浚出院以来，张子健就这样赖在他家，连着一个礼拜，酒吧生意也不管不顾地守着他。
　　颜夕浚知道，这次自己的任性，吓着张子健了。或许，这次颜夕浚是真的伤了张子健的心，自从小姑姑颜吟絮去世后，对于这种生离死别的情景，已经成了张子健这个男儿汉的噩梦。如今，张子健最亲的人，也只剩他颜夕浚了。
　　“姑父，对不起。”闷闷地，颜夕浚垂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行为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多么的不负责任，也……多么的幼稚弱智。

　　张子健点烟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颜夕浚一眼。
　　“唉——”
　　大声地叹息，张子健站了起来，走到颜夕浚跟前，取下嘴上的香烟，伸手揉了揉颜夕浚那头柔软的头发：“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我……我当时也是怕了，怕你也和你姑……”
　　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张子健使劲把颜夕浚的脑袋摁到自己怀里：“死小子，以后不许吓我了。”
　　“嗯。”
　　得到颜夕浚的肯定回答后，张子健推开颜夕浚：“靠，老子现在怎么也这么娘儿巴西的？玩……玩你的游戏去，人家在喊你呢。”
　　张子健看着电脑屏幕上在喊【夕颜花开】的字，放开颜夕浚，坐到沙发上。

　　颜夕浚看了看电脑，又回头看了看张子健，得到张子健纵容地挑眉，嘴角弧度增大，点了点头，看着电脑屏幕，滑动鼠标，继续操作屏幕上那个小人儿：“子健……呃，姑父，要不要玩游戏啊？”
　　“不玩，这个又不能当饭吃。”
　　“娱乐消遣啊，总比你老喝酒省钱。”
　　“不玩不玩，死物有什么好玩？不如找活人聊天。”
　　“谁说这是死的？操作的人可都是活人，也可以聊天的。”
　　“不玩不玩，我没那个美国时间。”
　　“你少喝酒不就有时间了么？”
　　“不玩不玩。”
　　……

　　看着颜夕浚一边熟练利落的操作游戏，张子健深深松了一口气。
　　整个身体放松地窝进靠背，闭了眼：小絮，我有好好照顾夕浚，你就安心吧！我活着一天，我就帮你照顾他一天，绝对不要他再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修文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