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37、伤疤（Scar） 作为一位年

　　番外二

　　作为一位年轻的魔药大师，你会觉得德拉科对于烹饪应该是手到擒来。

　　“制作魔药是就像是讲求精确的油画绘制。”德拉科是这样反驳哈利对于他厨艺的质疑的，“而做饭就像是…涂鸦。”

　　哈利接受了这个理论，没有指出德拉科不喜欢做饭的主要原因是他对于生肉处理的嫌弃——尽管哈利觉得一些魔药材料的处理要比生肉可怕多了。另外一个他不想揭穿德拉科的原因是他的一点小心思。哈利其实挺喜欢和德拉科一块做饭的，尤其是当他处理的食材在德拉科的手下变成美味菜肴的时候。

　　“完成！”哈利把切完了最后一片土豆，大声宣布道，“韭菜、芹菜，土豆和斯蒂尔顿芝士全部都准备就绪了，德拉科。我有理由相信这道汤一定会非常成功！”

　　“上次的烟熏黑线鳕鱼玉米汤你也是这么说的。”德拉科坐在岛台的另一侧，眼睛都没有从他的书上离开一刻，“在你拿它毒我们之前。”

　　“那时候我才刚开始学习烹饪！”哈利抗议道，“你得承认那对于新手的首个独立作品来说有点难了。前阵子的红扁豆番茄汤你不是说很完美吗？”

　　“我相信确切的词是‘不算太坏’。”德拉科回答道，起身在烤箱上的计时器响起前一秒把它按掉了。

　　烤箱打开的那一刻蛋糕的奶香味一下子溢了出来。德拉科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挥动魔杖让蛋糕稳稳地停放在冷却架上。

　　“这个，才是我们所说的‘完美’。”

　　哈利其实很喜欢德拉科偶尔展露的对于自己的骄傲，但现在他不打算让这个家伙继续打击他对于自己汤品的自信心。

　　“既然如此，我相信羊排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哈利指了指那一大块放在室温静置的羊排，满意地看到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上去我需要全部的注意力做好我的汤。你可不会想让任何东西毁了我们第一次新年晚餐的主持。”

　　“……当然。”

　　所以当刚刚摆脱了阿尔芒追逐的西科悄无声息地靠在哈利的裤腿上时，一直在偷看德拉科情况的他手上的汤匙差点被吓得飞出去。他立刻向西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者看上去非常不满地扭头走向了岛台的后方。他用余光确认德拉科的注意力仍然完全在那块还没有动过的羊排上，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德拉科已经戴上了一双乳胶手套。他把厨师刀拿起来在离那块肉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比划了两下，又放了回去。接着他换了把剔骨刀拿起来，在空气中划了几道直线，也放了回去。

　　就在哈利已经忍不住快要笑出声的时候，他看到德拉科从裤袋里掏出了魔杖。

　　哈利觉得可能差不多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想……”“神锋无影。”“喵——”

　　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

　　西科突然从岛台的那一侧，借住放置在那里的垃圾桶跳了起来——正朝着德拉科咒语的方向。而哈利，凭借他傲罗引以为傲的敏捷身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小猫推离了德拉科咒语的方向。

　　而那道咒语，不偏不倚，打在了哈利的右手小臂上，一瞬间鲜血淋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西科。她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从哈利的手中挣脱出来跑开了。然后哈利听到德拉科的声音。

　　“速速愈合！看在梅林的份上……”德拉科瞪了哈利一眼，神情里混杂着气愤和难以置信，但掩盖不住他的慌张，拿魔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或许今晚的主菜可以考虑换一种肉类。”

　　“我倒是觉得平时放纵她到处乱跑还不允许我惩罚的某人责任更大一点。”哈利在愈合咒起效的那刻龇了一声，但相比于疼，他此刻反倒是对德拉科的反应更加感兴趣一点，“以及，真的吗？神锋无影？对一块羊排？”

　　德拉科又瞪了哈利一眼，这一次确实带有了一些严厉的意味，但他眼神里的担忧损害了他的威严。

　　愈合咒只能初步把血止住，伤口并没有继续长好——德拉科已经扭头开始在他最近刚刚征用的一个碗柜里翻找魔药了。

　　“在客厅里。”哈利说，“上周五用完就扔在那里了。”

　　“哦，对……”德拉科甚至没有把柜门关上就匆匆跑去了三楼客厅，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已经镇定多了。他打开白鲜的瓶盖，举起魔杖，比了个手势指挥哈利坐到岛台旁边的椅子上，并让他把手臂平放在台面上。

