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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林荫路44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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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脖颈冰凉一片,她踩在斑驳的光影里,生怕下一秒,那些扭曲变形的影子里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来。
她取出游戏背包里的手枪,紧紧地握在手里,这种情况她唯一的倚仗就只有安景霖。
“你觉得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安景霖抬手遥遥指向前方,朱唇微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太弱。”
闻言,苏芮不禁长舒口气,还好还好,她说得太弱肯定不是红衣厉鬼,再说红衣厉鬼又不是大白菜,哪能随处可见。
再说她手里还有一把杀人灭鬼都不在话下的无限子弹手枪,还有安景霖在身边,该害怕的应该是躲藏在暗处的家伙。
就这样,她又把自己哄好了。
心中的恐惧消散大半,往前走的步伐也愈发坚定。
又走了大约三分钟,她终于来到林荫路44号。
入眼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别墅,院门外还拉着警戒线。
在小别墅的左右两边也都是别墅,只不过一个个都窗帘紧闭,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黑洞洞,静悄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似是验证她乌鸦嘴的能力,小别墅二楼临近阳台的落地窗前,一道纤细单薄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殷红如血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苏芮抬头就看到这幅画面,吓得她小心脏差点罢工。
原本坐在她肩头的安景霖,素白的小手一扬,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鱼线飞射而出,直直袭向二楼窗口。
“啪!”
“哗啦……”
黑色身影所在的落地窗应声破碎,清脆的玻璃碎裂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数不清的碎片四处飞溅。
眼瞅着黑色身影就要被透明鱼线勒住脖颈,只见它身影诡异地扭曲了一瞬,躲开了安景霖的鱼线缠绕。
突兀消失,紧接着厚重的铁制院门,“吱嘎”自内而外缓缓打开。
路灯昏黄的光线刚接触到门缝,便被黑暗所吞噬,连点碎光都无法留下。
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面像藏着什么诡异的未知之物,就连小别墅的楼体都无法看清,只能勉强看到一些大致轮廓。
随着大门的彻底打开,苏芮觉得阵阵阴风袭来,让周遭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她拢了拢外套,一手握枪,一手打着手电筒,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往前走。
越是靠近大门,这股莫名的寒意越甚。
安景霖松开抓着她耳朵的小手,操控着活偶宿体轻盈地悬浮半空。
她五官精致立体,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疏离高冷,宛若一朵高岭之花。
复古的兔子灯被她插在发间,散发着暖黄的光晕,黑中扬红的绕襟深衣随风摇曳,脚下是做工精致的木屐,随着她踏前一步,那摄人的寒意便如同潮水般尽数退散。
随着安景霖每一步迈出,半空中都会以木屐为中心荡起层层涟漪,涟漪如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黑暗如薄雾被晨光驱散,露出原本的轮廓。
小别墅的门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古老而晦涩,正随着木屐落点的节奏微微震颤。
安景霖目光冷冽,发间兔子灯忽明忽暗,似在回应某种隐匿的威胁。
她轻启唇:“藏头露尾,也敢作祟?”话音未落,符文骤然亮起血色微光,空气中弥漫出铁锈般的腥气,仿佛有无形之物在低语哀号。
苏芮屏息,握枪的手沁出冷汗,却仍坚定地踏进门槛。
门框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墙壁蔓延而下,血光映照出地面层层叠叠的爪痕。
安景霖木屐轻点,涟漪扩散至屋内深处,黑暗中传出骨骼错位般的咯吱声,仿佛有无数扭曲肢体在墙后挣扎。
突然,一道黑影自天花板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带起尖锐呼啸。
那黑影尚未近身,安景霖抬手,透明的鱼线自她袖中疾射而出,直直刺向黑影的咽喉。
那黑影骤然扭曲,竟在半空留下数道残影,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嘶鸣扑向不同方向。
安景霖眸光微闪,发间兔子灯猛然一颤,暖黄光晕瞬间转为冷青,木屐再点,涟漪一圈圈层层荡开。
如水入沸油般滋啦作响,焦臭弥漫之际,露出其本体,一只由阴影编织而成的巨大蜘蛛,八足皆由断裂的人体残肢拼接而成,形态既恶心又恐怖。
蜘蛛口器开合,滴落的毒液腐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安景霖冷哼一声,嫩白的小手操控着无数鱼线,贯穿缠绕上蜘蛛‘腿’将其寸寸绞断。
失去行动力的蜘蛛发出凄厉尖啸,躯体如墨汁滴落瓦解。
苏芮趁机抬枪连射,特制子弹穿透残影,在墙面留下灼烧印记。
安景霖发间的兔子灯青光微收,恢复暖黄,符文血色褪去,复归沉寂。
地面的爪痕随之淡化,墙角的阴影不再蠕动。
安景霖收袖而立,兔子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映出小别墅原本的景象。
苏芮缓步上前,枪口仍微微上扬,目光扫过满地焦痕与消散的黑气。
“结束了?”她低声问。
安景霖未答,只轻抚发间灯火,似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暂退,未灭。”语毕,木屐轻点,涟漪最后一次漾开,将屋内残余的阴冷尽数压入地缝。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林荫路44号?墨然又去了哪儿?”
