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式救援》雷紅

2、张眼就是重生了？ “啊

　　“啊！”
　　程风张开双眼，耳边听到自己的惊叫。眼前一片漆黑，皮肤触及的明显是柔软的床品。
　　坦白说，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受到惊吓时叫出声音，因为惊叫，是一种呼救。
　　而他已经习惯了，只有自己才是最有效拯救自己的情况。他仍然记得，杜酒笑他，连看恐怖片时明明吓到了，也不会叫出来。
　　杜酒，这名字掠过脑海，带来一阵抽痛，有痛在头上，也有痛在心上。
　　程风猛然坐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空间站没炸毁吗？整个空间站爆炸的话，自己不可能生还。
　　但要是没炸掉，根本没人能从那些粉红尘中救走自己。
　　加上四处的疯狂植物，就算没爆炸也不可能生存。

　　程风想着要下了床，习惯性地摸索黑暗的的空间，这是一个十分窄小的地方，像是一个箱子。
　　而他刚刚醒来的一声惊叫，就像是被吸收了似的，没有回声，但也没有局促的感觉。
　　手掌在墙壁上摸索，是柔软的吸音质材，一种熟悉的感觉浮现，在刚刚这么想到的同时，程风的身体就自动反应起来，倾身前俯，左手往墙上一摸，准确地摸上了一个感应式按钮，天花板边沿就亮起了一串灯。
　　这是一个胶囊睡眠舱，而且还是程风自己的睡眠舱。
　　只有人体坐或蹲的空间高度，墙上还是贴满了虚拟歌基的限定海报，将整个舱弄成一片温柔的海蓝色。
　　唯一的置物架上放了一个仿木盒子，微微打开了，正在重复地响着一首简单的旋律。
　　一边盒子的里则镶嵌了一张照片，一张黑白艺术照，主角是一只手。摆着个帅气的手势，背景是发光的电子屏幕。
　　这一切，令程风看呆了。