　　白鲜在德拉科的魔杖下形成了一条很细的柱状液体缓缓下降，就在它要落到伤口上的那一刻，哈利突然把手移开了。液体非常均匀地洒落下了岛台的大理石上，变成了一道黏糊的污渍。

　　“……我们的傲罗先生应该知道白鲜需要用在伤口上才能起效吧？”

　　“呃……我只是突然想到……”哈利突然开始有些结巴，“其实我需要练习一下用魔杖敷药……我是说，一直以来我都直接把它滴到伤口上，但那样不太均匀，不是吗？”

　　哈利飞速从德拉科的手上抢过那瓶白鲜，“那么，让我自己试试处理伤口就好了！10分钟！不，5分钟！你还有的是忙的不是吗？”他指了指台面和地板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顺便也麻烦你照看一下我的汤！”哈利在消失在楼梯口之前大喊道。

　　———

　　好在这个小插曲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的进度。十五分钟后当哈利再次出现在厨房向德拉科展示他完好无损的手臂，并以毫不费力地处理那块仍然没有被碰过的羊排作为他的成果示范时，德拉科挑了挑眉，没作评论。

　　在两人的“默契”合作之下，餐品终于赶在客人们达到之前完成了。

　　最先到的是赫敏和罗恩，带着看上去是赫敏自制的手指饼干——因为饼干长短不一。他们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只早了五分钟，大概已经是赫敏的最大妥协了。

　　“妈妈把金妮和乔治扣下了。”罗恩说，“因为显然‘圣诞和新年都不在家里过是一种犯罪’。”

　　哈利已经在几个小时之前就收到了金妮的消息，所以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莫丽和亚瑟在圣诞节的时候最大程度地欢迎了德拉科的加入，还特意给他准备了礼物，让他不胜感激。尽管双方还明显有些过分礼貌，但他相信这会是好的开始。因此，抢夺他们和儿女们一起度过节日的时间绝不会是他所希望的。

　　没过多久，布雷斯也到了，用他的袍子护着两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红酒，然后非常不含蓄地表达了对格里莫广场壁炉干净程度的不满。

　　“自从上个月底我告诉克利切他必须要把带薪假期用完之后，他就赌气没有清理过任何房间。我尝试了清理一新，但对于壁炉的内侧似乎不管用，我压根就不知道其他的清理咒语。”哈利毫无愧意地解释道。

　　布雷斯转向德拉科并给了他一个质问的眼神。

　　德拉科摊了摊手。“我有正门钥匙。”

　　不过这场争论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高尔和他的女伴的到达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高尔看上去对于这份注意力很有压力，但他还是做了介绍，虽然看起来非常拘谨，“这是卢西亚，我们是在店里认识的，她是一个魁地奇俱乐部的助理。”

　　“嘿！卢西亚·佩兰，见到你们真的太高兴了。啊，天啊，你真的是哈利·波特！”这个看上去非常开朗的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但一开口能听出浓重的法国口音，“格雷戈里说他要去哈利·波特家庆祝新年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欢迎！”哈利热情地说。赫敏和罗恩也一一向卢西亚打了招呼。罗恩对卢西亚所在的俱乐部很感兴趣，赫敏向她问起了布斯巴顿的情况，几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布雷斯看起来就没这么热情了。他再次给了德拉科一个质问的眼神，虽然这次看上去并不太像是真的生气，“我怎么没听说还可以带人来？”

　　“高尔问了，我同意了。”德拉科说，“而且，就算我告诉你可以带人来，你要带谁？”

　　“你是在暗示，我，布雷斯·扎比尼，没法约到一个人共度新年夜？”布雷斯的语气里带着挑衅。

　　“不。”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在暗示你，布雷斯·扎比尼，没法选出一个人共度新年夜。”

　　布雷斯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听说潘西和你重新联系上了。”哈利突然插话进来。

　　这回布雷斯和德拉科两束质问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了哈利。

　　“干嘛…？”哈利无辜地摆了摆手，“赫敏说的…”

　　布雷斯的眼神变成了将信将疑，而德拉科的一点没变。

　　“好吧…是阿斯托里亚…”哈利承认道，“你知道在预言家日报认识一个信得过的人有多难吗？”

　　“我看出你在干什么了，波特。”德拉科撇了撇嘴，“尝试把我的朋友都拉到你那边不是吗？”

　　“为什么需要有边？”