安景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重新坐回她的肩膀上,小手习惯性地抓着耳尖。
苏芮撇撇嘴,好好好,你厉害,你能耐,有种你一辈子都别说!
俨然忘记诡异是可以窥探人心的,尤其还是安景霖这种红衣厉鬼,她的那点碎碎念换来的只有自己被揪紧的耳朵。
“诶诶诶,轻点轻点,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耳朵要掉了!”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芮深谙其道,怂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安景霖稍微松了点力气,终是开口,“墨然在里面。”
苏芮揉了揉发红的耳尖,眉头微蹙,“既然知道她在,你还等什么?走啊。”话虽硬气,声音却微微发颤。
刚刚的大蜘蛛,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安景霖轻哼一声,跃下她肩头,木屐轻点,率先朝楼梯飘去。
苏芮紧随其后,枪口微颤,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再惊动躲藏起来的大蜘蛛。
二楼拐角,隔着木质房门,苏芮隐隐从门缝处,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不用问,这是凶杀现场无疑。
“吱呀”
安景霖操控着鱼线打开门。
借着手电光线,苏芮终于看清房间内的景象。
墙壁、地板、天花板、家具,乃至悬挂在半空的吊灯,都被一层厚厚的干涸的血迹覆盖。
早已失去原本的模样,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安景霖驻足于床沿,鱼线悄然缠上垂落的窗帘,轻轻一扯,背后赫然浮现一道扭曲人形轮廓,正缓缓渗出黑雾。
苏芮屏息后退半步,枪管微抬,却见那黑影竟在墙上拼凑成三个字:救救我。
墙角立着一尊2分邪偶,嘴角裂至耳根,手中紧握半截染血的屠刀。
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出细微的嗒响。
2分邪偶的眼珠突然转动,直勾勾盯向门口,唇角肌肉抽动,竟发出沙哑低语:“你……终于来了。”
苏芮浑身一僵,手指扣紧扳机,却听见安景霖轻声道:“它说的是我。”话音未落,鱼线疾射而出,缠住邪偶脖颈猛然收紧,咔的一声,头颅应声断裂。
暗红封魂咒自断颈处渗出,被兔子灯暖光一照,瞬间湮灭。
邪偶倒下的瞬间,被囚困在窗帘后散发着黑雾的扭曲人影,终于得以自由。
却慑于安景霖强悍的实力不敢乱动,更不敢逃跑。
“你是谁?”
苏芮忍着恶心和恐惧,走进房间,一边掀开邪偶胸口的活板取鬼心,一边随口一问。
自然而然地把鬼心放到安景霖嫩白的小手里,眼神示意她赶紧吞噬。
安景霖抿唇没说话,垂落的宽大袍袖恰到好处的掩盖紧握的小手。
黑雾扩散又收缩,好半晌才在墙上歪歪扭扭地拼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从游戏背包取出【墨然的化妆盒】举到人影跟前,还没等询问,人影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化成一团黑雾笼罩向化妆盒。
苏芮见状立马松手,与此同时,踹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嗡”地震动。
妥了,不用问,苏芮也知道了,这黑雾就是墨然。
黑雾如潮水般涌入化妆盒,盒盖 “咔嗒” 一声自动扣紧。
苏芮盯着飘浮在半空的化妆盒,心跳如擂鼓,“墨然?” 试探着轻唤。
化妆盒缝隙中渗出一缕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显露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面容苍白如纸,眼尾却带着一抹病态的绯红。
她身形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看向苏芮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帮帮我……” 墨然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找不到我的身体了……”
安景霖指尖的鱼线微微晃动,似在评估墨然的状态。
她瞥了一眼化妆盒,又看向苏芮,朱唇轻启:“魂魄残缺,七日内必魂飞魄散。”
苏芮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你的身体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墨然颤抖着摇头,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我记得…… 我在整理工作日志…… 然后有人敲门…… 好疼…… 好多血……”
她痛苦地双手抱头,身体开始透明化,“我只记得这些…… 求求你们……”
安景霖抬手,一缕鱼线缠绕住墨然的手腕,暂时稳住了她的魂魄。
“带路。” 她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