　　这里‥真的是他宇航学校宿舍的房间？！

　　连滚带爬地滚出睡眠舱，差一点就从迭到第十三层的高度摔下去，幸好身体反应熟练，抓着滑杆直滑到地面，是还倒在地上滚成一个地瓜似的。
　　同一宿区中的同学大部分都起来了，有的在浴室抢位置梳洗；有的在穿衣服；有的靠在贴天花一样高的睡眠舱前聊天。
　　这一刻都看着程风在地上滚了一波，静默三秒，然后爆笑。
　　“程风，你这是做恶梦吗？”
　　“哈哈哈～风少爷，你行啊，被女鬼追？”
　　“神TＭ被女鬼追，在太空学校中？哈哈哈哈！”
　　看着几个在揶揄他的，没错，是他们几个。方年笙，莫棋，叶庭，里斯特。他们都是程风在宇航学校时的同学好友！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们了！
　　“你们‥‥”
　　程风的喉间，像是被甚么卡住了一样，有点喘不过来的错觉。虽然很多年没连系，程风都没忘记，里斯特在一次星宇战役中断了双脚，莫棋被家族安排了回家乡结婚繁衍，方年笙失踪。
　　“今天,星期几？”他哽咽着，却不能被他们发现，没事看着他们哭是犯什么傻？只好装作刚睡醒的朦胧。
　　四人也没空着，一边收拾准备上课，一边匆忙赶他起来梳洗，差点没想架着他出门口。
　　“星期二！老大裴的课！快点醒醒啊！”
　　五个人热热闹闹地出门上课，程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穿越吗？还是重生？
　　世上真的有这种事吗？还是只是南柯一梦？身为一个在太空宇航学校中学习，将来是要在太空空间站中搞科研的人。好像不太相信这一套耶。
　　一时间什么也没想明白，那个熟悉到深埋在脑海中的身影，就这样霸道地从眼角出现，直接占满了自己整个意识。
　　他只是在另一幢宿舍楼中走出来，程风的呼吸就这么停顿了，眼眶发热，掌心却是冰冷起来。脚步停了下来，迈不前，退不后。
　　脑海中出现的，却是他在进入搜索号的弹射道前的背影，他说很快回来的声音。程风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但一时间两个宿舍楼的人都在赶上课，人潮把他们都冲散了。反正都是要去上课的，也就没管了，先赶去教室吧。
　　杜酒也跟他一样，和朋友一起出门来的，两幢宿舍楼刚好呈直角，他就这样硬生生地出现在程风的眼前。同学们都从身边越过，而程风的眼中只有他。杜酒似乎也看见他了，只见他跟同行的朋友说了几句，内容是什么程风已经分辨不了，其它人就先往教学楼去。程风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往近自己，直到面前。
　　人潮慢慢散了，地方变得空旷起来，两人的视线明显交坚汇起来。随着杜酒的靠近，程风的头越来越朝下，并不想被杜酒看到他眼中的泪。他们两人从来也只是普通朋友，更别说这个时间点，宇航学校的第一学年，有可能杜酒还没知道他是谁。要是被他看到了眼泪，可以怎么解释？被讨厌了怎么办？所以，他低着头，看不到杜酒看着他的眼神。就在这时候，那只带着温暖的宽大手掌，修长瘦削的手指就抚上程风的头顶上。还没起厚茧的指腹，轻轻梳进了头发中，顺着发丝轻轻扫了扫，掠过了他的耳壳边，惹起了程风一阵激灵。全身打了一个啰嗦，抬头一看，杜酒的那双明亮的深琥珀色眼睛，那张深刻的脸就在眼前。
　　“没事了，不怕。”耳边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含着一腔温柔。这一下让程风再也受不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划过了脸颊，流淌进了衣领，无声无色地。此刻的程风，是多渴望之前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一场梦。什么爆炸，什么空间站，就从来不存在。他们依然是青涩少年，一切也还没开始。好好地站在他的身边，好好地再陪着他走一段人生。
　　“哎呀，哭啥啊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是多久没听到他这懒到连主语也不加的句式？男神杜酒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就是这种词不达意，又满是口音的说话方式。平日面对其它人不容易表露的一面，都是程风熟悉的。
　　“谁他妈哭了啊，有沙子吹进眼睛而已‥”在封闭的太空宇航学校中，吹沙子进眼睛，杜酒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噗嚏的笑声。
　　可是程风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怎么回答也觉得不对劲，只得不再说话，抬手揉了眼睛。
　　如果这个杜酒还是在空间站中，跟他共事多年的那个杜酒，那程风说什么也没用。因为不论他说什么，杜酒也会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并不是杜酒有多了解他，而是程风自己说得太多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工作，他对杜酒说得太多了。
　　就在他脑子中不停乱飙各种消极的想法，杜酒那一只骨感修长的手，却抓住了想揉眼睛的程风手腕。
　　“别揉眼睛啦，你小朋友吗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包面纸，结结实实地塞在他的掌心中。
　　“快把脸擦一擦，上课要迟到了，快走吧。”说完，杜酒就转身向前走，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擦脸，有没有跟上来。
　　听他唠叨了两句，程风的心情也比较平伏了。他以为自己会更激动一些，更凄怆一些的，虽然现在也不算平静。眼看着杜酒已经越走越远了，只能赶紧跟上了脚步。
　　如果真的是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而不只是一场顺心的梦，那他们就是真的快迟到了。
　　话说杜酒是上什么课程来着？以前有听他说过吗？第一学年啊‥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似的。
　　“‥矣‥杜酒‥”程风低声唤了他一句，因为各种心事，声音没有很大，也有点含糊不清。
　　但杜酒几乎是马上就回头看他一眼。＂啊？＂
　　程风有点意外，他‥是一直在留意着自己吗？摇了摇头，不要多想，这时候根本什么也没发生。要是杜酒留意自己，喜欢上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就是想问你，你下一课上的啥？”
　　程风走到他的身边，努力保持着自然的态度。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这个。
　　“机甲维修啊，你应该是去上辐射力量理论吧。”杜酒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画面上竟然的是一张课表，说真的这个年代什么也有提示功能，已经没什么人用时间表了。程风也没偷看人手机画面的坏习惯。他在看着的，是杜酒的手机款式好像有点旧。还是有点厚度的，大概半公分左右。要知道人类都已经能在太空中建学校了，手机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像电影拍的，把智脑塞进人体当中，这也太危险了，但手机的大小已经有很多选择了。
　　有的就厚半公分，更多人选择的是十分薄的，像玻璃片一样。有的像个小骰子，能投映在空中显示的。虽然杜酒用的没有旧到能当古董，但看着也没新到哪里去了。
　　两人走了一段，终于走到在前方的传送舱位中，杜酒一连把两个人的课室坐标也输入了。超钢玻璃做的门关上，传送舱就启动了往上升。舱里不大，而他就站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程风突然想起女生们很喜欢的那些萝莉文。什么霸总的可人小秘书之类的，在传送舱中，霸道的总裁在门一关上的时候，把自己的女秘书按在墙壁上ＯＯＸＸ什么的。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低低的声音，有点小尴尬地噗的一声。
　　杜酒看着他，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心的轻轻笑了。可惜这一刻的程风看不到。也许不是第一次，亦不会是最后一次，杜酒的心思，他从来也猜不透。

　　传送舱很快离开了宿舍区，进入了银河轨道，四边的玻璃幕墙满是太空中壮丽的繁星景色，深遂的夜空点缀着不同颜色的星芒，要是女孩子的话应该会被眼前的美景迷住。
　　可惜这两男个生，一个已经在不知算未来还是过去中，看过这样的景象无数次；一个虽然懂得音乐艺术，却在与人相处的念头中，没什么浪漫因子。
　　航道先往着程风上课的舰船驶去，就一分钟不到，传送舱移动极快，也能进行简单的空间跳跃，只是宿舍区和教学区其实没想象中遥远，所以只进行了物理移动。稳定性高，没什么摇晃感就到达了。
　　「午餐时间我们课程错开了，晚上餐区见吧，掰。」
　　杜酒十分爽快，看着程风出了传送舱，交待了这么一句，就关上舱门，向他的教区去了。站在原地的程风呆住，看着已经驶走了舱室，只剩下一个空框的传送点。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他想不起来，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跟杜酒这么熟悉对方？没有任何原因就约一起晚饭了？在这么早的时间点吗？
　　程风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记得很清楚，在空间站发生的一切，甚至是那年中的经过。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但就在这短短的15分钟内，萦绕着他的悲伤，痛楚，阴冷，仿佛都没出现过似的消失了。尤其是当他再次看到了杜酒。
　　正当他皱着眉头拼命在回想，身后突然响起了十分复复复复复古的上课铃‥‥
　　「该死！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