　　还没等哈利完成他的反驳，罗恩的声音插了进来。

　　“德拉科，你必须替我佐证。”罗恩看上去情绪高昂，“是我说服多尔金先生让他力劝投资方换掉格杰恩，火炮队今年才能拿到第四名。”

　　一旁的卢西亚看上去将信将疑，但显然对此也很好奇，而赫敏则是一脸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的笑容。

　　“我为多尔金先生处理了一些健康上的小问题。”德拉科向卢西亚解释道，“在我告诉他我不能收赛季门票这样贵重的礼物作为谢礼之后，他还是非常坚持地想要有所表示，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个引荐。”

　　罗恩看到卢西亚变得信服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投入了新的讨论。哈利向德拉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闭嘴，波特。”

　　“我可什么都没说。”

　　———

　　晚餐进行地很愉快。哈利在罗恩一下子就猜中了韭菜斯蒂尔顿汤是出自他手之后显得有些愤愤不平，并且狠狠用眼神警告了在一旁偷笑的德拉科。不过等到所有人都在赞叹羊排的鲜美时，他已经完全忘了汤的事。到大家惊叹于作为甜点的维多利亚蛋糕是多么的精致和美味的时候，哈利兴致勃勃地替德拉科回答了卢西亚这是他第一次做维多利亚海绵蛋糕。

　　晚餐过后，几个人在客厅里又聊了一阵子，接着在罗恩的多次怂恿之下，他们玩起了高尔带来的礼物——一个最近刚出不久的迷你魁地奇游戏。游戏需要用魔杖操作自己队伍的球员在一个不到茶几大小的球场里比赛。赫敏一开始看上去完全不愿意参与，在卢西亚的强烈劝说下赢了高尔之后，开启了一整晚的连胜之路。

　　哈利玩了两次，分别输给了卢西亚和罗恩，摆了摆手说自己不适合这个游戏。在德拉科开始挑战赫敏的时候，哈利看似随意地走到了布雷斯的身旁。

　　“上周五怎么样？”哈利问，面对布雷斯询问的挑眉又补充道，“每次问德拉科他都不愿意多说。”

　　“事实上这次还算有进展。”布雷斯耸耸肩，“至少诺特没有拒绝德拉科在场，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他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吗？”

　　“看上去是这样的。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他的思路挺清晰的。审判大概会定在月底。”

　　“……真的不需要我或者赫敏帮忙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德拉科吗？”

　　“……没有。”

　　布雷斯笑了一声。“那么我的回答跟他一样。这件事就留给斯莱特林们吧。”

　　“我说你们两个，没有必要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吧。”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不过他看上去倒并没有好奇他们的话题，“轮到你了，扎比尼。”

　　“这么快？”布雷斯询问的语气里带着嘲笑，“这才过了不到三分钟吧？”

　　德拉科也不恼，“刚刚是谁两分半钟就被我抓到了飞贼的？这一局你能在格兰杰手下撑过两分钟，随你到马尔福庄园的酒窖挑一瓶酒。”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别反悔。”布雷斯志在必得地卷起衣袖。

　　一分钟后，比赛进入到了胜利最多的罗恩和赫敏之间的决胜局。

　　罗恩在第四分钟被赫敏抓到金色飞贼，场边爆发出哈利、卢西亚和高尔的大声喝彩。罗恩嘟囔着飞贼出现的位置对他太不公平了，和真正的魁地奇比赛一点也不一样，然后他看到赫敏的脸涨得红红的，似乎是对自己的胜利还有点难以置信。

　　“我好像开始有些明白你们的狂热了……”赫敏像是没有听到罗恩的抱怨，只是对正在向他道贺的几个人呆呆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几乎是很难听到赫敏的语气里同时夹杂着茫然和兴奋。

　　“呃……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不一样。”罗恩默默地把他那没有听众的嘟囔补完了。

　　「咚——咚——咚」

　　“天啊！已经午夜了！”赫敏惊叫了起来，“我们甚至忘了倒数！”

　　「嘭——」的一声，几个人扭头看到布雷斯已经打开了一瓶香槟，正在把酒倒入陈列一排的香槟杯里。德拉科挥了挥魔杖，酒杯飞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新年快乐。”德拉科抓住自己面前的杯子稍稍举了举，钟声仍在敲响。

　　“新年快乐！”

　　整点最后的钟声，杯子的碰撞声，恋人的亲吻声，还有布雷斯的哀叫声交叠在2003年的起点。

　　———

　　把客人全部送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一点十五分，哈利侧身枕着手躺在沙发上，看着德拉科把餐盘和酒杯全部集中起来，用魔杖送往楼下，使用整理咒想一次性把散落的迷你魁地奇游戏，地上的枕头、毯子和脱离了原本位置的扶手椅都回归原位但失败了，只得把魔杖扔到茶几上，开始亲自动手。

　　就在德拉科把最后一个靠枕扔回沙发，看上去想要对除了目光哪都没动过的人进行一些建设性教育的时候，哈利突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膝盖还贴着沙发，双手一把勾住了德拉科的脖子，把头嵌入了他的肩膀。

　　“新年快乐，德拉科。”哈利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静且令人安心。

　　“……”德拉科那一点小小不满顷刻之间被哈利身上的温暖取代了。他轻轻搂住哈利的腰，以防止他重心不稳地从沙发上摔下来。

　　“新年快乐，哈利。”德拉科轻声说。

　　下一年，下下年，下下下年，如果可以的话，每一年都想对你说这句话。他在心里补充道。

　　“嗯……明年我们可以做蒜蓉芝士龙虾。”哈利说。

　　“……好。”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抱了好一会儿，然后德拉科轻轻松开，把自己和哈利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轻柔的吻逐渐变得有些失控，哈利勾着德拉科脖子稍稍用力，两人双双落在了沙发上，刚刚收拾好的靠枕又全数掉回到了地毯上。更多的吻落在脖子和肩膀上，哈利伸手想要解开德拉科的衬衫纽扣，但还没成功几颗，手就被德拉科抓住按回了沙发上。

　　接着，就在德拉科的力道从他的手掌转向手臂的时候——

　　哈利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是的，惨叫声。虽然持续了大概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僵在了原地。

　　德拉科看了眼哈利的手臂，又看了眼他此刻脸上心虚的神情，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猛得向茶几上德拉科的魔杖扑了过去。

　　哈利的视力不太有利，因此他输掉了这轮抢夺。当他无奈地被迫戴回眼镜端端正正地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的右手手臂已经因为咒立停露出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看上去刚刚渗出了一些新鲜的血液。此刻他用另一只手把伤口护住了，德拉科就算想要施咒也无从下手。

　　“那么，说说吧。”德拉科干脆也把魔杖又扔回了茶几上，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是在生气，但又分明透露着不给出足够合理的解释今晚不用想要从这离开一步的意味。

　　“刚刚……我没能一下子处理好伤口……”哈利小声说，“想着不耽误准备晚餐的时间……所以……”

　　“怎么个没处理好法。”德拉科挪了挪身体把背靠在沙发上，一副能在这里坐一晚上的架势，“具体展开说说。”

　　“…………”两人眼神对峙了五秒钟，最后哈利无奈地笑着扶住额头，“好吧好吧。我发誓，这真的是那个时候突如其来的想法——我甚至自己都觉得很蠢，所以不需要你再往这个方向深入探讨。但是，我已经决定好了，所以我说完以后，你的任何意见我都会当作没有听见的。”哈利偷瞄了一眼德拉科的脸，视线往他已经解开了三颗的衬衫扣子的方向移动了几寸，“反正……总而言之……就是……我想留一道疤。”

　　德拉科严肃的眼神在这个解释之下没能绷住。他顺着哈利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道穿过自己锁骨的一直延续到前胸的伤疤，脸上的神情在两秒之内变了至少三种，最后停在了介于‘请你告诉我这是在开玩笑’和‘你没有告诉我弱智也可以当傲罗’的中间。

　　“怎么……？难道不是因为你莫名其妙地用什么‘神锋无影’……？”原本只是想要打破这个尴尬氛围的哈利却突然觉得自己听上去很有道理，“你敢说你是随随便便地想到要用一个你从来没用过的咒语来切羊排，而不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德拉科愣了两秒，然后他放弃般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你想留一道疤，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这就是全部的步骤了。”哈利说，“我以为你应该很熟悉这个流程，马尔福高级治疗师。”

　　德拉科从手掌之间看了一眼哈利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对于这件事显然是完全认真的表情，干笑了一声。

　　“确实。熟悉得很。在你身上由我经手的没有及时处理或是太深没法完全恢复的就有九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哈利的脖子和肩膀，那里有其中两道因为太深无法恢复的伤痕，是被狼的牙齿贯穿而留下的，“然后，你手上的那个‘至理名言’我想不到任何消除的方法，估计也得留一辈子了。再来是你左腿膝盖那边的那两道，你说是你小时候摔的，我猜是在你去霍格沃茨之前你那…有趣的家庭给你留下的，那么应该至少十二年以上了，所以现在也不可能再做什么。我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对疤头先生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伤疤俱乐部的成员竟然还是不够。”

　　哈利被这个称呼逗得大笑起来。

　　“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名字。”哈利的声音里全是笑意，“你在给我取外号这件事上可真是孜孜不倦啊。”

　　“所以现在你是对疤头（Scarhead）这个称呼不满意想要改叫疤手（Scarhand）吗？”德拉科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语气显然已经轻松了很多。

　　“嗯……疤手，我挺喜欢的。可是理论上这是手臂。”哈利一副探讨学术研究的口气，“如果叫疤手臂（Scararm）的话就没意思了。”

　　“……我在凌晨一点半玩小学生级别的文字游戏。这就是和格兰芬多在一起的惩罚吗？”德拉科原本那可以坐上一整夜的气势已经被消除地差不多了，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哈利脖子上那道疤，语气柔和了下来，“所以，为什么想留疤？原因需要对我保密吗？”

　　哈利把身子往德拉科那里挪近一点，从地上捡起一个靠枕放在扶手那一侧，然后整个人半躺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最后把腿搭在了德拉科的大腿上，看上去非常舒适，“嗯……如果你答应听完不评论的话，我就告诉你。”

　　“……好吧。”

　　“你还得答应让我留这道疤。”

　　“我答应。”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地在哈利的膝盖上弹着，哈利扭了扭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其实……只是刚刚你要帮我敷药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感觉。”哈利盯着德拉科随意弹动着的手指，语气听上去有些扭捏，“就是……感觉，很奇特……我是说，虽然是受伤了，但又完完全全只有幸福的感觉……所以……我猜我想说的是，留下这道疤的话，它会跟其他的伤疤都不一样的……我以后看到它的时候，只会想起开心的事……”

　　德拉科的敲击停了下来。哈利的脸有些红。这些话在他脑子里的时候明明听起来没有这么矫情的。再加上他刚刚还禁止了德拉科评论，这会儿已经后悔了。房间一下子安静地要命，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要盖过火炉的噼啪声了。

　　“要不……你还是说点什么吧。”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把哈利的腿放下来，拉过他的右手，把绷带解开，仔细看了看伤口。接着，他看上去郑重其事地把那只手举起来，轻轻地在那道伤口旁边落下一个吻。

　　哈利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褪去了大半。被郑重对待的矫情，好像并不需要感到羞耻。相反，此刻的感觉就恰恰和他刚刚描述的一模一样。

　　“嗷！——”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哈利突然感觉到伤口一阵疼痛，抬头看到德拉科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魔杖和之前被他用完丢在了附近的那瓶白鲜。

　　“…喂喂…？”他立刻坐起身，把他身后的靠枕又弄到了地上。在看到那道伤正在迅速愈合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的大叫道，“你答应了的！”

　　然而就在他的下一轮声讨开始之前，伤口的愈合停止了。刚好就到结痂的程度。

　　“……”哈利看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笑的德拉科，又看了一眼那道伤疤，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能在这个年纪当上高级治疗师靠的不是脸。”

　　哈利挑了挑眉。“好吧，现在我信了。”

　　德拉科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行了，你可以出院了，波特先生。大半夜还要加班，我可真是辛苦极了。”

　　哈利也站了起来，象征性地理了理被解开了一半的上衣。“我看也不是很晚啊，马尔福治疗师。明天又不用上班。”接着，他把结痂的手臂举起来问道，“既然已经好了，应该可以洗澡吧？”

　　“结痂不要碰到水就行。”

　　“听上去好像有点困难啊？”

　　德拉科脸上挂上了明晃晃的装傻表情。

　　“那就，慢慢来？反正也不是很晚，不是吗？”他把今晚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掉在地上的靠枕扔回了沙发上，打了个夸张的哈欠，走向客厅的入口。“我先去睡了，晚安。”他在消失在楼梯口之前补充道。

　　哈利紧跟着踏上楼梯，刚好看到德拉科关上他们的房间门。他干脆一扭身靠在了扶手上，双手插进裤带里，站定在了楼梯的中间。

　　过了不到两分钟，门又被打了开来，德拉科探出一个脑袋，刚好正对上哈利带着胜利的笑容。

　　“……”

　　“嗯？”

　　“哦，闭嘴吧，波特。”

　　“我可什么都没说。”